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手下留情!(穿越重生)——大木头

分类:2026

作者:大木头
更新:2026-06-29 09:08:04

  “你干爹上哪躲懒了?”
  秋日末,寒意已浓,郢德将处理好的奏折放至一旁,宋泯机灵识趣地将折子抱了下去,郢德这才注意到,已过子时了。
  空旷的大殿内只有几位侍女太监候着,除此之外,竟没看到那抹绯红身影。
  宋泯:“回陛下,谢督主在殿外候着呢,可要奴婢将人叫过来?”
  皇帝说让谢长风最近一月留在太渊殿伺候,除了宋泯,连带着谢长风都捏不准这到底是何意,若只是为了让他在外臣面前落个面子,未免也太不符合陛下一贯的作风了。
  估摸着皇帝阴晴不定的性子,谢长风担心自己在太渊殿一站便会碍了天子的眼,干脆靠着大殿外侧的柱子熬着,期望皇帝想不起自己来。
  郢德不知他心里所想,拦住了宋泯要出去通报的动作:“罢了,朕亲自去看看。”
  夜色浓稠如墨,坐落在京都正东的皇宫却灯火通明,尤以太渊殿最为瞩目,谢长风靠在朱红色的蟠龙柱子上边,头顶上的灯盏将他白皙的脸氤氲出一丝暖黄色,廊外凉风掠过,谢长风穿一身红色飞鱼服,身姿如松如玉,一双眸子轻轻阖上,手指有意无意叩在小臂上,模糊了主人的心境。
  见状,宋泯正要出声,郢德却打断了宋泯的动作。
  可就这么一点细微的声音也让谢长风瞬间睁开了眼,他看向不远处的天子,从善如流地行了礼:“陛下。”
  谢长风跪在地上,一件明黄长袍映入眼帘,下巴被人挟着抬起来,天子俊朗的容颜落入眼底:“既然是来服侍朕,为何在殿外躲着偷懒?”
  谢长风发现了,好像自从上次在王府后,天子便对挟制自己下巴让自己被迫抬头这个动作情有独钟,说实话,旁人来做这个动作未免轻浮孟浪,可换做目光清明的天子,谢长风倒希望他能够再孟浪些也无妨。
  暖黄灯盏之下,那件织金朱红的飞鱼服将谢长风暴露在外的肌肤显得分外白皙。
  平日里桀骜难驯的男人被自己挟着下巴,波如蝉翼的眼睫轻轻扇动,竟显出几分温顺来,郢德被这个想法吓到,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残有对方体温的手。
  “太渊殿有宋公公与元公公,奴婢一介粗人,担心污了陛下的眼。”
  谢长风这话倒也没错,让他去刑部大牢握着鞭子刑具审问犯人倒是熟悉得不行,可让他来伺候天底下最尊贵的帝王,未免强人所难了。
  郢德听不得这话:“谢督主当年可是在先帝榻前不眠不休伺候了几个月的人,如今到了伺候朕这里,就成了粗人了?莫不是朕比先帝还要金贵不成?”
  旁边的侍卫宫女听见这话纷纷屏息跪地,唯有谢长风面上半点不显:“奴婢不敢,陛下和先帝都是真命天子,不存在谁更金贵这么一说。”
  “那不就得了,”郢德抬脚便走:“朕可不是让你来太渊殿外站着当柱子的,还不快跟上?”
  于是谢长风扫了扫膝前的灰,从容不迫地跟上天子脚步,行至宋泯身旁时微微看了他一眼,宋泯连忙把自己手中用来照路的灯笼递了过去。
  谢长风接过那盏灯笼,不动声色靠在郢德身侧:“陛下,夜里风急,小心看路。”
  早有眼色的宫女替郢德披上大氅,一行人走在去往养心殿的路上,急躁的冷风刮过,好几次将举灯宫人手里的灯笼刮得左摇右摆,郢德看着谢长风专心护住身前灯笼的目光,微微顿了脚步。
  “陛下?”
  谢长风扬起侧脸。
  郢德跨到他右边,将另一侧吹来的冷风尽数遮住:“傻子,这风再刮两下,火就灭了。”
  大部分冷风被遮住,那灯笼内的火苗总算安静了下来,谢长风点头:“您现在信奴婢只是个粗人了吧?”
  郢德低低地笑了一声,并不作答。
  养心殿终于到了,其他宫人还穿着单薄的宫装,这一路被刮得手脚麻木,一个个冷得原地跺脚。
  有人将谢长风手中的灯笼接过,宋泯看着他偷笑:“干爹运气好,这一路的冷风倒是恰好都被陛下挡住了。”
  养心殿内自有内侍宫人将这座大殿的主人接引进去,谢长风注视着那道颀长的背影,听着宋泯的打趣声,沉默地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养心殿中。
  “干爹?”
  养心殿的琉璃门轴启动时会发出沉闷的沉吟声,上边的铜钉随着内侍的动作缓缓合上,终于,门缝中的光尽数熄灭,宋泯接过谢长风手里那盏照路的灯,低声道:“干爹,我们回吧。”
  谢长风这才回过神来,默不作声地朝宫内的住处走去。
  “宋泯,最近陛下身边有什么新人吗?”
  这声问话看似漫不经心,可宫里的人向来不会说废话,宋泯摇头:“干爹,都还是原来那些老人,想来没人在陛下耳边说过什么不好的话。”
  “干爹可是有何顾虑?”
  谢长风:“陛下最近行事作风有些不同于往日,或许是我多想了。”
  宋泯想到那夜皇帝在自己面前说过的话,提醒道:“也许是陛下终于晓得您的好了,也就舍不得再像以往一般冷淡您了。”
  谢长风低低地嗯了一声,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皇宫的路这样长,他们内侍的住处在最西边,蜿蜒在几十尺高的宫墙之下,入眼之处是一望无际的黑。
  准时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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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孙大人,你们药监局一共有三十八名厂卫,一直是您在管事?”
