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手下留情!(穿越重生)——大木头

分类:2026

作者:大木头
更新:2026-06-29 09:08:04

  此刻,这位钦差大臣将自己的学生从地上扶了起来:“原本你在济南做这么多错事,我是救不了的。”
  钱宗义抓住他那个“原本”,眼中显现出一抹期待,当即表明自己的心意:“老师,只要今天您能帮学生这一次,往后学生一定全心全意服侍您!”
  “学生知道您对山东这块地方很是看重,别说是为您提供钱财布帛,只要能为您的大业献出一份力,学生也甘之如饴!”
  钱宗义这几个月早就被自己想象中的罪名和死法吓破胆了,他苦苦支撑这么多天而没有选择自缢,不过是因为贪生怕死,割舍不下曾经拥有的荣华富贵,这么多天了,在他几乎已经是绝望的时刻,王邈给了他一点希望。
  钱宗义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脑袋,以至于他根本没察觉王邈笑容中的那抹算计。
  “你可知道谢长风来了此地?”
  “谢长风?他怎么会来这里?”
  王邈站了一会儿只觉有些乏累,拖着身子慢悠悠坐回太师椅上,在钱宗义几乎算得上是焦急的目光中盖上茶盖:“他为什么会来这里,我也不知道,但他来了,对你来说就是好事。”
  钱宗义不解。
  只听王邈继续道:“你们贪了银子,难道当地太监衙门就一笔没贪吗?”
  “谢长风作为司礼监掌印兼西厂提督,趁着钦差大臣巡视期间来济南能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掩盖他手下太监局在此地为虎作伥,贪赃枉法的证据!”
  谢长风究竟有没有做过这些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地官员说他做了。
  可是仅仅这样就够了吗?
  钱宗义心中又喜又惊,同时又有点害怕:“他毕竟是天子近侍,若他回宫后向陛下解释清楚,陛下信了,我们不就又罪加一等了吗?”
  这不是钱宗义想问的,他真正想知道的是,为何谢长风手下的太监局犯事,就能替自己洗脱罪名?
  王邈啧了一声:“山东此地本就匪乱频发,谢长风来此地掩盖罪行途中误被匪徒剿杀,而你作为布政使英勇御敌,清剿当地匪徒,立下大功一件。”
  “谢长风身死此地,于朝廷是一件大事,你能够替他报仇,还顺带将这群顽固的匪徒清剿干净,届时再将贪污罪责推到当地太监衙门身上,顶多算个监管不力的失察之过。
  “我再在朝中为你斡旋几句,功过相抵。”
  “要保住你现在这个位置或许有些难度,但让陛下降职处理,继续留你为朝廷效力,却不难。”
  王邈慢条斯理地为钱宗义分析这其中的道理,他身居高位多年,身后是为国效力的世代列宗烈祖,另一旁还有当今太后的支持。
  皇帝信任他敬重他,这是每一个在御前服侍过的官员的共识。
  他这样承诺,本以为自己离死不远的钱宗义当即心悦诚服,感恩戴德地跪在地上磕了两个重重的响头。
  “够了,够了,老师大恩大德,学生必不敢忘,若是这次能顺利渡过,往后学生一定全心全意扶持您的大业。”
  只要能留住这条小命,日后何愁没有江山再起的机会?
  钱宗义如是想到。
  他刚刚哭过,现在又笑着跪在地上磕头,嘴里还大声说着感恩戴德的话,过去十几年的风度荡然无存,看上去只让人觉得滑稽。
  王邈已为他指明了这条路,至于济南到底有没有匪徒闹事,谢长风又该如何死在匪徒刀下,这都得看钱宗义自己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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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待到钱宗义离开,后面的魏守岳走进来:“大人,两个卫所派的兵都到了。”
  “先让他们在教场操练着。”
  济南哪里有什么山匪,从这两个卫所调兵不过是要将阵仗看上去弄得大些,回京上报陛下时才好坐实了有山匪这回事。
  王邈终于喝上了一口热茶,茶水刚进嘴里便皱了眉,魏守岳迅速拿过一旁的空杯子双手递到王邈面前,下一秒,口中的茶水被尽数吐在空杯中。
  魏守岳:“钱宗义贪了这么多银两,连府衙里伺候您的茶都不肯用点好的,大人,我们真要帮他?”
  “呸”,王邈又朝那杯里吐了一口茶渣,满脸厌恶道:“不是舍不得用好茶,有的人出身低贱,从来没尝过真正的好茶是什么味道,再好的东西给了他也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
  “贪了再多的钱也只敢把那些玩意抱在怀里做梦,等着死了带进坟里去。”
  魏守岳听明白了,这是在讽刺钱宗义得了那么大的官却当不好,有贼心没贼胆,给他再多的助力也没什么用。
  “既然如此,那您刚刚还.......”
  王邈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他不是说他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有我的份么?”
  “那便让他看看,我真正出手他能落个什么样的下场。”
  魏守岳点了点头:“大人说得是,这样的人,哪怕留下也只是一时感恩,往后再遇见什么事,指不定要反咬到我们身上,不如借谢长风的手将他杀了,还免去了我们亲自动手。”
  王邈打得就是这个主意,钱宗义真以为谢长风是那么好对付的?
  等到他二人狗咬狗打个元气大伤,他再去坐收渔翁之利。
  想到这里,王邈对魏守岳道:“查清楚谢长风来济南的目的了吗?若不是有利可图,他绝对不会在这时候亲自过来。”
