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莓之地(近代现代)——绯色分析

分类:2026

作者:绯色分析
更新:2026-07-01 08:37:25

  江润游稀里糊涂地转了一圈。
  “转对了吗?”江润游问他。
  “你觉得开心就对了啊。”陆鸣阳笑得明媚,“要不要再来一次。”
  “好。”江润游看着他笑。
  这次江润游睁着眼睛,青山环绕着他们,满目苍翠。雨水如丝线,轻轻柔柔洒下来,凉凉的。
  他觉得好开心。
  连续转了好几圈,头都晕了,江润游赶紧摆手,说:“不行不行,要停一下了。”
  陆鸣阳一把揽过他的腰,稳住他,哈哈笑起来:“这下又要换衣服了。”
  江润游低下头,鞋子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腿上也有泥点,他也笑:“趁着衣服已经湿了,去车里把东西都拿过来吧,再去接点热水。”
  陆鸣阳揽着他不放:“都听你的。”
  折腾一圈回到帐篷里换衣服,山上气温低,他们都把带的长袖衬衫穿上了。
  去了趟车里,顺便把刚刚买的面包也拿了过来,那是家窑烤面包,一个个头特别大。
  这个帐篷自带天幕,在门口撑出一块空地,他们就坐在那里,面对着连绵的青山,啃面包。
  雨一下,雾就起,远山成为淡淡的黛影。
  雨滴落在棚顶,细细密密的声音,像某种助眠白噪音。
  “好舒服啊,下雨的时候我总觉得空气特别好。”陆鸣阳说。
  “这样也不错呢。”江润游微笑起来。
  除了面包,他们还用营地的热水冲了热可可,捧在手里。
  “都不像在夏天了。”陆鸣阳很感慨,“好喜欢这种感觉,好像只剩我们两个人。”
  江润游就转头看他,他们默契地靠近,接巧克力味的吻。
  江润游也很喜欢这种日常的吻,很像热可可,暖暖的。
  他们坐着看了一会儿雨,江润游开口问他:“想聊聊吗?”
  陆鸣阳慢腾腾眨眼睛:“聊什么?”
  “聊你今天一直在亮的手机。”江润游把头一歪,靠在他肩膀上,“你爸还没放过你啊。”
  “他控制欲很强的,我不理他,他要发疯。”陆鸣阳笑了笑,“没事的,最多就是回家跟他大吵一架,他现在管不了我那么多,我有存款有工作,这么多年一个人在国外,也没跟他们抱怨过。”
  “他应该觉得我不知感恩吧,从小到大为我考虑那么多,结果我越来越不听话。”陆鸣阳讲得挺洒脱,“其实这几年也没少吵过架,每次都是不欢而散,然后下一次见面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但孩子又不是父母的物品,怎么能随意摆布呢。”江润游把手按在他的腿上,轻轻摩挲以示安慰。
  “其实我哥都压力很大,他毕业那会儿也是根本不想回上海,所以拼命在北京找工作,只有找到一个足够好的,才能不听家里的安排。”
  “你哥不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吗?”江润游看他一眼。
  “是啊,他和我不一样,我读书的时候爸妈对我没期待,别闯祸就行。他那是考了第二都会在小区门口徘徊,做够思想准备才回家。”陆鸣阳叹了口气,“我爸嘴上很开明,说一次考不好没关系的,下次努力,爸爸相信你一定行。你听听,这话说的,不也是一种压力吗?”
  “当然那时候我不懂,我在饭桌上说哥哥考第二还不够吗?我这辈子不可能考这么好。”陆鸣阳摊手,“把我爸气的呀。”
  江润游笑出声:“你可真行。”
  “所以我哥一直很感谢我,有我天天在给他分摊火力。”
  “听起来你俩关系不错。”江润游说。
  陆鸣阳摇头:“也就那样,他这人性格特别闷,很无聊的。”
  “我也挺闷的啊。”江润游仰起头看他,笑盈盈的,完全没认真。
  “你哪里闷?你可爱死了,我每天都想亲死你。”陆鸣阳一边说一边低头啵唧一口,亲得格外响亮。
  “我哥完全是被压力久了,他就是怕满足不了家里的期待,所以成了一个不苟言笑的男人。”陆鸣阳想了想,又说。
  “不过现在好多了,他找了个特别美丽大方又有趣的老婆,又生了个可爱迷人特能闯祸的女儿。哦女儿你见过的,就上次我带着的那个。”
  “挺乖的呀。”江润游说。
  “那是因为妙妙已经过了那个比格犬时期。”陆鸣阳搓了搓胳膊,“妙妙小时候来欧洲玩,她屁大一点,和所有人都能聊上天,包括吉普赛小偷和homeless,我哥后来直接是拿了根防丢链,生怕一拐弯就丢了。”
  “不过防丢链也有不好的地方,妙妙拿防丢链绊他,然后他掉进了许愿池,对,就罗马那个。”
  “那个场面超级搞笑,我和嫂子都举着手机拍这个精彩一刻,根本顾不上捞他。妙妙趴在池边鼓掌,还让他爸给她捞许愿池里的硬币。”陆鸣阳一说就狂笑,“我这辈子没见过他这么狼狈和憔悴的时候。”
  江润游也憋不住,笑得肩膀都抖。
  “他都没生气,情绪超稳定的,爬出来先跟管理员道歉,管理员也在笑,还拿手机跟他说要合影!绝了!”陆鸣阳一边说一边划拉手机,“看!我的珍藏相片。”
  陆鸣阳给江润游看,这是一张大合影,背景是罗马许愿池,浑身上下都在下雨的陆观宇站在中间,嫂子在他旁边比心,陆鸣阳在他头上比耶,另一边是大胡子意大利管理员。
  妙妙站在他爸妈中间扮鬼脸,防丢绳拖在地上,另一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地拴在陆观宇的手腕上。
  大家都在笑,口型说的是意大利语的你好。
  “Ciao!”


