甘之如饴(GL百合)——舒昼

分类:2026

作者:舒昼
更新:2026-07-03 09:22:15

  唐酒点开手机,逐条回复某位人按耐不住的八卦心。
  柴濛首先发了两个很很猥琐的表情包过来,再是:“戏码有没有被人识破,按姐姐我想应该是没有。”
  “你猜对了。”
  “诶!我在想对方对你是不是没有意思,都要同宿一床了,居然都没琢磨出蹊跷来。”
  “别乌鸦嘴坏我事。”
  “真不考虑今晚上一剂猛料,没有能拒绝得了性。”
  “。。。”
  吕米洗完澡,问杵在卧室窗边朝底下张望的人,“怎么不上床躺着?”
  “你睡哪?”
  “我......”吕米洗澡时候有打算今完美继续睡沙发的,刚想开口,就被人抢了发言权,“我们一起睡好不好,你上次被我霸占床,睡了一夜沙发,当日揉了好几回腰。”
  不管于公还是于私,唐酒都不希望吕米再委屈了自己。
  唐酒补充道:“你放心,我睡觉很安分的。”她眼神躲闪,说完话没敢看眼前人。
  城市沉睡,床榻二人同盖一张被子。
  唐酒第一次来就注意到了吕米家格局布置独树一帜,完全没有考虑到会有客人到来,不设置客房。三房将其中一房作为猫窝。
  躺床上,面对天花板。唐酒打破宁静,自顾自喃喃:“能做到给猫咪一间独属房间的人......挺少见的。”
  “那是我捡到盼盼时,亲口承诺的约定。”
  过了一会儿,唐酒听吕米又说:“流离失所的感觉不好受,如今能有一隅之地,屋檐下安睡,我已知足,我想盼盼也是这样想的。
  唐酒没说话打破氛围,黑漆漆室内,她偷偷转头看了眼吕米。忽然吕米眼角滑落水珠,渗进枕头,唐酒很不是滋味,暗暗怪罪自己干嘛要提这个话题,惹人伤心泪目。
  后来吕米真信了她说的睡觉安分,哪曾想这人睡觉堪比陀螺,翻来覆去不说,人还想三百六十五度旋转。头贴头,热气喷人脖子,吕米最后边数羊边紧抓床沿才阻挡住人型陀螺的乾坤大挪移。
  第二天,通勤途中,唐酒整个人容光焕发,精神百倍,反倒是驾驶位的吕米神情恹恹,眼睑下方各挂两朵乌云。
  “我就说我睡觉安分吧。”
  唐酒不提还好,一提起,吕米真的没忍住跟她掰扯,“太安分了,安分到踹了我腿肚子一脚,后半夜更甚是凑过来抢占我半个枕头。”
  副驾驶人儿本来心里装着晴空万里,听完她人呀苦言,忽然间乌云密布,声音颤了颤:“真······真的吗?”
  “嗯。”
  唐酒大拍了拍额头,“真对不起啊。”羞愧难当的同时抽空偷瞄吕米,“让我想想该怎么补偿你。”
  “生分了。”
  “这是要的。”
  “唐酒你对你其他的朋友也这样吗?永远有来有回,送一个礼物就要回一个等价值的物件给对方。”
  “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觉得我们现在关系不止是工作伙伴关系,我擅自定论我们除此之外同时更是朋友。”吕米说:“除了伴侣能同床共枕之外,其他的只剩下朋友了。”
  吕米接着说:“是你教我的,无需客气,是我的心意,我不图任何,却想你只管接受。”
  唐酒沉思许久,突然放松笑了,“我全听吕秘书的。”
  吕米叽里呱啦一圈,唐酒刚方才听得最清楚的是那一句:“除了伴侣能同床共枕,剩下的是朋友。”她望窗景思考,如今看来在吕米内心认定她们目前关系是好朋友。
  唐酒打心底就不是个会知足的人,对于和吕米的关系,她完全不安于现状。
  日子又过了两天。
  吕米和唐酒办公地点再一次跟随宋意停转移到老宅。直到傍晚,宋现诗走出房门,挥手散去紧随其后的人,趁启程前主动和“落单”的唐酒说说话。
  “吕秘书说唐秘书是空降来的集团任职,我哥哥告诉我本来唐秘书是不答应当他的秘书的。”宋现诗笑意很淡,她穿着温婉动人,粉色针织开衫搭配白裙子,裙边的立体绣花淡粉色。
  宋现诗继续问:“我很想知道是什么让唐秘书回心转意。”
  唐酒耳垂佩戴银圈,室外凉风吹晃,杯茶饮尽,笑着说:“宋小姐很直接啊!”
  “时间到了,该启程了阿现。”宋意停插兜,走到小院门口朝里喊。
  “我该走了,再见唐秘书。”宋现诗拿出两个苏绣布袋,“替我转交给吕秘书,能认识到你们我很开心。”
  二人拥抱。
  “是为了一个人。”
  “那希望你早日得偿所愿。”
  “谢谢。”
  “和宋小姐聊什么呢?”吕米走过来,问她。
  唐酒没答,晃了晃手上两个苏绣布袋子,朝她递过去一个,“宋小姐赠予我和你的。”
  宋现诗特意挑选同料相邻的翡翠手镯,手镯意为守着。玉同遇,代表不可言说的缘分天定。
  由此可见宋小姐送礼用了十足十的心。
  周五,吕米请了三天假回藩城。一身黑衣,手抱花束,步履轻慢前来母亲墓碑,碑上刻字——曾厌之墓。
  吕米母亲曾厌选作当遗照的照片始源荒诞,属于吕米六岁艺术照的赠品。因为想省掉一百二十块的妆造费,曾厌抓利落头发,又往嘴唇涂抹街边两元店售卖的廉价变色唇膏。
  闪光灯一闪而过,在场无人会想到如此强颜欢笑的照片会在不久将来作为遗照。
  曾厌一生如照片般强颜欢笑,嫁给看似合适,实则花心的男人,在男人抛弃的心蠢蠢欲动时搬出腹中孩子捆住男人,在三金全无,彩礼被宠爱弟弟的父母瓜分不剩,丈夫在她产后期间出轨□□,曾厌边抹泪边选择视而不见丈夫所作所为,以此维持浮于表面的安宁。
  曾厌,憎厌。
  因为是封建家庭头胎女娃,得此名,开始凄惨的一生。
  母亲死后那段,吕米会梦到她,不论是在姑姑家转身嘎吱嘎吱响的单人小床,或是奶奶家发着高烧没人管的阁楼,又或是在小姨家感知欲被人骚扰未遂逃跑进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口含冷饭团趴台不小心睡着。好似每次经历疼痛,妈妈会短暂来到她梦境,告诉她别怕。
  回到酒店,吕米关掉勿扰模式,像瀑布一般的信息倾泻。