  “这.......”魏守岳摇了摇头:“整个济南城都在我们的监管之下,若是谢长风真有什么大动作,绝不可能一点响动都不被发现,可卑职派人将济南上上下下都查了一遍,确实没查到什么行迹怪异的人。”
  王邈:“好!”
  这位国公爷发出一声爽朗的笑:“谢长风当真不辜负我对他的期待,既然他敢单枪匹马的来,我便叫他落个有来无回的下场!”
  若是换了其他人,王邈多半要想想对方带的人是否藏在了暗处没被找出来,可谢长风就不同了,王邈和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对手,比谁都相信他真有孤身入虎穴的傲气和胆魄。
  魏守岳跪在地上:“卑职提前恭贺国公大仇得报!”
  当年若不是谢长风插手太渊殿兵变,这江山的主人如何由得上太子来当,若是换了睿王,王邈何必像现在这般缩头缩尾,战战兢兢。
  睿王自小便在身边人的纵容宠溺下长大,心智不坚,若是他来当皇帝,借着他身世血缘的这层关系,王邈何愁不能将他拿捏在手掌中。
  当今陛下虽然以仁德著称,但毕竟是自小被当成帝王来培养的人,自继位后帝王权术越发得心应手,别说拿捏他,现如今王邈还免不了隔三岔五被他敲打敲打。
  哪怕是当年先帝在世,对他也不曾如此严苛。
  这次自己被派来济南查案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名为看重,实为敲打罢了。
  若是他们王家安安心心辅佐帝王千秋,兴许还能再繁荣几年。
  可王邈命里无福,膝下虽有一子,却是个不成器的纨绔,他死后,自家没有了可靠之人,这么大一个宗族,恐怕用不了十年便会逐渐凋敝下去。
  这是王邈的痛,若是睿王即位,哪怕王家子孙再不能成事,将他们安排到陛下跟前谋个贴身亲信的官职又有何难。
  只要能在睿王跟前安排亲近的几个家族小辈,仗着帝王的隐蔽与信赖,王家孙辈几十年后何愁没有江山再起的机会。
  可恨谢长风为了挣一份从龙之功竟将睿王亲手斩于剑下,而当今陛下对于御前之事尤其严苛,这几年来,多少个先帝在时便已即任的官员被他以能力不足,年事已高的名头撤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李青,皮远道那般油盐不进的人。
  王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臂膀被这位年轻的皇帝一点点蚕食殆尽,只是、怕不知道哪天,这位皇帝会突然起了心思,将自己给撤下去。
  他已经习惯了将权力和别人的生死掌握在手中,若要忍受一朝失权旁落的滋味,倒不如让他直接一头撞死在大殿上。
  失去权力的可能性让王邈感到害怕,那是一种打心底里涌现的恐惧,令他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出于这种惶恐,王邈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不论他要做什么,解决谢长风都该是他的第一步计划。
  这才有了当初围场安排的刺杀,他知道谢长风是个自信到自负的人,开围之时必不会带人一同上场,只要他落单,哪怕有身怀绝世武功,王邈也不愁埋伏的刺客没机会让他受伤中毒。
  他要谢长风像个疯子一样受尽折磨死去,撕毁他平日里装模做样的清冷高傲,不可一世。
  一个阉人,一个残缺不全的宦官,竟在朝堂上同他作对那么多年,无数次在御前给他难堪受,这简直让王邈恨他恨得咬牙切齿,深入骨髓。
  这天下没有哪种毒药比长相思还恶毒,他费尽心思安排人从西厂将此毒药偷出来,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心头快活些。
  他要谢长风死,要他死前受尽折磨,只有这样,才能让王邈感觉解气。
  可惜,那次秋狝开围,皇帝临时起了意,竟要陪着一同上场,这是王邈意料之外的,但开弓没有回头箭,那时王邈又急又怕,但又不可避免升起了另一种心思。
  一种他从未想过,也不敢想的道路出现在心中。
  若那群刺客误伤了皇帝.....
  皇室还有几位远在封地的藩王,让太后做主从这些藩王子孙中过继一位过来做皇帝,那这天下,不就在他的掌控之下了?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听闻陛下和谢长风均未受伤后,王邈心里涌过一阵巨大的失落,但又很快恢复平静。
  “大人!大人!大事不妙,圣驾亲临,还请您快快前去接驾!”
  “砰”得一声,桌案上的茶杯落在地上,褐色茶渍溅碎一地,瓷杯同地砖碰撞瞬间,发出刺耳的剐蹭声响。
  王邈来不及反应,撑着官服匆匆跨出门槛,只见当今陛下身穿一身玄色常服站在院中,身后两侧齐刷刷站着神色凛冽的劲装带刀锦衣卫。
  这副场面让王邈险些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他脑袋一片空白,全凭本能反应迅速跨过一众已经跪地的下属,上前几步扑跪在地上大喊道:“微臣叩见陛下!”
  郢德没急着让他起身,语气散漫道:“朕此次是微服私访,勿要大声宣扬。”
  王邈磕了个头称是。
  他正为另一件事心中焦急,帝王威严的声音便已在耳边响起:“朕在来的路上听闻你们为了抵抗匪徒,从德州、临清两个卫所调了兵将?”
  这正是王邈担心的事,济南乃山东要地,众多长官皆坐镇于此,哪里会有什么真的匪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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