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暖阳(近代现代)——朝袋鼠抹鼻嘎

分类:2026

更新:2026-06-29 08:50:53

  我沉默了。
  我问她,那你给我和孟怀玉留了点什么吗?
  她也沉默了,迅速挂断了电话。
  然后她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尊敬的母后:冰箱里还有两天前吃剩的面包,你看着办吧。
  她还给我发了一张旅游团的合照。都是些老头老太太,我爸妈这两个中年靠后的人竟然还成了里面的小辈。笑容满面,像是年轻了十岁,穿着旅游团统一的荧光色小马甲,举着小国旗,对着镜头比耶。
  我忧郁地看着天空,心想,真是亲生的啊。
  那天新房主临走时还和蔼可亲地说,你们再多住些时间也行,他不忙。
  我和孟怀玉的表情都一言难尽。
  他见状,再三保证绝对不会把我们提前赶出去。
  ……不是因为这个!
  我说,叔,没事儿,跟你没关系。
  新房主喜笑颜开,带着他的亲戚们走了。
  我和孟怀玉坐在沙发上,从来没这么沉默过。
  我说:“哥,我们还是年轻了。”
  孟怀玉说:“姜还是老的辣。”
  我说:“哥,那我们也走吧。”
  孟怀玉说:“听你的,什么时候走?”
  我说:“你那房子卖吗?”
  孟怀玉说:“再说吧,我想留个念想。”
  我想起孟怀玉在农村的房子早就拆了,如果要留下他爸妈的痕迹,只有他在镇上的这个房子了。他家里的东西也没搬过,有很多闲置物品,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处理。
  我点点头,我说:“咱们早点走。”
  我俩说干就干,立马看起车票来。
  他在看车票,我则在家里翻找藏着的零钱。按照我爸那藏私房钱的习惯,不可能没有忘记的私房钱。经过一番翻找,我在洗漱台下水管后面找到了用胶带黏在水管上的两百块钱。我又去主卧找时,才发现主卧里的衣服鞋子全部搬空了,那些棉被估计也都当废品卖了。
  我看着除了家具外空无一物的卧室,喃喃道:“我应该早就预料到的……”
  我收拾着生活用品,打电话叫来了废品站的老板,把该卖的都卖了。
  孟怀玉看好了车票,后天下午四点的。
  我和孟怀玉忙着收拾家里的东西,一些没用摆件用具都低价出二手卖了,剩下的放到孟怀玉家里,准备只带走一些必要的衣服。一共三个行李箱和一个背包。
  我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我对着孟怀玉说:“哥,我还是不敢相信,我住了这么多年的房子竟然没了。”
  孟怀玉说:“……你还是相信现实吧。”
  新房主他给我留了电话,我走时给他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房子都收拾好了。
  在凌晨四点钟,我和孟怀玉出门了。
  我们打算坐车去县里,然后再转去市里坐火车。
  我站在楼梯口,说:“孟哥,我们行李这么多要怎么去车站啊。”
  我想到了家里的电动小三轮,就去以前停车的地方看,结果发现只剩一个瘪下去的轮胎。
  ……服了,这个东西要么被偷了要么被卖了。
  孟怀玉早有预料地从后面走过来,叼着一根烟,说道:“认命吧。”
  他把行李箱放在原地,又走到黑暗中去。不一会儿就见到了他,他推来了一辆自行车。
  我委婉地问:“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孟怀玉说:“小时候买不起自行车,长大了没机会,现在总能带你兜风了吧。以前咱俩看别人放学骑自行车可羡慕了,你吵着闹着让我也去整一辆。”
  我想起了初中的时候,咱班公认的班花坐在体委的自行车后座回家,两个人都甜蜜地笑着。然后被班主任抓个正着直接棒打鸳鸯。
  孟怀玉说:“啧啧啧,纯洁的校园恋情。”
  我说:“那我们的行李箱呢?”
  孟怀玉说:“试试绑上车后座。”
  我:“?”
  这辆自行车知道它要承担这么多吗?
  孟怀玉握着车把手,他说:“先上来试试,坐上哥的副驾。”
  我说:“副个屁,这玩意儿有后座吗你就让我上来。”
  孟怀玉笑着指指车把手:“坐这儿。”
  我试着坐上去,真他妈硌屁股。
  孟怀玉说:“忍忍,以后哥给你买豪车。”
  我忍不住说:“你得了吧,还豪车……”
  自行车缓缓动了,我感觉怪怪的。我一想,好像也不是很怪,凌晨四点在楼下骑自行车这件事情本来就很怪,因为实在是太怪了,所以就不怪了。
  孟怀玉他跟脑子有病一样,还在后面舔我耳朵。
  我说:“孟怀玉,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我正准备继续骂他,但我发现自行车方向忽然不受控了。
  我大声喊:“孟怀玉!要撞墙了!你在干嘛啊!”
  孟怀玉急着说:“不怪我啊,我怎么感觉方向握不住了?”
  我说:“妈的,肯定是因为你非礼我遭报应了。”
  孟怀玉说:“……好像是自行车前轮瘪了。”
  我:“啊?”
  在我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自行车突然向旁边一倒,我们也顺势跌进了楼下的臭水沟。我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时候干呕一声,只能庆幸自己还好没整个人都跌进去。孟怀玉这人就比较幸运,倒在了水沟边上。他拍着身上的衣服,发现棉服上破了个口子。
  我说道:“孟怀玉,我真的服了你。”
  孟怀玉说:“我也没想到前轮没气了嘛,不然我还能带你体验一把校园恋情。”
  我说:“别,我怕了你了。”
  衣服湿了一大半,我们只能重新回到楼下,看着孤零零的三个行李箱和一个背包。我们胡乱从里面找出干净衣服换上,把身上的脏衣服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我说:“孟怀玉,我们还是安分一点吧。”
  孟怀玉说:“……好。”
  这个时候已经四点半了,我跟孟怀玉重整旗鼓,带着行李向车站走去。
  大概五点半,我们的早班车终于出发,缓缓驶出车站。我看着老久的楼房和熟悉的街道,还有破烂的雨棚,多年不收拾的垃圾堆,发现我真的要跟过去告别了。
  孟怀玉坐在我旁边,递给我半个橘子,他说:“别怕,以后我保护你。”
  我没接,就趴着车窗看向外面:“我不怕,我就是觉得感慨。如果不是我爸妈能绝情成那样,我估计我也不会这么果断地离开。”
  车里有一股闷人的气味,闻得我昏昏欲睡:“咱俩以后努把力,在上海市里买不了房子就去郊区,郊区买不了房子我们就换个城市,总能有自己的家。”
  孟怀玉让我靠着他的肩膀,把他的围巾也盖在我脖子上,他说:“会有的,我们以后什么都会有,我们才十九岁呢。”
  孟怀玉后面的话我没听清,我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大概八点多,太阳终于出来,我被车窗外的阳光弄醒时,我们已经快到县城里了。
  新春一过,春天很快就会来,现在冬日的阳光已经带着春天的温暖。我眯起眼睛看着柔和的光芒,县里车站停着的客车正焕发着光彩,我才发现是下面的司机在擦着他的车。
  人声鼎沸的车站进入了一批乘客,繁忙地运作起它的早高峰。
  我跟孟怀玉直接在停车场换乘,坐上车时车内的乘客寥寥无几。
  我跟孟怀玉闲聊着,提到了上海的事情。
  前面的人忽然转过头来搭话,递给我们一把瓜子:“你们也去上海啊?”
  我点点头说:“是啊。”
  他说:“我去上海打工,你们呢?”
  我说:“我们也是。”
  他笑了:“你们看起来还是学生。”
  我说:“是学生的年纪,但不是学生。”
  他说:“那去上海干什么?现在没个好学历很难在大城市闯出头来啊。没学历只能去搬砖咯。”
  那不巧了,我跟孟怀玉都是低学历人士,他比我还低,至少我是个高中学历,他是初中学历。
  我说:“那不成,该去的还是去。”
  他又笑:“年轻就是好。”
  孟怀玉吹了一声口哨,轻佻又活泼:“是啊,年轻就是该去闯闯。”
  他揉着我的头发,小声说:
  “带着我最喜欢的张瑾生去闯荡人生咯。”


