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手下留情!(穿越重生)——大木头

分类:2026

作者:大木头
更新:2026-06-29 09:08:04

  若是此案处理得不好,这么大一个案子最后轻飘飘拿起又轻飘飘放下了,就是给了陛下一个对付王邈的借口,待到日后陛下看王家不顺眼了,只要往他头上安一个窝藏祸心,办事不利的名头,朝中那些向着王邈的,又有几个还敢在此事上维护他?
  凡事讲究一个师出有名,王邈不好好解决济南的案子,就是在给陛下递把柄,给王家的以后挖坑。
  他敢吗?
  谢长风料他现在正焦头烂额着,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事呢。
  早在两个月前王家小姐生宴上,谢长风初听陛下将此案交给王邈时,并未想这么多。
  可是后来随着这两个月陛下态度的改变,谢长风逐渐发现,陛下对于王家,并非像自己以为的那样无底线纵容。
  也是基于陛下的态度,谢长风才做出了这样的揣测。
  祝行一边听一边点头:“原来如此,看来陛下并非像我从前以为的那样宠爱王家。”
  谢长风摇摇头:“咱们这位陛下心虽善,却并不软弱,就算此时不针对王家,如果王邈继续保持这副骄纵的态度行事,早晚也会被陛下收拾的。”
  不是不动,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只不过我原先一直以为,比起咱们这位世代辅佐帝王的王家,陛下先行拿刀开涮的应该是我才对。”
  比起王邈,谢长风才是那把磨得最快最亮的刀,若陛下再狠心一点,就该知道,把自己派到山东来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毕竟这个朝中,只有他来审办此案,才能给全天下的贪官污吏一个真正的震慑。
  其他人,哪怕是监察司那些天天闹着要撞柱血流而死的御史都没法做到。
  “我看你就是想得太多,没让你来,说明陛下暂时还不想你死,这难道不值得你为此高兴一场?”
  祝行对朝中的事并非一窍不通,谢长风只要稍加解释,他便能够领悟其中关节。
  郢德了解谢长风的性子,祝行又怎会不了解,这位师弟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他来接手此案,只有同归于尽,玉石俱焚,绝无明哲保身,两全其美一说。
  谢长风没回答。
  二人静默一瞬,祝行还要开口,肩膀却被谢长风轻轻一碰。
  谢长风将帽檐往下压了一些,低声道:“小心,前面有人。”
  祝行抬眼望去,只见前边站着几位身穿官服的高大男子站在道路两旁,他心下暗道一声不好,同谢长风前进两步,站在一处铺子前看去。
  只见一座三层楼高的酒楼被人团团围住,那檐角所挂的绸缎铜铃相互掩映,发出碰撞的声响,酒楼外面更是有几位官员和百姓起了推搡,场面嘈杂不已。
  祝行随便拉住路边的行人:“大娘,不知道这秦家酒楼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大娘看他一眼,眼见是个俊朗的后生,热情回道:“听说新来的钦差今日在这酒楼用饭,这些当官的把前面的街道封了半条路,和几个卖瓷器的生意人产生了争执。”
  “听说是有几位官爷赶人时手脚粗糙,把人家摊子上边的瓷器摔了个粉碎,人家本来就是出来讨口饭吃,烧几口瓷也不容易,那些瓷器都是讨饭的家伙,如今全被摔毁了,怎么能忍气吞声离开?”
  周围围着看热闹的百姓不在少数,走了一波又来一波,也有不少人是为了一睹传闻中钦差大人的真颜而停留在此的。
  济南这些百姓被贪官欺压已久,如今上面派了钦差下来,不少人心中都是怀揣着希冀的,盼望这位大人能将他们解救于水火之中,有此愿望,自然也有不少人想一窥这位大人的真面目。
  那大娘同他们说完,又继续和其他路人感慨此事去了,祝行面上表情不太好看:“那女子正是在这个酒楼中做管账,那姓王的一行人选了这酒楼,我们不便露面,恐怕要在外边等上一时半会儿了。”
  “不怕久等,就怕王邈认识她。”
  谢长风紧盯着秦家酒楼的门口,眼神看向楼上的飞檐,祝行把他拉住:“别冲动,虽然不知这女子跟姓王的又有什么关系,但这会儿我们不知道里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冒然潜入,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此时日头正盛,他二人身量又高,站在人群中久了怕被察觉异常,干脆找了间临街的客栈二楼远远观望,等着里边所有官兵撤出来。
  “你看,这不是忠国公么?”祝行拿手一指,只见酒楼走出几位身穿官袍的男子,其中一位身穿绯色锦鸡补子的官员四平八稳地走在最前方,正是被派来查案的忠国公王邈。
  谢长风视线往后移去,只见他身后跟着几位身手利落的侍从,被官员簇拥在内。
  “他倒是惜命,带的都是些一等一的好手,”谢长风观那些侍从下盘稳实,走路时拳脚生风,重心沉于丹田,都是一等一的内功高手。
  祝行朝他云淡风轻一笑:“论武功,谁能高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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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当年在北镇抚司认识谢长风时,祝行便暗自扼腕叹息过,若不是因为他的宦官身份,以谢长风的心性和胆识,何愁不能在御前博一番赏识?
  可惜,虽然他后来仍旧得了先皇的重用,外人却只会拿他阉人的身份攻讦于他。
  仿佛谢长风能够在朝中立足,靠的是一身以色侍人的本事。
  在北镇抚司的那两年,不少世家公子曾在明面上排挤谢长风,轻则嘲讽出声,重则在平日里的武课上动手动脚。
