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手下留情!(穿越重生)——大木头

分类:2026

作者:大木头
更新:2026-06-29 09:08:04

  甚至还把户部两个送上秀女画卷的官员给打出了宫去。
  这可叫人摸不清心思了。
  实际上,郢德不过是重来一世,想尽快着手将王党以及与高句丽的战事扼杀在摇篮中,他要借着前世的记忆理清现在朝中盘根错节的党派之争,选娶秀女,广开后宫一事实在是浪费时间。
  况且,如果真要选妃,只选一家大臣的女儿进宫肯定不可能,为了维持朝政平衡,郢德至少得挑十几家女儿入宫伺候才算万事。
  郢德想到这里便觉得更是麻烦,干脆对上书劝谏的折子装聋作哑,充耳不闻。
  不过为了以免有心人拿此事大做文章,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像太后今日安排的宴席,无论如何反感,郢德都要过来露个面。
  正好把王家以及太后这些人都吊着,给他们一点希望,让他们把精力放在送自家女儿进宫当皇后这件事上去,这样腾不出手来在其他地方惹是生非了。
  太后正欲拉着自家侄女好好寒暄一顿,顺便制造一点她和皇帝相处的机会,谁知一眼就看到了跟在王筠竹身后进来的谢长风,眼里的厌恶一闪而过,一张保养得当的脸瞬间冷下来:“今日外边刮了什么大风,竟把谢公公给吹来了?”
  正准备找个由头离席的郢德动作一顿,一个眼神丢出去,元祐识相地替自家主子将杯中见底的茶水满上,只见刚刚准备起身离开的皇帝悄无声息换了个姿势,稳稳坐回了原位。
  谢长风从进入慈宁宫开始视线就未曾落在过皇帝身上,他身边的宋泯脸色惨白地看了一眼皇帝,觉得自家干爹一定是被王家小姐下了降头,脑子里已经想好明日朝堂上会听到多少官员辱骂弹劾干爹的言论了。
  王筠竹扯了扯太后的袖子,那双聪明的眼睛一转:“姑姑,臣女在御花园撞上了谢督主,听督主说了几句话,心中有些动容,干脆就把他请到了慈宁宫中来。”
  自家侄女不是什么蠢笨无脑的花瓶,太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还坐在位置上的皇帝,问道:“左右今日陛下也在,不如说来听听,谢公公说了什么让你动容的话?”
  得了太后的应允,王筠竹这才敢松开手,踱步到皇帝身前轻轻跪下,头顶那支流光溢彩的簪子分外惹眼:“陛下,不知道臣女能不能替谢督主向您请个恩典?”
  所有人的目光本就聚焦在皇帝身上,听闻此话,都不再掩饰地看了过来。
  而视线一直落在别处的谢长风也看了过来,视线落下来的瞬间,和皇帝直直对上,他静了一瞬,最终还是没舍得移开视线,二人就这么毫不掩饰地对视上。
  好在郢德还记得这是在慈宁宫,拳抵在唇间低低咳嗽了两声,收回目光,“哦?朕倒是想听听,有什么恩典谢督主不敢自己来请,竟要你来帮忙请?”
  郢德直觉谢长风又揣了一肚子坏水,王筠竹这不过刚满十五岁的姑娘,就是再早熟聪慧,又怎么玩得过谢长风这个在宫中浸染多年的老狐狸。
  放在过去,郢德一定不会给王筠竹这个开口的机会,毕竟从前他把王筠竹当妹妹,到底还是积攒了一点年少的情谊。
  可重生之后,郢德本就对王家不喜,前些日子又从宋泯口中听说自己这个小表妹将谢长风辱作娼妓之流的话,故而如今哪怕明知今日谢长风给王筠竹挖了个大坑。
  他也乐得配合,看一看王家的笑话。
  “臣女在御花园听见谢督主谈及娶妻的话题,想来这深宫寂寥,哪怕是谢督主这样文武双全的人也希望有一人扶持........”王筠竹跪在地上,没注意皇帝微微前倾的肢体动作,自顾自说道:“因此臣女想替谢督主求个恩典,念在谢督主这么多年尽心尽力服侍陛下的份上,允他结个伴,身边好有个人伺候.......”
  宋泯暗叹一声完了,随即低着头不敢看皇帝神色。
  王家小姐这么一通话说得是恰到好处,既表明了此事是谢长风主动提及,而她不过是做了个好心人替他上达天听,这样,哪怕陛下不允,也不算是她无中生有,多管闲事。
  若陛下允了,也不过是看在谢长风多年辛苦的面子上,允他结个“对食”,身边有个伴。
  只要陛下一允,不管谢长风是不是真的娶了个女子,今夜一过,明日满京都的人都会拿着此事来攻讦嘲笑谢长风。
  一个阉货,私底下养几个女人结个对食也就罢了,竟然也敢当着太后以及这么多未出阁的女子前当众像皇帝求这个恩典?真是不入流。
  更何况,他还背着伺奉先帝床笫之事的名声,衬得这一出娶妻的戏码更是不伦不类,贻笑大方。
  王筠竹怎么会想不到这一层,她就是自以为是,心里还记恨着先前的仇,看谢长风没什么反应,便要当众给他这个难堪。
  此话一出,整个慈宁宫炸开了锅,下边有的小姐甚至忽然红了脸,用手绢遮着脸对谢长风指指点点。
  太后面色有些复杂,趁着皇帝还没说话,她先行架起阵势,虎着脸问道:“竹儿,谢公公为陛下可谓是兢兢业业多年,这话可不能乱说。”
  王筠竹立马打蛇随棍上:“回太后,臣女没有瞎说,这一切都是臣女亲耳听见谢督主说的,臣女听了一时动容,想着陛下今日也在慈宁宫,便大着胆子来替他求个恩典。”
  皇帝从前也不是没有给太监赐过伴,不过之前那些太监都是些可有可无的小喽啰,自然也没什么人注意,要知道朝堂的官员可是极少愿意和太监来往的,只有谢长风才值得他们费些口舌和心思罢了。