第20章 番外
  1
  孟怀玉和张瑾生非常幸福。
  幸福到了季图南在员工守则里加上了一条“孟怀玉和张瑾生在室内禁止聊天超过十分钟”。
  后来季图南犹嫌不够,再加上一条。
  “孟怀玉和张瑾生不得同时进入工作室”。
  但显然,没人把这玩笑似的两句话听进去。
  季图南也没有。
  所以他痛定思痛,山要来见我,那我自不去见山还不行吗。
  他大手一挥,给二人放了个小长假,他坚信水满则溢的道理,只要两人黏糊劲过了,自然就没那么碍眼了。
  但又很显然。
  他错了。
  2.
  至少,他暂时还没办法脱离孟怀玉。
  张瑾生的账号签到他名下后,他又多了一颗摇钱树。
  他痛并快乐着。
  3.
  但好在,经过三人严肃的会议后,张瑾生和孟怀玉终于收敛了,至少不会当着他的面拉手了。
  旁边休息的女主播锐评季图南:“季总你就是嫉妒吧。”
  4.
  季图南想,我嫉妒个鸡毛,你们这些平时跟他俩没待在一起,哪里懂我。
  5.
  三人曾一起点过外卖。
  张瑾生说:“哥我月底没钱了,你给我点个吧,我想吃小蛋糕了。”
  季图南正在外卖软件上看已经吃了半个月的黄焖鸡,他听后掐着嗓子对孟怀玉说:“哥~我也没钱了~你也给我点个呗~”
  孟怀玉凑到张瑾生身边去:“给你点了宝宝,还想吃什么?”
  说罢,他转过头对着季图南冷漠地说,“号码发你了。”
  靠!这什么表情!
  6.
  季图南气愤地想。
  季图南明显不相信孟怀玉有这么好心,但看见微信确实有一条新消息,点进去是孟怀玉发来的一串电话号码。
  孟怀玉转性了?
  不能吧。
  但孟怀玉要真点了,他也能忍着恶心赞叹孟怀玉是冷脸萌  他颇为期待地问:“我去,孟怀玉,你这么大方?这谁的电话号码?商家的还是骑手的,等会就给我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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