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莓之地(近代现代)——绯色分析

分类:2026

作者:绯色分析
更新:2026-07-01 08:37:25

  完全是在得寸进尺,但江润游很纵容地说:“你夹一筷子走。”
  陆鸣阳又开心了,吃了江润游的炒河粉,又呼哧呼哧吸入牛肉面,最后连汤都喝了个干净。
  江润游吃饭慢,陆鸣阳吃完的时候,他还剩三分之一。
  “你这个员工关怀是不是做得太到位了?还陪我吃饭?”陆鸣阳盯着江润游,满眼期待。
  “你想让我说什么我都猜到了。”江润游有点好笑地看他。
  “那你说来我听听。”
  江润游不说话,慢腾腾继续吃,陆鸣阳越凑越近,都快数出碗里还剩几根豆芽了:“你故意要急死我。”
  江润游不动如山,吃完放下筷子,扯了陆鸣阳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才说:“我是看你心情很差,不光是因为吵架吧。”
  陆鸣阳深吸一口气:“被你看出来了啊。”
  “你脾气很好的,人又不轴,为了工作方便你都乐意适当捧一下制作人满足他的……”江润游停了一下,没找到合适词汇,“额,皇帝瘾。”
  陆鸣阳在憋笑。
  “今天发这么大脾气肯定是触及你的底线了。”江润游淡淡地说。
  “润游,你好可怕啊。”陆鸣阳搓了搓胳膊,“平时闷声不响,其实早就把大家看透了。”
  江润游不置可否。
  “我就是讨厌AI。”陆鸣阳叹了口气,“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小时候特别调皮,我爸妈怀疑我有多动症。后来他们发现我只有画画的时候坐得住,所以就给我报了班,学画画。”
  “我学得很杂,一开始学国画,之后是水彩,后来想走美术生,又开始学素描。高中的时候求了我爸妈很久,让他们给我买了平板,有空也会在平板上画。大学的时候画油画,做设计。”
  “其实我父母希望我成为一个画家,但我更喜欢和人交流的工作,所以一毕业就进了游戏公司。”陆鸣阳闭上眼睛,“画了二十几年画,现在你告诉我,我在软件里输入几个文字,几秒钟就可以得到一张图,我觉得毛骨悚然。”
  “这一张图吸着千万画师的心血,唯独没有一颗心,真的很恶心。”
  江润游安静地听着。
  “但我知道的,游戏行业用ai的早就不是个别,未来会更多,甚至可能有一天,领导要跟我说,我们效率太慢了,用ai吧,藏在玩家不会注意的地方,没人会在意我们这种游戏背景图是不是ai的。”陆鸣阳表情有些惨淡。
  江润游拿起刚刚顺路带回来的饮料,拧开瓶盖,递给陆鸣阳。
  “有时候我觉得时代就像漩涡一样,个体只能被卷着走。”江润游看着自己的手,无力地握紧了,又松开,“就像大学选专业一样,几年前的热门专业,到现在也是下坡路。”
  “我们好像根本没办法改变什么,不在这种加速中被淘汰已经很好了。”江润游咬了咬嘴唇,感受到一阵刺痛。
  陆鸣阳没说话,气氛比最开始还要沉重。
  “但是,不管ai如何发展,不管我们这个行业会发展出什么样的默认规则。”江润游抬起头,他直视陆鸣阳的眼睛,坚定地说。
  “只要你坚持你的原则,他们就改变不了你的思想,影响不了你的作品。”
  已经很晚了,繁忙了一天的写字楼静了下来。太过安静,江润游的声音仿若金石:“他们改变不了你。”


