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不熟(近代现代)——浪山
分类:2026
作者:浪山
更新:2026-07-01 08:35:07
《养不熟》作者:浪山 简介: 花蝴蝶哥哥×冷脸萌弟弟 闻瑛×姜恩重 六岁那年的隆冬,爸爸死了,姜恩重等了七天,等来了同父异母的哥哥闻瑛。 他
过了一会儿,闻瑛忽然问,“对了,你说的‘章鱼哥’是谁?”
姜恩重正在玩平板,头也不抬地说:“就是孔麟哥哥说的那个狼尾帅哥。”
“帅哥?”闻瑛微微侧头,蒙着纱布的眼睛不应该有“看”这个动作,可姜恩重感觉他在看着自己,语气莫名认真,“他更帅还是我更帅?”
姜恩重看着他的面庞,想象哥哥十八岁时的模样。
应该会和关潇一样高大英俊,但没那么爱装酷,哥哥更爱笑,比关潇温柔得多。
于是,姜恩重回答:“哥哥更帅。”
闻瑛抬了下眉毛,又问:“很难选吗?为什么要考虑这么久?”
“你好麻烦。”姜恩重抱着平板背过身去接着玩,改口道,“现在他更帅了,哥哥你还是小孩,大了再跟他比。”
闻瑛抱着胳膊冷笑一声,“……我大了还用跟他比?我18的时候他都老了。”
两位的加减法还是很容易算的,姜恩重口算就能算出来18+7=25,25岁怎么样也不至于到老了的程度。
他低着头继续玩游戏,不再搭理哥哥的无理取闹。
周四晚上十点,姜恩重主谋的霸凌事件曝光的24小时后,李慧思回家了。
不顾八千多的高昂机票,回来清算两只小崽子一个使劲作死隐瞒伤情,一个闷不吭声停课六天的旧账。
姜恩重没有察觉到家里异样的氛围,门一开就兴冲冲迎上去,喊道:“妈妈,你回来了——”
浑然不知自己即将迎来人生里的第一顿揍屁股。
第33章 揍屁股
李慧思应了声“欸”,接住飞奔过来的姜恩重,顺手掐了下他软乎乎的小脸蛋,把手里一个纸袋塞到他怀里:“拿去跟你哥哥分了。”
姜恩重探头往纸袋里瞧,两盒蝴蝶酥、两盒太妃糖还有两只热气腾腾的大鸡腿,他满脸惊喜:“都是好吃的。”
“是呀。”李慧思拎行李箱进来,关上门说,“妈妈打猎回来的,你刷牙了没有?吃完记得再刷一次啊。”
姜恩重应声说“好”,抓着大鸡腿咬一口,另一只也拿上,噔噔瞪跑去送给哥哥吃,趴在书桌上告诉他:“妈妈回来了。”
“知道了。”
闻瑛停笔,摘下耳机,对上姜恩重乌亮的大眼睛,神情有些复杂,抽了张纸给他擦嘴巴,问道:“你很开心?”
姜恩重点点头,递给他鸡腿。
“开心就好。”闻瑛没接,起身说,“你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哭。”
姜恩重抬眼,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有一个成语叫先礼后兵,”闻瑛攥了一下他抓着鸡腿的小手,意有所指地说,“这个就是‘礼’。”
“礼是礼物的意思。”姜恩重看着鸡腿,抬起脑袋问,“那兵呢?”
闻瑛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怜爱道:“宝宝,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李慧思把行李箱推进卧室,还没来得及整理,先从柜子里翻出一根尘封已久的鸡毛掸子。
镜面里映出她拎着鸡毛掸子从走廊经过的身影,姜恩重已经吃完两只大鸡腿,搓洗干净手指头,跑出卫生间,像根小尾巴似的黏在她身后,殷勤问:“妈妈,我们又要大扫除了吗?”
“下次吧。”李慧思说,“今天太晚了,就不搞卫生了。”
姜恩重说哦,小手捋了捋掸子上柔软的鸡毛,仰起脑袋问:“那拿这个干什么呀?”
李慧思瞥他一眼,高深莫测地说:“拿来给你上堂课好不好?关于鸡毛掸子的第二种用途。”
姜恩重崇拜地“哇——”了声,说:“好呀。”
圆眼睛里透着天真,引得李慧思目光奇异地看向他。
这小孩一会儿机灵一会儿傻,让她有些不忍心下手了。
以防万一,她让姜恩重先到一边玩去,招招手唤闻瑛过来。
“干嘛?”闻瑛警惕瞄了眼她手里的鸡毛掸子,“该招的我都招了,病历本和缴费单也都发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对嘛,你这样的才是犯错后的正常反应,恩重怎么回事?一点都不带心虚的。”
李慧思抖了抖鸡毛掸子,审视他问,“我再问一遍,到底是不是你的主意?”
闻瑛坦坦荡荡地朝她伸出手:“你觉得是我那直接打——”
“啪”一声,李慧思重重敲他一下。
闻瑛倏地缩回手,掌心火辣辣得疼,他甩了甩手:“……真打啊?”
李慧思抱着胳膊说:“应该不是你,如果是你只会让人家当众出出丑,集体霸凌这种事后果和风险都不可控,不是你的闯祸风格。”
闻瑛抬眼,绿幽幽地望着她,哀怨道:“知道你还动手?”
李慧思说:“我打你是因为你自己承诺的事没有做到,管不好弟弟,还得我回来替你们解决问题。”
闻瑛垂下睫毛,放弃挣扎不吭声了。
“当初怎么说的?你能管就听你的,管不了出了事就听我的,结果呢?眼睛伤了不敢说要瞒着我,现在惹出更大的事了吧。”李慧思凉凉地问,“闻瑛,你觉得你的承诺还能作数吗?”