第14章 不想再等
  往日二人相称放松的秘密基地——顶层阳台,如今独独一人在风中凌乱点烟。“咔嚓咔嚓——”连打好几次才把香烟点着了。
  唐酒会想手机屏幕另一边的吕米正在干嘛,北京时间十二点整,她是会选择出去吃顿饱饭还是足不出户在酒店呆着?
  “老大。”唐酒去楼下拿咖啡,碰巧遇到了宋意停,“老大,我能不能请假一天。”
  “不能,算旷工,扣半个月工资。”宋意停今日喜色斐然,双手插兜,难得开起玩笑话。
  “真是剥削的资本家。”唐酒故意用他能听到的声音呢喃。
  外头黑云逼近白云,有笼罩之势。楼内的宋意停晴朗轻笑,近段时间二位秘书忙昏头,属实辛苦。他看得见,于是松了松口:“能给你批假,不过我要知道缘由。”
  “我想去找吕米,这个理由充分吗?”
  宋意停侧转半个身扫了眼电梯角落扣手的唐酒,说:“吕米人很好,别带坏人家。”
  “…….你就一句话,批不批假。”
  “批。”
  “得嘞,老板慢走。”
  聊天框对面浑然不知惊喜蓄势待发,正以迅猛之势准备从天而降。
  吕米还是没有回她信息,唐酒开始沉思反省她自己的行为,是不是追太久惹人烦了?
  想象力过于丰富,导致一整天心神不宁,吃饭看手机,喝水看手机,聊天聊一半又开始看手机,异常行为频发让她成了个不折不扣的“守信奴。”
  直到临近下班,吕米才开始有空回复信息。满屏绿色一点点被满屏白色覆盖,唐酒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才彻彻底底放松,却又不敢想象这才第一天,她苦不堪言,吕米可是请了整整三天的假。
  明天柴濛泥塑店开业,她得去捧场。
  后天她才能踏上去藩城的寻人旅途。
  另一边的吕米何尝不想快点启程回到苏州,虽说她们是朋友关系,各在一地,心却无时无刻不在牵挂对方。
  第二天,吕米晨起散步逛一逛藩城。现在选择回来,是因为前几年,她每年十二月会多转一笔费用,告诫吕奎民回来打扫打扫发妻曾厌的墓碑。偏偏吕奎民是个不折不扣的臭人渣,钱一边收进口袋,一边义正言辞说保证完成任务,哄骗吕米。
  直到某一次的街头撞见,吕奎民多年谎言被击破,吕米对这位毫无底线的人渣父亲再次深深失望,当场没忍住和他大吵一架。
  此事再一次告诉了吕米,人要吃一堑长一智,她身后无人可依,只有自己。
  上次见完辉奶奶便急匆匆返程,没能仔细看看藩城。藩城地方小,一辆小电驴足以转完全城,多年过去,街道让旧人感到陌生,垃圾成堆的绿化带种植了成片灌木丛,路边细弱遇风欲倒的树木眨眼长成参天大树,分叉枝桠甚至遮盖了街边小店门面招牌。
  景在变,人也在变,世界上没有人停留,全部都在步履轻快亦或重躯向前走。随处可见的凡胎□□,他们携带难以割舍的旧时期伤疤不停朝前迈步,逐渐长成沉着冷漠的大人。
  出发藩城前,唐酒问:“你请假不在苏州,你家盼盼怎么办?”
  吕米说:“送去宠物店寄养几天。”
  唐酒灵光乍现,说:“我有个更好的方案你要不要听一听。”
  “嗯,可以。”吕米放笔抬眼,视线相撞等待她的下文。
  “送来我家,我帮你照顾几天,你觉得怎么样?”见吕米不说话,继续说:“我保证会全心全意照顾好它的。”
  “行吧,让你试试。”
  吕米启程当晚,由柴濛驾车带唐酒去接小猫。
  “它最喜欢的玩偶,晚上不抱着会睡不着。”
  “晚上它会突然苏醒在屋子来回踱步,你们不要被吓到。”吕米叮嘱叮嘱再叮嘱,才舍得解下猫包,郑重托付给唐酒,最后恋恋不舍的挥手凝视车屁股闪烁红灯消失不见。
  负责开车的柴濛几度欲言又止,但性子实在按耐不住,“我说你到底图什么?大费周章上赶着借口住人家里,现在人请假,又自告奋勇替人照顾小猫。”她说,“咱俩当朋友多年,我算是要承认没能彻底看透你,换做以前喜欢什么都是早一冲向前,不考虑太多,不束手束脚,现在搞哪出?别告诉我改过自新,怕速度过猛吓到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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