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法则(近代现代)——夏正年轻

分类:2026

作者:夏正年轻
更新:2026-06-29 08:27:56

  可惜不遂人愿是常态,越是不想有接触,越是次次在意想不到的时刻碰上邓海宁。
  电梯门开合,邓海宁低头回复工作消息,银色内壁倒映出他挺阔身姿,照旧是衬衫西裤,敞开的领口下喉结醒目滚动,木质的熏香里夹杂着刺鼻的酒精味道。
  季崇文往角落挪了挪,几乎是同时,邓海宁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不喜欢闻酒味?”
  “没、没有。”季崇文说着,换回最开始地站位,甚至还往邓海宁身边近了近,好像在证明他不是因为酒味才做出刚才的举动。
  邓海宁胸廓起伏,喉咙溢出一声轻笑,他打量季崇文,饶有兴致外仍有些戒备。
  几次偶遇,除了政经峰会那次,其余都在应酬场合,邓海宁想起唐真说上次在会所,季崇文口袋里有兑换筹码,
  有些人天生就有混迹在权贵间的能耐,邓海宁见怪不怪,但这种人他不喜欢,也绝对不会靠近。
  到楼上走廊,邓海宁似不经意问:“喜欢到这边来玩?”
  季崇文摇头,没有咂摸出他话里深层的冒犯意思,但也不敢实话实话。
  人说了一个谎言就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他之前告诉邓海宁,他和邓执是朋友,如果现在告诉邓海宁实情,他肯定会起疑心,不知道回去会不会难为邓执。
  “邓执叫你过来的?”
  季崇文不说话。
  他情绪都在脸上,邓海宁忍笑,给他吃了颗定心丸:“你们年轻人贪玩能理解,别惹事就好。”
  “不会的。”季崇文下意识替邓执说话,“邓执哥人很好,他和朋友聚会,我正好路过这边,他们就叫我一起过来玩。”
  邓海宁看起来不疑,目光始终在他脸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最后他忍不住问:“邓执让你防着我吗?”
  “没有!”季崇文脱口而出,被他盯得眼神躲闪,“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经理和我说邓执喝醉了,在楼上包厢耍酒疯。”
  “......”
  “换句话说,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在我面前撒谎,是邓执教你的吗?还是说你很怕我,所以不敢说实话?”邓海宁嘴角有幅度,漫不经心地拨弄手里的打火机。
  “没有。”季崇文尴尬地上前一步,拿出道歉的态度,他讨好地一笑,露出梨涡,“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怕你回去骂邓执。”
  “自作聪明。”
  “没有下次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季崇文果断认错,明知没有立场干涉或者左右他管不管教邓执,最后还是忍不住试探发问,“你不会骂邓执吧?”
  “看我的心情。”邓海宁不给他准话,只有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
  包厢里烟雾浓呛,乱糟糟得不堪入目,包厢经理敲门提醒,里面嗨得不行,没人应答。
  邓海宁没那么多耐心,让他们直接破门,伴随着‘砰’的一下,里面传来不干不净的咒骂声。
  “他妈的,那个不长眼的傻逼。”
  “操。”
  包厢只留了一束淡蓝色光源,朦朦胧胧,看不清进来的是谁,靠近门旁边的人放下酒杯,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说:“海、海宁哥。”
  此起的操骂声顿时停止,周遭鸦雀无声,季崇文好奇探头,邓海宁注意到角落里的一幕,错身挡在季崇文面前,不动声色地抬手把他脑袋推回去。
  然后几乎是同时,角落里坐着的男生抬起头,枕在他腿上的脑袋动了下。
  男生停下顺抚对方头发的动作,身旁的另一个男人抓了个抱枕,挡住枕在他腿上睡着的邓执,嬉皮笑脸道:“海宁哥,您来了。”
  邓海宁权当无事发生,嗯了声。
  半天没听到邓执的声音,季崇文担心地伸出脑袋,瞥到沙发上熟悉的机车外套,他舒了口气。
  “吵一晚上了,该散就散。”邓海宁没多说什么。
  “是是是,正准备回去。”
  刚刚还不怕天不怕地的一群人,这会儿规规矩矩地拿上东西,在邓海宁的注视下走出包厢。
  大厅光线充足,季崇文不吭不响地站在人群后,人多且杂乱,他不好上前关心邓执的情况,只能边计算末班地铁时间边左顾右盼。
  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他附耳和邓海宁说了几句,后者看起来没什么反应,但视线三番几次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去。
  人差不多散完,邓海宁又在回消息,季崇文不想打扰他,犹豫后打算从侧门离开。
  “季崇文。”
  季崇文被叫住,他悻悻地转过来,一副人畜无害,悉听尊便的听话模样。
  “去楼下等着,一会儿有人送你回学校。”邓海宁煞有介事地盯着他。
  季崇文笑着说,“谢谢邓总。”
  安排的司机在楼下等着,还是上次送他回学校的那个,崇文上车,局促地道了好几声谢谢。
  老余态度可亲,“还是上次那个校门吗?”
  “嗯。”季崇文点头。
  首都夜生活分区,这附近办公楼居多,虽说晚上灯火通明,但更多的是压抑。
  方才包厢的画面太刺目,季崇文需要时间消化,他揉了揉鼻子,感觉被各种浓郁刺鼻香水折磨的嗅觉终于恢复,近而闻到一股令人宁神的淡香。
  在别人车上,季崇文不好表现得太明显,他努了努鼻子,转动眼珠,瞥到旁边位置有件外套。
  随手一折,却有棱有角,在掠过的路灯下泛着矜贵光泽。
  ...
  临时安排的司机在楼下等着,唐真随邓海宁离开餐厅,听他问:“怎么样?”
  “无萤乐娱前几年签的小歌手,没什么热度,最近在和公司闹解约。”
  “解约了?”
  “违约金要赔两千六百万。”
  邓海宁去拿放在一侧的外套,摸了个空,想起这不是他常坐的车。
  他思忖片刻,闲慢语调,似笑非笑地望向唐真,“缺钱?”
  唐真听明白他的弦外之音,但事关季崇文,分寸不好把握,他不敢轻举妄动。
  邓海宁勾唇,“假戏不能真做,所以各方都必须有得有失,上一出真戏,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明白。”唐真说,“过段时间我让人去无萤娱乐谈。”


