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生恨(穿越重生)——温康鱼

分类:2026

作者:温康鱼
更新:2026-06-29 08:18:30

  只见大妖手持银镜,镜面中流光暗涌,层层叠叠的纹路交织蔓延,如画作绣般编织。
  徐昼尘心头骤然沉落——中计了。
  从一开始,郁逐春看似要不死不休,实则目的仅有一个,就是拖住他,再趁众人未察觉时,下令大妖编织幻境,以此全身而退。
  徐昼尘回过神,再无半分缠斗之意,身形骤然破空,朝着下方飞跃而去。
  可身后,裹挟着煞气的枪尖如影随形。
  “想走?”郁逐春笑声冷厉,手中长枪直刺徐昼尘背影。
  这根本是避无可避。
  徐昼尘咬牙回身,仓促间提剑横空格挡,金铁交击之声响起,狂暴的冲击力猛地撞入体内,一口腥甜涌上喉间,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郁逐春太难缠了,修为高深莫测,招式路数尽是些怪异邪术,要想一招破解,恐怕要费上不少时间和力气,
  可现在徐昼尘实在急于速战速决,毕竟每拖延的半秒,大妖的幻境就完整多一分。
  想到这里,徐昼尘眸色骤冷,不再保留,紧接着周身灵力翻涌,万千道剑意自他神识中应召而出,剑啸裂空。
  “郁逐春,我给过你机会的。”他将所有剑意尽数祭出,剑光刹那间遮云蔽日,与那柄黑枪正面硬撼。
  “轰——!!!”
  两股力量猛然碰撞,冲击的余震横扫天地,云层消散无影无踪,群山剧烈晃动,轰然崩塌。
  剑光与煞气同时崩裂!
  徐昼尘一身灰白衣衫,被飞溅的血水浸透染红,玄墨长枪狠狠贯穿他的肩头,剧痛钻心。他彻底脱力,随着余波的震荡,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碎裂的一地岩石之中,骨骼寸断的声音清晰可闻,一身灵力在失控地疯狂溃散。
  而他脱手的长剑,此时已然深深刺入郁逐春的锁骨之处,只差半寸距离,就是心脏要害。
  就在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击,尚未平息之际,下方幻境却已经彻底编织大成。
  银镜光芒暴涨,将枳芜和少微双双笼罩其中。
  郁逐春仿若察觉不到疼痛,面无表情地抬手拔出锁骨间的长剑,鲜血狂喷,飞溅上他的侧脸。
  他却头也不回,冷声下令:“带她走。”
  “郁逐春……”少微挣扎着想要起身冲出去,可受伤的脚踝连站起身都十分艰难,隔着一层薄薄的流光,她眼睁睁看着那道孤绝身影浴血而立。
  枳芜望着半空,低声应道:“遵命。”
  镜面微光一闪,两道身影彻底消失无踪。
  那面悬在半空的银镜,随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银尘,随风散尽。
  徐昼尘看着下方的空寂,指尖微微一颤,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轰然呕出大口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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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少微篇7
  幻境破碎后,她们二人被传送至万里外的林间。
  四下静谧无声,薄雾轻笼林间,竹屋在雾中若隐若现,檐角挂满翠绿青藤,随风轻轻晃动。屋子前铺着一地青石,外围栽了一片长势极好的灵草药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香和药草清气。
  少微紧抱着怀里那条早已没了声息的黑蛇,浑身心有余悸地隐隐发颤,清澈的灰色眸子全是怯意和戒备,“这是哪里……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
  枳芜垂下眼帘,答道:“这里是主人的居所,他下令,让我把你带到这里。”
  “那郁逐春呢?”少微心头一紧,追问道,“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走……?”
  说着,她声音压不住地哽咽起来。
  “主人不会死。”枳芜瞥了眼她怀里的黑蛇,沉声道,“我与他有妖契相系,他活着,我就不会死。”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少微急得伸手揪住她衣袖,“我知道那些人的目的是我,他们都想杀我,郁逐春是为了救我,才受了那么重的伤……”
  说话间,少微抬起手腕,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她的腕上却布满焦黑伤痕,色泽浅淡的血液还在缓缓溢出,血肉模糊,隐约可见里面透出的骨头,触目惊心。
  枳芜听着她隐忍地抽泣,于是尝试着轻声安抚道:“你伤得太重,等主人回来,他会替你治伤的。”
  少微不再说话,而是抱着小黑蛇,一个人缩在竹屋的角落,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可怜兮兮地一下一下抽噎。