第56章 没有没有
  江润游伸手按屏幕,把照片放大,看陆鸣阳的脸。
  照片上的陆鸣阳看起来和现在没多大差别,就是耳朵上少了一个耳骨钉。
  “这时候你这里没耳洞呢。”江润游说。
  “这个是后来才打的。”陆鸣阳下意识摸了摸耳朵。
  江润游看了看,问:“这个只打一边是你的设计吗?”
  陆鸣阳尴尬地咧了咧嘴:“不是,是因为太痛了,没打另一边。”
  江润游笑得不行。
  “我真没想到打耳骨钉会这么痛。”陆鸣阳皱起脸,像在回忆那一刻的痛苦。
  “打这个有原因吗?”江润游伸手去摸,今天他戴了一颗小的锆石耳钉,很亮。
  “好像是跟我爸吵架吧,他说我四个耳洞,像妖怪,我气不过,转身就出去再打俩。”陆鸣阳耸肩,“结果就打了一个,疼得嗷嗷叫。”
  “很好看呢。”江润游认真地看着。
  “确实。”陆鸣阳嘚瑟起来了,“多酷啊,有我这么时髦的小孩老陆还不偷着乐?”
  “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你跟我说。”江润游说。
  陆鸣阳知道他指的是他的家里事,但这本难念的经和江润游无关,他笑了笑说:“哪天你陪我去把剩下的耳洞打了吧,有你在,我会觉得好很多。”
  江润游皱眉,一语双关:“不还是会疼吗?”
  陆鸣阳假装没听懂,他很不正经地说:“老婆给我吹吹就好了。”
  说完,他往后倒下,躺在垫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闭上眼睛。
  江润游没再说什么,他也躺下来。
  营地的灯光亮着,把篷布照得半透明,他能看到那些积蓄的雨滴,像眼泪那样滑下来。
  雨一直没有停,两个人洗漱完就躺进睡袋里。露营灯搁在一旁,发出暖色的光。
  山里无事,营地的灯九点就灭了,雨声叫人昏昏欲睡,两个人头挨着头,像两枚蚕茧。
  第二天闹钟响得很早,陆鸣阳冲出睡袋伸懒腰,然后翻过身去抱江润游。
  “起床啦,起床啦。”陆鸣阳变成人形闹钟,“起来看日出。”
  江润游困得不行,嘀嘀咕咕说:“我好困,你先去看一眼有没有日出……”
  陆鸣阳立马爬起来,把帐篷拉链拉开,就这样探出头去。
  雨已经停了,草还湿着,天已经很亮了,远处有一抹淡淡的霞光。
  陆鸣阳扭头,声音欢快:“润游,快起来,有雾诶。”
  江润游强行把自己拔起来,他拍了拍脸,换取清醒。
  他们连衣服都没换,就这样在外面披了件衣服,走出帐篷。
  说雾不太准确,看起来完全是云海,层层叠叠的山峰就这样铺开,如同一幅宽阔的写意水墨。
  晨光熹微,在山峦的尽头,霞光的颜色逐渐浓郁,太阳将从那里升起。
  他们互相依偎着,陆鸣阳举着手机拍照,说:“好漂亮啊。”
  江润游从来不看日出,因为起不来床,现在依旧很困,但眼前的景象真美,日出和陆鸣阳的眼睛都是。
  胶片机里还有最后两张,一张江润游拍了眼前的风景,天空被染成橘红色,深蓝色的群山如同海浪一般像远处推开,那么静,只有风的声音。
  江润游说:“还有最后一张,我们自拍一张吧。”
  他把手伸出去,胶片机背过来,红色的闪光灯指示灯亮着。
  陆鸣阳凑过来,跟他脸挨着脸。
  天地借给他们做布景,江润游喊三二一,然后笑起来。
  最后的咔哒声音响起,这一刻被定格下来。
  “拍完了?”陆鸣阳看向他。
  江润游给他展示那个数字拨盘,有点得意:“是啊。”
  “你把它给我吧,我帮你送去洗。”陆鸣阳说。
  江润游却摇了摇头:“我做过功课了,我自己来。”
  “之前在罗马,你拿出徕卡的时候我没有说,其实我挺喜欢胶片的。”
  陆鸣阳撇嘴,笑着说:“你那时候故意跟我没共同话题啊。”
  江润游耸肩:“谁知道我们能再见面呢。”
  陆鸣阳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他有点得意地举起手晃了晃,说:“说明我俩有缘,命中注定。”
  “好,这位我生命中的意外先生,我们现在回去再睡会儿好吗?”江润游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白天没有晚上那么凉,他们干脆把睡袋拆开了,当被子一样盖。
  这下又可以抱在一起睡,陆鸣阳还想跟他讲点小话,江润游已经眼睛闭上睡了过去。
  陆鸣阳其实很清醒,但他有种猫在他身上睡觉的小心翼翼感,所以他看了江润游一会儿,也闭上了眼睛。
  一睡又是睡到中午,他们爬起来洗漱,收拾东西,开车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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