第8章 抛来橄榄枝
  再收到邓执的消息,是几天之后,在电话里他兴奋不已,说要带季崇文去庆祝。
  季崇文找实习投的简历全都石沉大海,整个人蔫蔫的,又不想败邓执的兴致,“有什么好消息吗?”
  “见面再说。”邓执吹了个口哨,发动车子说,“我去接你,要是有作业就把电脑带上,晚上喝酒,没法送你回学校。”
  听懂他的暗示,季崇文一下子变得支支吾吾,电话那头戏谑的笑意不减反增。
  上次买的那盒套藏在衣柜里,季崇文鬼鬼祟祟地拿出来,连同电脑、充电器和换洗衣物装进书包。
  远郊的汤泉酒店,餐饮娱乐一应俱全,室外汤池蒸腾着热气,竹林做帘,影影绰绰。
  季崇文背靠池边,池水浅而清透,一举一动都无所遁形。
  服务员送来驱寒的糖水,邓执端了一杯,他站起来,池水只到他腰胯,涟漪的水面冲刷着他沟壑分明的肌肉。
  邓执回头问他,“你喝吗?”
  被抓现行的季崇文慌忙挪开视线,欲盖弥彰地说:“我、我不喝。”
  邓执笑了下,蹲下去游过去,伸手强势地扣住季崇文的腰,让把他面对面抱到腿上。
  “别在这里...”季崇文频频环顾四周,生怕有其他宾客路过,他用力往水下挣脱,邓执却更用力地攥紧他。
  那个力度已经超出调情的范畴,季崇文手臂上被他抓出几道醒目的青痕。
  “亲一下也不行?”
  季崇文小声诉求,“回去再...”
  “你真能扫兴。”邓执在水里颠了颠腿上的人,丝毫没有关注到季崇文上半身都露在水面。
  十一月底开始飘稀疏的雪花,季崇文肩背冻得通红一片,止不住地打冷颤。
  之后有几分钟,邓执阴沉着脸不理人,季崇文摸透了他的脾性,主动靠过去哄他:“你今天说的好消息是什么?”
  池边有台阶,季崇文坐在他之下的一级,邓执视线下瞥,有居高临下的轻蔑,又忍不住自傲:“三哥让我接管了他公司的一部分业务。”
  “真的?!”季崇文高兴之余是诧异,“你上次不是说他不可能让你进公司吗?”
  “你以为是什么好差事?跑跑腿,传传话而已,连公司的主楼都进不去。”邓执双臂担在身后池沿,“管他呢,过段时间再说,先看看邓海宁打的什么算盘。”
  “你和你三哥关系不好吗?”
  “他那种人谁敢跟他关系好?哪天被吃得骨头都不剩。”邓执想起什么,“上次我喝醉是三哥安排人送我回去的,我前两天去公司,他说你当时也在。”
  季崇文没多言那晚的情况,只保守地‘嗯’了声。
  “三哥说前段时候在政经峰会上也见过你,你给他做的翻译,帮了他个忙。”邓执不满地问,“这件事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当时正式会议结束,我在那张桌子待了一会儿,份内的工作而已。”
  邓执连连啧啧出声,对季崇文颇有些另眼相看,“我活了二十几年,就没见过邓海宁放下身份由衷地感谢过谁,他能和我说这话,说明你肯定是帮了他大忙,不然指望他说声谢谢比登天还难。”
  “该邀功的不邀功,以后这种事情记得告诉我。”邓执用手背拍拍他的脸,心里毛燥燥的,懒得再聊邓海宁,他抻开浴巾披上,“走吧,回去。”
  回到酒店房间,季崇文杵在玄关,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邓执冲完澡出来,看他还磨磨蹭蹭,烦透了他这种时候的木讷,“去洗澡啊。”
  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季崇文仍感到不自在,尤其是脱下浴袍,看到邓执下意识皱眉表现出的勉强。
  “要不我自己来吧。”季崇文说服自己不去管,拧开那/管/润////滑,别扭地躺下。
  他闭着眼睛,轻微发颤,明亮的灯光照得他眼皮发粉。邓执觉得季崇文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面目比八年前更动人,但喜欢伏低姿态讨好人,不计得失对人好的傻样一点没变。
  邓执低头,嘴唇还没碰到他锁骨,房间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您好,邓先生。”
  这一下把季崇文吓得不轻,他慌不择路,掀开被子钻进去,露出眼睛谨慎地往门看了眼,小声提醒:“邓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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