  那时候谢长风这个名字还不像现在这般如雷贯耳,他只是老祖宗喜欢的干儿子,先皇面前聪明伶俐的一个小太监。
  那时他的武艺并不似现在这般高强,纵然再有天赋,但他毕竟刚入门不久,怎会比得过那些自小便跟着老师傅习武的人。
  面对在北镇抚司内受到的所有欺辱,谢长风一声不吭忍了两年,祝行虽未欺辱过他,却也从未出手相助过。
  他一直以为谢长风是不敢反抗。
  直到当年不少在北镇抚司一起共事过的同僚们死得死,疯得疯。
  祝行才后知后觉,谢长风是条睚眦必报且忍功一流的毒蛇。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不过那时他已同谢长风交好,别说是吐着信子的毒蛇,就算对面坐的是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的豺狼虎豹,祝行也能闭着眼睛把他当作一个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
  二人的结识,要归根于祝行一次善意的举动。
  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他们一同执行任务,途中谢长风一时不察,险些被敌人的冷箭击中后心,那一箭冷冽,颇有穿心而过之势。
  祝行正好在他身旁,下意识出剑替他打歪了箭矢,免去了谢长风一劫。
  谢长风天生待人冷漠,被他救下后只是轻飘飘道了个谢便再无其他举动。
  若换作其他人一定要骂谢长风是个白眼狼。
  可祝行倒是不在意,他救谢长风没有目的,无论那时站在他身旁的是谁,他都会做出救人的举动。
  那之后的一年里,二人仍旧保持着过去的陌生距离,一句话都没有搭过。
  祝行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和谢长风成为友人。
  直到他的父亲,前任御史出言不逊惹怒了先帝,眼看要连累祝家全族之时,已经在先帝面前立过几次功的谢长风,三言两语化解了祝御史的生死危机。
  那时他在朝中已经小有威名,人人都称他为冷面阎王,说他是老祖宗最疼爱的干儿子。
  有人说他得了卫承宝真传,做事比卫承宝却狠辣决绝一百倍,有官员曾为诏狱的事求到他跟前,都被他冷漠无情地赶了出去。
  不留一点情面。
  有人讽刺他不愧是卫承宝的好儿子,当今陛下养的一条忠心的狗。
  唯有祝行,因为家父之事对谢长风感激在心。
  不过碍于祝家家世立场特殊,祝行在那以后的一两年里,也未曾主动找过谢长风搭过话。
  他倒是不怕自己在朝中的名声如何,却不能对不起祖上那几位撞死在盘龙柱上的长辈,说到底祝家那些清正之臣的好名声,都是先人用命挣来的。
  这种远远观望的态度一直持续到祝行父亲辞官回家才得以终结,父亲一退,他得以从北镇抚司脱离,正式离开了那个党同伐异的朝堂。
  而后数年,每逢元日,祝行都会主动找谢长风一聚。
  早先谢长风还未在外建府,祝行便死皮赖脸守在西厂门口,靠在外边的漆黑望石柱上边,等着谢长风出来。
  最初谢长风不过是冷冷看他几眼,说几句话便匆匆丢下他离开。
  后来二人渐渐成了能坐在酒楼喝两杯酒的关系,不过那时候仍旧是祝行逮人,而谢长风则面无表情地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喝。
  谢长风就像一块冻了上千年的冰块,祝行使劲浑身解数,也只能让他的外壳稍微软化些许,而那些陈年的冰块并不会为他的热情而动容。
  好在祝行并不在意谢长风的冷漠。
  因为他知道,以谢长风的身份,若心肠不硬,要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城站稳脚跟无异于天方夜谭。
  再后来,谢长风请他帮忙在宫外寻找一名宫女,二人因为那女子的消息交流逐渐变得多了起来,祝行也终于在谢府修建的第一年得以有个名正言顺的借口进了府门。
  祝行见过浑身浴血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谢长风,也见过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谢长风。
  唯有一次,谢长风酒醉后无意中提到了谢府院中那颗石榴树的由来。
  祝行何其机敏睿智,不过一瞬,便叫他窥破了谢长风内里那颗滚烫的真心。
  难怪这么多年来,他总觉得谢长风像一个上了轴承的机械一般没有生机,原来并不是因为他天然便生了一颗石头心肠,而是因为谢长风太过长情,竟把一颗痴傻的心肠全交给了九龙宝座之上的那个圣人。
  这样的真心,只怕永远不会有结果。
  王邈一行人刚刚离开,二人并未选择从酒楼大门走进去,而是施展轻功,纵身一跃,从酒楼后院翻了进去。
  院内种着几颗上了年龄的槐树,前方二楼的窗户敞着,传出令人流连忘返的词曲歌声,祝行早就踩过线路,带着谢长风七弯八绕来到一处堆满酒坛子与木柴的破落小院。
  “那女子现在化名翠娘,听闻她并无什么家人,不做工的时候都在这小院里歇息。”
  谢长风点头,二人穿过连廊,朝着一间房屋走去。
  那屋子的木门虚掩着,看不清里边的真实场景。
  谢长风垂着头,手指搭上腰间的长剑,剑穗微微晃动,同衣料发出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忽然,谢长风脚步一顿,同祝行身影一闪,身影藏至一颗槐树后,与此同时,另一头的门洞处,几位身穿交领短袄的女子从另一侧穿出来,挤在一块儿高声道:“翠娘呢,怎么好半晌不见她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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