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如山火(近代现代)——左肃

分类:2026

作者:左肃
更新:2026-07-01 07:30:04

  关介自然是知道庄徽声指的是什么。
  但他偏要明知故问。
  “没有很什么?”
  关介的声音就在耳边,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他边问,边向这边靠过来,扣握住庄徽声的脚踝,将那两条笔直精瘦的腿重新分开。上次的还留在庄徽声体内一部分,没来得及清理,正随着拖拽的动作小汩小汩地流出。
  “关……关介?”
  恃宠而骄的“关老师”改口成了连名带姓的“关介”,庄徽声有些慌了,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按了下去。
  关介抬起庄徽声的脚踝,架在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睛里的暗流已经变成明火,烧得庄徽声不敢直视。
  第二次来得汹涌激烈。
  “关介……关介……”庄徽声的声音早就变了调,几乎是哭着求饶:“明天……我明天还要赶飞机……”
  关介的动作顿了一下,甚至故意往外抽了抽,清晰地感受庄徽声的穴肉随之收紧。他低头看了看,庄徽声的小腹平坦而紧致,肌肤下覆盖着一层薄肌,人鱼线顺着髋蜿蜒而下,脊骨两侧凹陷出好看的窝,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却被一根滚烫的性器撑出凸起的形状。
  眼睁睁看着巧舌如簧的庄徽声被自己折腾到泪眼汪汪地求他停下,关介反而俯下身去,嘴唇贴上庄徽声的耳垂:“我开车送你。”
  之后更加不克制。
  在最关键的时刻,关介放缓了动作,把庄徽声从悬崖边轻轻拉回来,又慢慢推上去,反反复复,像是要把这个夜晚拉得无限长。庄徽声被他折磨得眼泪都出来了,嘴里含含糊糊地骂他“混蛋”,手上却把他搂得更紧。
  “关介……关介……”
  他不知道自己叫了多少遍,但清晰地记得关介每一次都会回应他——一个抹掉他眼泪的手掌,一个封缄的吻,或是愈演愈烈的冲撞。
  最后一次结束时,庄徽声已经再射不出什么了,他趴在沙发上,脸埋在抱枕里,累得虚脱,手指都不想动一下。嗓子哑掉了还怎么录音,满脖子红痕怎么面对同事,这些问题在至少三天才能消散的酸胀感前根本无暇顾及。
  关介从背后环着他,呼吸渐渐平复。
  天色全暗下来,对楼窗边,老太太正颠勺炒菜,庄徽声看着窜起来的火苗,想,还好做之前关介拉上了半截窗帘。
  “关老师……”
  庄徽声委屈巴巴地钻进关介怀里,声音迷蒙。他想责备关介做得过火,想撒着娇说你今天太过分了,想说明天我起不来你负责,但话还没说出口,关介拨开他被汗水打湿的、七零八落粘在额头上的碎发,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温存得和刚才判若两人。
  “照顾好自己。”关介说。
  他表情平静,但眼里却有什么东西,如同萤火一般动得缥缈。
  是“为什么要去哪么久?”;
  是“我会很想你”;
  是他从不轻易示人的,被理性层层包裹的,心间最柔软的那部分。
  庄徽声突然不想抱怨了。
  他把脸埋进关介的肩窝,闷闷地“嗯”了一声,几秒后,又补了句: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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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