第27章 明天见
  陆鸣阳呆了半晌,直到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太响了,好像要穿破胸膛。
  江润游讲完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正低着头,用筷子夹饭盒里最后一根豆芽菜,豆芽菜很滑,怎么也夹不住。
  电脑显示屏上,工作群还在跳消息,陆鸣阳眼睛突然有点酸,他喊了江润游的名字,很温柔地发问:“能抱一下吗?”
  江润游今天对他很大方,他站起来,迈一步到陆鸣阳的座位前,问:“怎么抱?”
  陆鸣阳仰头冲他一笑,直接双臂打开,抱住了江润游的腰。
  他的脸埋到他的胸口,蹭了蹭,闷声说:“就这么抱。”
  江润游不动了,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手有点不知道怎么放,犹豫一会儿,轻轻地搭在了陆鸣阳的头发上。
  陆鸣阳没有放开的打算,他埋着头,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再吸一口气,再吐出来。
  江润游看着他的发旋,在心里数着他的呼吸频率,等陆鸣阳这一口气不再那么长的时候,他开口说:“不过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别生气。”
  “抱着说我就不生气。”陆鸣阳胳膊又收紧了一点,脸不露出来,“你说吧。”
  “本来因为下属犯错批评他不是什么大事,但我们这个项目组,新老成员混杂,你又是空降领导,来得时间不长,那些初创成员里面,总是有几个,不把你放在眼里的。”江润游说。
  “比如陈克?”陆鸣阳哼唧一声,又用脸蹭江润游的衣服,跟标记气味似的。
  “陈克这个人其实挺简单的,就是脾气冲。”江润游想了想,“他之前为了孩子上学买房贷款了三百万,生活压力挺大的,我听说那个楼盘最近……”
  江润游腾出一只手在手机上搜了搜:“这几年不是行情不好吗,他买的楼盘的那个开发商最近想脱手跑路,一下子放出了很多低价房源给中介,借口说是工抵房,其实价格比工抵房还要低。他们业主群都在闹呢。”
  “陈克上周请了两个半天的假,团建也没来,我看就是为了这事。”江润游说。
  陆鸣阳慢吞吞抬起头,但手不撒开:“你说他可能是因为没时间画稿才这样?”
  “很有可能。”江润游点点头,“明天我找他聊了就知道了。”
  “陈克到底因为什么敷衍了事不重要。”江润游把话题扯了回来,“我知道你不是有意,但当众批评这件事肯定会影响你的权威。大家不了解你,你也不够了解他们,有些人可能会因此怕你,有些人会因为这件事不信服你,对你之后的工作会不利。”
  陆鸣阳点了点头:“是我当时冲动了,我应该忍住,把他喊去会议室,关上门,再大战三百回合。”
  “上班如演戏啊。”江润游笑了,“有时候当众发火一下也是有用的。”
  “你这人讲话,什么都能说成对的。”陆鸣阳贼兮兮地看了他一眼,“照顾我心情呢?”
  江润游没回答,岔开话题:“今天是杨清集找我,他才可怕呢,公司里有什么事,他全都知道。”
  “办公室恋情也知道?”陆鸣阳下巴抵在江润游的小腹,还冲他wink一下。
  江润游把他脸拍开:“你赶紧干活吧,我要回去了。”
  陆鸣阳恋恋不舍地圈住他:“你再陪我会儿嘛,再晚点不堵车。”
  “我又不懂画画。”江润游拒绝。
  “你把你电脑拿过来啊,我们一起加班。”陆鸣阳说。
  江润游颇为无奈地看着他:“你看我很喜欢上班吗?”
  陆鸣阳继续和他讨价还价:“就一会儿。”
  “我家狗想多吃一点零食的时候也这样。”江润游忍笑。
  陆鸣阳环着他的腰晃他,特不要脸地说:“我可不介意学狗叫。”
  “行了你。”江润游服了他了,他抬手看表,说,“我凑个整,再陪你十七分钟。”
  陆鸣阳开心了,顺杆就爬,伸手扒拉江润游的手腕:“你这表挺好看的诶。”
  “你根本不画啊。”江润游服了他了,但还是很纵容地转了下手腕,把表盘给他看。
  “这是我爸爸给我的。”江润游说。
  “很配你。”陆鸣阳端详着这块表,简单的表盘,清晰的数字,和江润游这个人很像。
  皮质表带看起来沉稳,那些轻微的磨损痕迹也好看,陆鸣阳抬手摸了摸,鬼使神差地,凑过去,嘴唇碰了一下表盘和表带的连接处。
  江润游呆了呆,他慢半拍地缩回手,刚刚被陆鸣阳抱了这么久都没觉得不好意思,这会儿突然耳朵发烫起来。
  陆鸣阳也有点臊,他尴尬地抓抓脖子,转动椅子,对着电脑面壁去了。
  两个人都坐立难安了十几分钟,江润游站起来了,他说:“那我先走了。”
  陆鸣阳“嗯”了一声,等江润游走到门口,他才从显示器后面探出半个头,直勾勾盯着他。
  江润游恰好也回头了,看他那样子觉得好笑,他按下门把手,说了句:“明天见。”
  陆鸣阳眼睛一弯,很夸张地冲他挥手:“亲爱的明天见哦!”
  不过明天江润游得先找陈克再见陆鸣阳,他约了会议室,请陈克过来聊一聊。
  陈克比江润游大两岁,江润游一直都喊他陈克哥,他选择开门见山:“我听说昨天Erik批评你了,我想了解一下情况,以及,现在你感觉怎么样?”
  今天过来,陈克冷静多了,他舒出一口气:“润游,我也不跟你讲场面话了,贺图确实有问题我承认,但我真受不了他那个态度,好像我犯了多大错一样。你知道的,男人谁不好面子,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说,我也就没忍住。”
  江润游安慰他:“Erik也是心急,毕竟桃之夭夭周年庆公司在宣发上投入了很多精力。贺图更是重要环节,当时把这件事派给你,还不是因为你是老资格了,能力又强。Erik不是针对你,他也是性情中人,有什么说什么的。”
  这番话说得中听,陈克点了点头:“昨天我也话说重了。”
  “陈克哥,其实我比较在意的是,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所以拖慢了工作进度?我也跟Erik沟通过了,他说草图他很早就审过了,留给你的时间也算充裕。所以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吗?”江润游整个人都没什么攻击性,很容易让人交付信任。
  “哎,别提了,就我那房子的事。”陈克郁闷地搓了把脸。
  江润游猜得八九不离十,陈克上周请假,也是为了去维权。
  毕竟比起新放出的所谓工抵房,原本业主手里的房子直接亏损至少两百来万,这种落差谁也受不了。
  江润游安慰了他一下,又说:“事出有因,既然进度上有压力,怎么没有跟Erik协调?”
  “一开始是觉得来得及,后面来不及了只想着赶紧交差……”陈克看了眼江润游,欲言又止。
  “有不方便提起的人?”江润游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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