  孙力点头称是:“所有的厂卫名单您昨日都看过了,可有发现?”
  皮远道闭上眼睛,沉思半晌:“西厂厂卫自小便由宫中统一培养,据我所知,这里面大多数人都是无父无母的死士?”
  其实这话是有些冒昧的,可现下时间紧迫,皮远道无心再搞什么含蓄腼腆的措辞。
  “也不尽然,您也看见了,西厂内部也有许多文书之类的东西需要专人处理,而这一部分人多半是从宫外挑的聪明伶俐之辈,药监局也是如此。”
  皮远道:“谢督主是个聪明人,西厂这么多年也没出过内乱,是怎么确保这些宫外的人不会生出旁的心思的?”
  孙力沉默了几息,皮远道以为这其中涉及到西厂秘辛,刚准备提出其他问题,就听孙力蕴含着一声嗤笑:“其实这并不算什么秘密,督主对我们这些人而言,与寻常家庭的父亲没什么区别。”
  “皮大人难道会违抗自己父亲的命令,和他对着干吗?”
  宫外选进来的多是家世清白的小孩,入宫都是自愿的,在这之前,西厂的管事会让他们签好身契,给他们原来的家庭一大笔钱,这就算做买断了。
  皇宫的宫女和内侍进宫时也会给原来家庭一笔钱,但这些宫女内侍到一定年龄后是可以自行选择出宫嫁人的。
  西厂的人却不行,身契签下的那一刻起,他们想要脱离西厂惟有一死。
  好在西厂的手笔向来大方,他们给的钱足够承担卖方家庭整整十年的支出。
  或许正因为钱足够多,哪怕明知道西厂是个危险的地方,每年还是有不少家庭想把自己的小孩送进来,在这些人眼中,这就是笔卖儿子的生意,这样被卖进来的厂卫,自然也不会对原来的家庭有什么留恋。
  西厂的厂卫不仅监察百官各家,更懂得互相监管内部的道理,一旦有人违反规矩,谢长风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西厂给了这些不被父母期待的孩子一个栖息生存的地方,同时,层层叠叠的规矩和铡刀竖立在这群人头顶正上方,至今为止,西厂还没出过严重的内乱。
  可以说,身在西厂之人,没有谁是敢对谢长风生出异心的。
  皮远道并不震惊,如果说像他们这样的官家人员还讲究刑法礼法,那么西厂作为陛下的私人侍卫机构,要杀要剐不过是上头一句话的事,这样的威压之下,要生出叛心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孝字当头,皮某自然不敢违逆,”皮远道看着孙力:“只是再孝顺的儿子也会瞒着父亲犯下点小错,不怕有人和外边的人勾结,就怕是哪个胆小怕事的犯了小错酿成大祸。”
  “依皮大人之见,现在从哪里开始查呢?”
  皮远道:“就从药监局的侍卫身上查起走吧。”
  孙力不置可否:“那便查吧。”
  他似乎是坚信自己管辖的药监局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皮远道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这位西厂的大人,倒是对这些厂卫信任得不行。
  皮远道不愧是本朝最年轻的大理寺少卿,前后不过五天时间便将药监局各个厂卫的家世背景翻了个底朝天。
  他这一番动作并不隐蔽,郢德自然也通过宋泯的禀报知道了个清清楚楚,“这倒是件奇事,你干爹一向不喜欢外来人手插手西厂的事,竟忍得了皮远道将他的药监局查个翻天覆地?”
  宋泯:“皮大人也是为了干爹好,早一日查清幕后真凶,干爹才能早一日平安不是?”
  “归根结底还是沾了陛下的光,若不是陛下心系干爹,皮大人又怎会如此尽心竭力地查案?奴婢得替干爹谢过陛下才是。”
  他一番花言巧语倒是把郢德说得面带微笑:“油嘴滑舌,我可听说皮远道第一日去西厂就遇见了阻碍?”
  朝廷上下的事哪里有瞒得过他的,全看他想不想管罢了,皮远道年纪轻轻就做了大理寺少卿,论才华能干自然是一流,但郢德嫌他性格太过横冲直撞,派他去查围场一案,当然有看重提拔之意,却也想再磨磨他的性子。
  前世的永乐十年,皮远道升任大理寺卿,手段不可谓不雷厉风行,为郢德解决了不少麻烦,就是此人性格过于刚烈,不懂弯折,以至于参他的本子也没见少过。
  趁着还年轻,送去谢长风面前吃几颗石头子是好事。
  宋泯在陛下面前一向不敢隐瞒,认同道:“您知道的,西厂一向不喜欢外臣,皮大人不知使了什么法子,一夜之间就让干爹转变了态度,甚至还把身边的孙侍卫留给了皮大人陪同查案。”
  郢德毕竟不是亲临现场,不知道谢长风前后转变如此之快,以他以往的个性,多半是要再磨人一段时间的。
  “可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干爹转了性子?”
  这句话不过是好奇罢了,这俩人都是前世的得力干将,郢德自然不会怀疑他们。
  宋泯直言道:“具体的奴婢倒是不清楚,只是听说这里边有许大人帮忙。”
  闻言,郢德手上的朱笔一顿,笔锋在宣纸上印染开来:“哦?哪位许大人。”
  宋泯并未察觉天子的动作,专心研墨,嘴上答道:“许进许大人,去岁您还夸他的文章做得好,亲封的探花郎,如今在翰林院任修撰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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