第49章 Ch.47 洞若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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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点,钱竣刚下班。
  “钱竣!”陈永隔着背书包的高三生喊,加快脚步迎上去,张开双臂:“同事一场,拥抱一下吧。”
  钱竣僵在原地,反应过来时,陈永已经松开了他。
  “今天没见到我,你不意外吗?”陈永等了等,见钱竣没有要问的意思:“这学期我被调到二十四中了,当两个班的科任……”
  陈永讲了很多,话不痛不痒地绕了钱竣一周。
  “恭喜。”钱竣将将从牙缝中挤出这么一句。
  除此之外,别无可说。
  “这有什么可恭喜的,到哪还不是一样?”
  钱竣没接话。陈永也没在意,又聊了几句别的,看了眼时间,说太晚了得走了。
  说这些干什么?
  黄鼻子校车打着转向灯开走后,校门口变宽敞许多,保安在最后一个学生背包跑出校门后关上折叠门。
  滴滴——
  红色保时捷打着双闪靠近钱竣,减速到和他步调一致,摇下靠近他那边的车窗。
  路灯的光从斜上方打来,照不进车里,钱竣侧目,只能看到黑洞洞的驾驶位,和搭在方向盘上的一只手。
  车里那人抬手搁在窗沿,掸走指尖的火星,冲钱竣扬了扬下巴:“愣着干嘛?上车。”
  他总是这样,钱竣腹诽,好像不论什么时候都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
  “送你回家还不乐意?”那人慵懒地调侃钱竣,没着急发动车子。
  后视镜清晰地映照出扭得崎岖的眉头,钱竣不想看见自己这张苦大仇深的脸,偏过头去。
  视线从后视镜上移开,却又无处安放。
  偏偏身旁那人又点开音响,放了首Techno,金属质感的重低音轰鸣起来,扰得他更心神不宁。
  “别放了行吗?”钱竣终于开口。
  鼓点顺从地戛然而止。
  车身滑入夜色,尾灯在黑暗中拖出两道模糊的红线,钱竣看着车外倒退的街灯,忽然开口:“今天怎么有闲工夫来接我?”
  “刚在电视台录完一个访谈,”应答的语气轻飘飘:“想着离连阳一中这么近,不如顺路来看看我的老朋友。”
  窗玻璃反射出仪表盘上花花绿绿的数字,和那人清晰锐利的侧脸。钱竣看见开车那人梳着他熟悉的龙须背头,可能是刚下访谈,鬓角线条还被发胶固定着,一丝不苟。
  和六年前河县那所小学走廊里,站在阳光下朝他伸出手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钱老师好,我叫周岚。”
  “——连阳晨报的外派实习记者,”
  “——正在跟进一个有关大学生假期返家乡社会实践的专题栏目。”
  牛仔服的年轻男人站在走廊里,梳着利落的龙须背头,墨镜架在额头上,和河县灰头土脸的一切格格不入。
  ……
  余光里,周岚单手抡满方向盘打转,斩截地并道,超了五六辆车。
  钱竣心底嗤笑,不知道该说六年前的周岚太成熟,还是说现在的周岚太幼稚。
  2017年夏。
  周岚第一次见钱竣,是在河县的一所小学。当时钱竣站在黑板前,讲“仁义礼智信”。
  板书写得很漂亮,横平竖直,撇捺舒展。
  周岚饶有兴趣地倚在教室门边,就这么看着这个年轻老师上课,也不说话。
  小学的课,一节三十五分钟,周岚在门外听了足足二十分钟。
  下课后,周岚将钱竣堵在门口:“钱老师,你的课讲得很好啊。”
  二十岁的钱竣刚上大二,戴着度数不高的黑框眼镜,青涩白净,像青春疼痛文艺片的男主角。
  他捧着刚收上来的作业本,将面前这个陌生男人上下一番打量,警惕地开口问:“你怎么认识我?”
  “我听说这个暑假有一个从连阳师范来的大学生,叫钱竣,就是你吧?”
  周岚看着眼前这个大学生的神色由惊异变成错愕,反倒笑得狡黠,仿佛洞悉别人的身份之于他来说,是一件莫大的趣事。
  钱竣心底泛起一层厌恶,想直接挤开面前这个穿着掉色牛仔套装的男人,头也不回地回办公室。可他二十年来受到的教育严苛地要求他,待人应和颜悦色,应谦逊有礼,哪怕是没什么好感的陌生人。
  于是他说:“你还有事吗?”
  虽然也不算很客气。
  “没大事,”周岚笑了:“就是想告诉钱老师,课讲得很好,我在门外一直听到下课,很佩服钱老师一个大二学生,能把这些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讲得这么……生动有趣。”
  钱竣的表情在这一霎间微有松动,像是努力在分辨这话是真心,还是客套。
  “只是——”周岚停顿:“钱老师有没有想过,这里的孩子,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这些东西?”
  说话这时,走廊拐角突然蹿出来个高速奔跑的小男孩,嘴里叽里咕噜说着网络烂梗,嘲讽后面紧追不舍的另外四五个,躲闪不及,险些要撞上钱竣。
  周岚伸手,一把将钱竣拉到自己身侧,让那小孩注意点,语气不算严厉。
  钱竣上扶眼镜,避开眼神,说了句谢谢。
  周岚笑笑,转过来看钱竣,语气柔和了不少:“当然,我没有别的意思。”
  钱竣的眼眸微微低垂,阳光折射上镜框。
  他的目光落在身前抱着的那摞作业本,视线里,第一本的封面皱皱巴巴,左上角还画着个猪头,旁边铅笔没擦干净,隐隐能看出是句骂人的话。
  “只是觉得,钱老师前途无量,志不应在此。”
  周岚的话在耳边萦绕低回,走廊尽头传来小孩的嬉闹声,钱竣站在光里,将那本作业压到最下面,然后望着周岚。
  “你是谁?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钱老师好,我叫周岚,”周岚向钱竣伸出手,阳光从他身侧照来,将他脖子上的工牌照得澈亮:“连阳晨报的外派实习记者,正在跟进一个有关大学生假期返家乡社会实践的专题栏目。”
  钱竣听他一本正经地介绍自己,名字,身份,来这的目的,但这些都不足以解释他后半个问题——“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但他没再问。
  那之后,周岚又来找他了几次,说是补充采访素材。
  第一次,他问钱竣为什么选择来河县实习,钱竣说,因为他是从这里考出去的;第二次,他问钱竣以后有什么打算,钱竣说,想争保研,到南方去;第三次,他没问问题,就在教室后面听了一整节课。
  下课后,钱竣皱着眉走下讲台:“你怎么又来了?”
  周岚笑:“素材还没采完。”
  他眼神复杂,心里的答案明显不是这个,钱竣懒得揭穿他。
  周岚嘴里出来的东西,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哪句是客套,他分辨不能。
  钱竣是从河县考出来的,颤颤巍巍走过独木桥,在千军万马的厮杀中骄傲得胜。他这辈子,真正羡慕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关介,从大一羡慕到大四,从毕业羡慕到现在;另一个是周岚。
  周岚出生在奉行美式教育理念的高知家庭,人脉广泛,遍布政商媒各界,家里从不苛责他要趁早出人头地。他从小就表现出极高的讲说天赋和语言天赋,边学边玩地考上国内顶尖的外国语学院,修的还是新闻传播学和商务英语双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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