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生恨(穿越重生)——温康鱼

分类:2026

作者:温康鱼
更新:2026-06-29 08:18:30

  “但郁氏先辈出谷后,才发现自身中了蛊,那蛊如同死咒,世代纠缠折磨在郁氏数代血脉中,历经百年,至今尚未破除。”
  “那怎么办啊?”少微面露担心,急切道:“所以你的身体里,是不是也有这种蛊啊?很严重吗?会不会痛?”
  郁逐春忽然笑了,视线落在她天真无邪的脸上,神色意味深长,语气轻缓道:“是啊,那怎么办呢?”
  郁逐春心道:自然是,只能杀了你。
  蓦地,“砰”一声闷响,少微被一股巨力掼在床榻上,脖子被紧紧攥住,呼吸顷刻滞在喉咙,一时间吓得忘了惊呼,只瞪大双眼,呆怔地看着面色寒冷的枳芜。
  枳芜另只手摁在她心口处,指节凝聚妖力,缓缓探入她的心口——
  “啊呃——!!”被生剖的剧痛传来,少微痛得哑着嗓子,艰难地发出哀鸣,“好痛……你在……做什么……”
  少微无措地伸手,慌乱中拽住了郁逐春的衣角,然而他却视若无睹,只问枳芜:“如何?”
  枳芜的脸色却露出一丝怪异,她皱起眉,再次确认后,却突然敛了妖力,收回手退开。
  枳芜答道:“主人,她的妖心与寻常妖物无异。”
  闻言,郁逐春的脸色也随之一变,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捂着脖子大口喘气的少微。
  少微被他那冰冷的眼神瞪得心口一紧,立马低下头,像个小乌龟似的把脖子缩藏起来,眨巴眨巴眼睛,逃避似的躲开那道视线。
  郁逐春平静道:“你的意思是,我大费周章,救了一只没什么用的妖?”
  屋内一阵死寂,枳芜低下头,没敢做声。
  忽然,郁逐春低声笑了。
  少微更紧张了,她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喜怒无常的人,生怕他又做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郁逐春微微歪着头,用一贯温文尔雅的语气发问:“你觉得,你是长生花吗?”
  少微抿了抿唇,似是在观察郁逐春的表情和神态,同时也在斟酌,这话到底要怎么回答?因为她一直认为自己,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野花啊,到底什么是长生花?长生花是什么样的,她根本不懂,也不知道……
  但现在如果这么说,郁逐春肯定又要生气,而且还要让枳芜掐她的脖子。
  “我……我也许是吧……”少微语速极慢,咽下一口呼吸,轻了轻沙哑的嗓子,见郁逐春没反应,才继续道:“我可以是?我是长生花吧。”
  郁逐春看着她,重复了一遍,尾音略微上扬:“你是?”
  “我是。”
  “那就再好不过了。”郁逐春莞尔。
  枳芜却迟疑着开口:“主人,明日……”
  明日便是令魂蛊侵蚀灵力的日子,一月一次,以往郁逐春尚且能硬熬着,熬过这一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可现在不一样,他一身重伤,怕是会比之前难熬千百倍。
  郁逐春沉思良久,才道:“明日,你守在屋外,不得任何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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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少微篇8
  但意外的是,体内的令魂蛊竟在当夜开始无故躁动,这是从未有过的。
  也许是重伤后导致身体过于虚弱,才让令魂蛊有所察觉,开始不断啃噬经脉,妄图强行吞噬宿主神魂。
  屋内一地狼藉,古册几卷四处散落,数十卷竹简和帛书横七竖八地堆在案几边。
  郁逐春翻遍了一切与令魂蛊的记载,最后在一卷书册的末页中,终于找到一句蛛丝马迹。
  魂蛊不死,蛊主不灭,共存一体,生生世世。世间唯有独一破解之法,取长生花妖心,或可诛灭魂蛊,而令蛊主不死;其花沁露,可暂时压制魂蛊躁动。
  “花沁露……”郁逐春踉跄着扶住桌沿,身形摇摇欲坠,面色惨白得可怕,额角流下细密的冷汗。
  这时,“吱呀”一声,少微推门而入,手上还端着一碗热乎的汤药,探头往屋里看。
  “郁逐春……你晚上是不是没喝药啊?”少微缓缓走进来,结果转身就看见侧室中,郁逐春倒在一地凌乱里,动也不动的。
  她顿时惊呼,连忙快步走上前,仓促间顺手把汤药搁在岸上,才去把人扶起:“郁逐春!你怎么了?怎么在地上睡着了?”
  “干嘛不去床上睡啊?还把书都弄到地上了……”
  郁逐春紧抿着唇,意识已经恍惚涣散,他尝试着调运灵力去压制,可刚一调息,心口就是撕裂般的剧烈无比的疼痛。
  他四肢再无力气,眼前阵阵发黑,甚至连喘一口气,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肺如被啃噬,四肢经脉中掺着钝重的痛。
  苍白的唇瓣翕动,他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字:“花沁露……”
  少微蹲在身边,茫然地凑近了些,问道:“你说什么?”