“……”
妈妈和哥哥很久都没出来。
姜恩重无聊地换着电视频道,吃完最后一口蝴蝶酥,他拍干净身上的碎渣,跳下沙发就去找哥哥。
他们总是瞒着他,躲起来说悄悄话。
姜恩重悄悄躲到门后,透过门缝往里瞧,没看到人,只有地板上两条长长的影子,影子在说话。
说的话听不太清,他凑近了些,仔细分辨,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个词——“孤儿院”。
哥哥问“你就非要把他送去孤儿院吗”,妈妈说“是你根本没有能力也狠不下心来管教弟弟,你刚刚还想替他背锅是不是?觉得不可能瞒过我才这样模棱两可”。
哥哥不说话,妈妈接着说:“你以后要是还这样惯着他,他今天是把人吓晕,哪天要是把人吓死了呢?你能替他坐牢吗?”
吓晕?妈妈怎么知道他把周子骥吓晕的事?
姜恩重还没来得及为事情败露感到心慌,就听到“啪啪”几声闷响。
门缝拉大,见李慧思抄起鸡毛掸子往哥哥腿上抽了好几下,他蓦地撞开门闯了进去——
“妈妈——”
姜恩重张开手臂,像只黄色小鸡崽展起短小的羽翼,挡在闻瑛身前,“你别打哥哥!”
李慧思顿了一下,俯视姜恩重坚定的神情,定定看了几秒后,她撤回手,宽容道:“好呀,不打他了。”
姜恩重眨巴几下眼睛,试着讨好她:“妈妈最好——”
“现在轮到你挨打了。”李慧思拎着鸡毛掸子,冷漠地说,“做错什么自己招了,主动认错打十下,狡辩抵赖打二十,你自己决定吧。”
姜恩重傻眼了。
客厅的灯亮堂堂地俯照地板,姜恩重垂着脑袋,盯着白色瓷砖上一圈亮得刺眼的光斑,一声不吭。
李慧思看着他沉默的发旋,平静地说:“我再问一遍,恩重,你认不认错?以后还敢不敢了?”
姜恩重抿紧唇角,依旧不吭声。
李慧思扣住他的肩膀,鸡毛掸子“啪”的敲在他的屁股上,闷响比痛感先到,姜恩重身体抖了一下,鼻头发酸,眼泪不受控地涌出来。
李慧思又问:“认不认错?”
姜恩重抬起脑袋,看到哥哥就站在李慧思身后,肩膀靠墙,绿色的眼睛被灯光照得很亮,像两颗冰凉的玻璃珠子,安静看着他挨打,一句话都不说。
姜恩重含着泪眼,使劲憋住哭腔,挤出几个字:“我……我、没、错。”
“啪——”
鸡毛掸子再次抽过来,这次力度比刚刚重得多。
李慧思冷声问:“人都吓晕了你还敢说没错?”
姜恩重紧咬住牙关,狡辩道:“又不是我吓晕的。”
“不是你吓晕的,是死鸟吓晕的,是别人拿着死鸟吓晕的?”李慧思气笑了,往他屁股上又抽几下,问道,“你教唆别人杀人,就是刀的错,别人的错,你就能摘得干干净净,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他又没死。”
“万一死了呢?”
姜恩重吸了吸鼻子,别开脑袋,才不想管周子骥会怎么样,哼了一声说:“死就死了,我才六岁,杀人也不——”
李慧思二话不说直接开揍,鸡毛掸子抽得啪啪响,边揍小孩屁股,边给闻瑛递了个眼神:你教的?
闻瑛无奈摇头,李慧思的鸡毛掸子举得更高了。
李慧思抽了十下,停下了,注视着姜恩重憋得通红的眼眶,问他:“要反省还是要挨打?”
姜恩重胸口剧烈起伏,圆圆滚滚的大眼睛委屈又生气,怒盯着她,又盯向她身后的闻瑛,闻瑛的脸上没有表情,平和得近乎冷淡。
他一直在看,只是看着,不拦着妈妈,也不肯张嘴稍微哄他一下,像个陌生人一样,默不作声地看着自己挨打。
茫然与失望从心底升起,簌簌地吹至四肢百骸。
姜恩重第一次发现,哥哥那双时常笑弯弯的绿眼睛,不笑的时候眼尾也微微上挑,垂眼望过来的时候气势凌人,有种冷眼旁观的漠然。
姜恩重不再看他,低下头,死犟着不肯改口,执拗道:“我就是没错!”
他不是哥哥,他是假的。姜恩重心想。
被李慧思推到墙角无处可逃的时候,额头抵着墙壁的时候,鸡毛掸子从头换成了尾,把手啪啪落在屁股上的时候,姜恩重一声不吭地掉眼泪,很肯定地想:她也不是妈妈,她是假的。
假妈妈和假哥哥,把他的真妈妈和真哥哥换掉了。
挨完揍以后,姜恩重把自己关进书房,趴在大兔子身上呜呜哭了一场。
李慧思敲门问他屁股痛不痛,要不要用冷毛巾敷一下,姜恩重没有搭理她。
她是假妈妈,姜恩重不跟假妈妈说话。
哭累了他就睡了,迷迷糊糊感知到有人坐在床边,扯下睡裤,给他敷被打肿的屁股肉。
闻瑛撩开小孩的额发,眼皮的红还没有褪去,浓长的睫毛哭得沾湿打绺,他就这样委屈巴巴地睡着了。
“那么犟干什么?”闻瑛戳了下他的额头,低声说,“在家里认错又不是跟小猪头认错,自己找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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