  这个恩典求出来只不过是为了给谢长风难堪,太后听闻王筠竹的话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哪怕是她,也不免用不怀好意的视线看了一眼谢长风。
  皇帝只要不傻,有王筠竹递上这个枕头,他就该毫无顾忌的枕着睡了才是。
  毕竟这宫里,皇帝才是那个从不掩饰自己讨厌谢长风的人。
  可出乎意料,一向厌恶谢长风的皇帝竟然安静了一瞬,随后目光灼灼地看着谢长风:“长风,王家小姐所言是真是假?你真有了娶妻的念头?”
  无人看见的地方,皇帝额角青筋微显,他手指叩在桌面上,一股滔天的怒意自心头升起。
  旁人不了解皇帝的语气和动作,宋泯这个自小跟着他的人却再了解不过,他倒吸一口冷气,心道陛下竟为了此事有发怒的征兆,当即跪倒在地上,一句话不敢说。
  谢长风却安然站在原地,哪怕顶着数道审视的视线,也不过是歪头思索了一小会儿,随即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陛下误会了,奴婢从头到尾都没生出过娶妻的念头。”
  “不过是宋公公同奴婢聊起别的话题,王小姐隔得太远,一时听岔了罢。”
  这下不光是王筠竹,连带着宋泯也猛地抬头看向他,似乎都没想到谢长风会忽然来这么颠倒黑白的一出戏。
  宋泯已经被吓傻了,换做以前,哪怕自家干爹说出一朵花来了,陛下也不会信他嘴里的话,可今天,谢长风这句话却让马上要掀桌的君王平息了下来:“此话当真?”
  别说王筠竹,哪怕是太后也没想到皇帝此刻会是这种态度。
  照他对谢长风的态度来看,这样一个能处置谢长风的好机会,不应该给谢长风辩解的机会才是。
  可他们显然想多了,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无论郢德讨厌谢长风与否,唯有此事,他一定会给谢长风一个辩解的机会。
  谢长风忽然跪倒在地上:“陛下明察,奴婢不过一介阉人,只想尽心竭力辅佐陛下,对于娶妻一事,绝没有半分心思!”
  听了这话,郢德不知到底是信还是没信,但了解他的几个内侍已经看出来,至少陛下此刻不会在慈宁宫掀桌发怒了。
  可有人当然不满意,谢长风转头就将自己说过的话否认得干干净净,王筠竹怎么可能愿意背下欺君的名声?
  她当机立断膝行了两步,跪在皇帝身前:“还请陛下明察,臣女绝对没有欺瞒君上的意思,。”
  一个王家嫡女,一个西厂都督,两个人各执一词,这让慈宁宫的人看足了戏,这二人总有一个在说谎,眼下就看陛下信的到底是谁了。
  太后对身边的嬷嬷说了几句话,趁着陛下未曾发话,太后打断道:“陛下,竹儿自小在你身边长大,她是什么性情你最是了解,要说欺君,她是万万不敢的。”
  太后这是在帮王筠竹撑腰了。
  皇帝看了一眼说话慢条斯理的太后,目光落在王筠竹身上:“表妹性情一向天真烂漫,想来时一时听岔了长风的话,误解了他的意思,放心,朕不会同她计较。”
  “不过宫中现在无中宫主持,前朝官员走动极多,为避免再发生些不该发生的误会,筠竹妹妹不如安分在家里呆着,皇宫之外随处可去,但宫内到底是有些不方便。”
  皇帝前半句话刚让王筠竹松了口气,后半段直接就让她猛地一震,眼睛圆瞪:“不!还请陛下明察,臣女敢以命担保,此事绝无误会一说,宋公公当时也在场,可以为臣女担保!”
  “臣女亲耳听见宋公公问谢公公喜欢什么样的妻子,这才敢大着胆子替他来求陛下的恩典。”
  皇帝后半句话几乎是在明令禁止王筠竹进宫了,可眼下正值充盈后宫的关头,若是皇帝的意思传到了其他王公贵卿的耳朵中,无疑是在昭告天下,她和皇后之位无缘了。
  正是如此,王筠竹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竹儿,慎言!”太后吩咐嬷嬷将她拉住,慈宁宫上上下下这么多人,王筠竹公然讨论一个阉人喜欢什么人未免难登大雅之堂,不过太后还是有些心惊,皇帝虽然自登基之后性情便越发阴郁,什么事都喜欢藏在心里,但天生的性子总归改不了。
  比之喜怒无常的先帝,皇帝倒是宽厚仁德许多。
  放在从前,他是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让自己表妹如此难堪的。
  王家还指着王筠竹嫁进宫中稳固权势,此时当然不能真让王筠竹被皇帝以这样的由头给赶出去,太后只能出声劝道:“皇帝,或许谢公公真说过这样的话,竹儿到底是你表妹.......”
  “够了,”郢德猛地起身,一把将身前的茶壶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在王筠竹身上,将她那身做工精巧的天青色衽沃打湿,褐色的水珠落在赤裸的肌肤上,惹得王筠竹尖叫了一声。
  她抬头看向皇帝,却见自己这位一向温和的表哥看了自己一眼,眼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寒意,那股寒意让王筠竹一下噤了声,脸色苍白地跪在地上,短暂丢了魂。
  明明滚烫的茶水刚刚溅在身上,可王筠竹却莫名觉得自己坠入了地窖中,咽喉被人紧紧扼住,发不出一丝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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