  “什么是……花沁露……”
  她歪着头,眼底一片困惑,“花沁露……”
  “那是花妖的心头血啊,你怎么忽然问我这个?这是只有花妖才知道的秘密,我们一般是不会告诉别人的。”
  说到这里,少微才迟钝地反应过来所谓的“秘密”,已经被说了出来,于是她又清了清嗓子,镇定道:“不过你人很好,是为了救我,才受那么重的伤,告诉你也没关系了。”
  “花沁露……”郁逐春气息奄奄地抬起手,视线模糊成一片晕影,指尖颤巍巍地朝她脸颊探去,却在半空中虚晃了两下,继而无力落下。
  “给我……”
  “你怎么一开口就要我的花沁露啊!”少微一愣,有些不情愿的委屈,“这是我的心头血,怎么能随便给你……”
  话音未落,郁逐春偏过头,吐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水,直接沾上了少微的裙摆。
  “你怎么又吐血了啊!”少微再次慌了神,手足无措地替他擦去嘴角血迹,“是伤势还没好吗?你给自己开的药难道不管用?”
  “不管用……”郁逐春反手抓住她手腕,气息微弱道:“只有花沁露……否则……都不管用……”
  语毕,郁逐春再也支撑不住,活生生痛得晕死过去,锁骨处那道本要愈合的贯穿伤,也在他无意识的挣扎时,再次崩裂,暗红血迹浸透单薄衣料。
  他两眼一闭,少微更不知所措了,她原本就只是生长在地脉中的一株花,生来就只知食日光,饮月露,从未经历过什么生死关头,如今眼下更是脑子乱糟糟的,无数杂七杂八的念头。
  她不明白郁逐春为什么非要花沁露不可,但转念一想,郁逐春都伤成这样了,执意要她的花沁露治伤,那如果她不给,郁逐春岂不是就要痛死在这了?
  万般思绪,纠缠回绕,最后还是绕到了郁逐春的身上。
  少微苦恼地叹了口气,很是勉为其难扣了扣手指,面色迟疑地问道:“真的要花沁露吗?”
  郁逐春没有反应,看着是真的昏过去了。
  “唉!”少微重重一叹,目光在屋内扫了圈,没找到锋利的物件,最后却在余光中瞥见了镜中的自己——她这才注意到头发上的那枚玉簪,是上元节那夜,郁逐春猜灯谜,替她取回来的。
  少微取下玉簪,双手握着簪子,尖端对准心口处,结果徘徊半晌,迟迟不敢下重手。
  “要不你来吧……”少微几乎要哭了,下意识想要把簪子递到郁逐春手里,结果刚碰到他的心,就惊觉一阵冰冷。
  于是少微又急得抓耳挠腮,默默把簪子收了回来,重新对着心口,她深吸一口气,双眼紧闭,嘴里喃喃自语地安慰:“一下、就一下、死不了、我没事的、我不害怕……”
  “对……”
  双手止不住地发着颤,随着力道的加重,尖端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刺进了她的心口……
  尖锐的刺痛愈发强烈,少微疼得浑身抖如糠筛,她的眼睛睁开一丝缝隙,瞥见郁逐春虚弱的脸色,于是手上力道也更重了,猛地一下刺到更深处……
  她痛得彻底缩起来,同时也把玉簪拔出,浅淡莹润的血水倏地飞出,簪尖染上了一抹心头血。
  她捂着剧痛流血的心口,疼得全身发软,另只手颤抖地握着玉簪,一点点凑近郁逐春毫无血色的唇上,轻轻将那滴花沁露,点在了他的唇上。
  浅淡的血迹宛若露水般晕开,浸湿了他的唇。
  手里的玉簪脱手坠落,少微彻底失去力气,直接倒在了他的怀里,她极其难受地眨了眨眼睛,小声地说:“郁逐春……快点好起来吧……”
  翌日清早,郁逐春醒来时,先闻到一阵苦涩的药味。
  睁开眼,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回到了榻上,身上盖着被子,就连侧室的书籍古册也都被收拾整理好,放回了原位。
  仿佛昨夜无事发生。
  郁逐春低头瞥了眼锁骨上的伤,很显然是开裂了,也就代表昨夜令魂蛊的确发生了躁动。
  “枳芜。”郁逐春低声唤道。
  “主人。”枳芜应召现身。
  郁逐春道:“昨夜,长生花是不是来过?”
  “是,她给您送药……”枳芜话音一顿,如实答道:“不过她一夜没出来,是清早时才出来的,这会在屋外煮药。”
  郁逐春眉梢一扬:“是吗?”
  “对,”枳芜道,“她好像……还受了伤,我闻到她身上有血的味道。”
  但却不是郁逐春的,而是妖血的气息。
  “血的味道?”郁逐春垂眸沉思半晌,“所以……花沁露是妖血?”
  昨夜,难道是长生花喂他喝下妖血,所以才压制了令魂蛊的躁动?除此外,郁逐春暂时想不出其他能够解释的原因。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前面的疑虑便可以打消一半,这就代表着少微就是长生花,她的妖血可以压制令魂蛊,而妖心也能够助他破镜圣人。
  想到这里,郁逐春起身披上淡紫色外衫,衣袂轻垂在地,缓缓走出屋子。
  晨雾未散,檐下炊烟袅袅,灶上的药罐冒起白茫茫的热气,苦涩药香在屋外散开。
  少微安静地坐在小竹凳上,一手支着侧脸,闭着眼睛睡觉。
  忽然,瓦罐盖子被扑腾的滚水顶起来,清脆的声响把她惊醒,她立马睁开眼睛,站起身就直接伸手去碰盖子——
  “哎呀!”手指被烫得一缩,瓦罐盖子掉在地上,碎了一地,煮开的汤药咕嘟咕嘟冒着热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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