  莫名的,枳芜竟感到一丝于心不忍,她走近过去,蹲下身问道:“你是伤口很痛吗?”
  “我不痛……”少微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睫毛湿漉漉的,“我很担心郁逐春,我希望他快点回来,特别想他回来……”
  “你希望主人回来?”枳芜微怔,心中不由轻叹一口气,最后却是什么也没说。
  枳芜很清楚,只要主人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杀了少微,取出圆满的妖心。
  但这件事,少微身在局中从头到尾,一无所知。
  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枳芜猛地转头,银镜在掌心微微一震,下意识凝聚妖力,她几乎是立刻起身,挡在少微身前。
  少微也随之一愣,泪眼朦胧地抬头,顺着枳芜的目光看向屋外。
  下一刻,两人都怔住。
  薄雾散开,屋外站着一道灰衫染血的身影。
  来者竟是徐昼尘。
  他肩上被贯穿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仍旧背脊挺直,眉眼冷肃。
  在他背上的,是失血过多,昏死过去的郁逐春。
  郁逐春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整个人无力地覆在徐昼尘背上,长发垂落,沾满血污。
  饶是枳芜,也前所未见过郁逐春这种狼狈的样子。
  徐昼尘静立在屋外,视线落在眼睛通红的少微身上,继而又转到枳芜脸上,嗓音沙哑,却异常平静:“怎么?主子也不要了?”
  枳芜挥手一收,掌心银镜消失,她快步上前,眉峰紧蹙:“徐昼尘,你是怎么找到这里?”
  “你不会是以为郁逐春藏得很好?”徐昼尘嗤笑一声,微微弯腰,将昏死的郁逐春扶着放下,然后推给枳芜。
  “你跑得倒是快,还得我给你把人送过来……”直起身时,徐昼尘喉间蓦然闷住,他不动声色地压下,面不改色淡淡道:“人也给你送到了,等郁逐春醒了,记得转告他,从此以后他就是个死人,死人是不存在的。”
  说到这里,徐昼尘又看了眼跟在一旁,满脸担心却不敢上前的少微,目光不由一沉,添了一句:“以及,长生花已死,世间再无可寻。”
  “你们,好自为之。”语毕,徐昼尘不再多言,转身踏入那片雾中,离去的身影潇洒干脆。
  在两人的目送下,徐昼尘走出片刻,就看见不远处的两个熟悉身影。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于是闭了闭眼,朝着那两人伸手,身形猛地一晃,终于支撑不住地张口呕出血水。
  陇青与奚原同时上前,一左一右将他稳稳扶住。
  “我靠,你们就不能多走两步,走近点等我出来吗……”徐昼尘疼得扯了扯嘴角,勉强睁开眼,看向两人,语气虚弱地调侃,“害得我走半天,没看到你们人影。”
  陇青扶着他手臂,淡淡道:“你一贯爱出风头,我肯定成全你。”
  “就是!你自己倒好,装了回威风大侠!”奚原不满抱怨道,“留我跟陇青在玉符门,对付那帮老弱病残,不让杀又不让下重手的,说是来打群架,其实就是哄孩子!带老人吧!”
  徐昼尘听着耳边的叽叽喳喳,干脆两眼一闭,彻底昏死过去。
  三日过去,郁逐春终于醒过来。
  软榻上,他睁开眼时,视线尚未清明,身上就蓦地扑上来一个沉物,紧接着怀里传来闷闷的哭泣声。
  他下意识撑起身,想将人推开,结果耳边先飘来带着哭腔的歉疚:“郁逐春,对不起……”
  郁逐春动作一怔。
  “你压到我伤口了。”郁逐春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发顶,嗓音疲惫沙哑。
  一听这话,少微立刻弹起来,手足无措地坐在床边,双手紧张地绞着手指绕圈圈,有些愧疚地低着头。
  “对、对不起……”
  郁逐春一脸莫名:“对不起什么?”
  “都怪我,如果不是因为我……”
  “不怪你,也不是因为你。”郁逐春直接打断她的话。
  “啊?”少微愣愣地抬起头,表情很是茫然,她皱着眉头,心里反复琢磨着郁逐春这句话,可绞尽脑汁半天,还是听不懂,于是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郁逐春无奈扶额,轻轻拧了拧眉心,实在是没力和她闲扯,索性话锋一转:“枳芜呢?”
  枳芜一直守在屋外,闻声才推门而入,走到床前,垂首道:“主人。”
  “是徐昼尘把我送回来的?”
  郁逐春低头看了眼身上的伤口,锁骨处那道贯穿伤最为致命,此刻已被白布胡乱包裹,包扎手法一言难尽,几乎把他缠成粽子,最后留结松松垮垮。
  他指尖轻轻一拽,布条直接散开。
  枳芜答道:“是的,他将您送回来,留下话就走了。”
  郁逐春动作利落地扯下一身凌乱布条,重新取来干净白布,动作娴熟地自行包扎,继而冷声问道:“什么话?”
  “他说,郁逐春已死,世间再无长生花。”
  “呵……”郁逐春轻声冷笑,“如此看来,他徐昼尘也不是完全没有私心啊。”
  一旁的少微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在其中,她眨了眨眼睛,终于忍不住开口:“什么私心啊?”
  郁逐春将布条最后一节打结固定,伸手拿起枕边的外衫缓缓披上,这才偏过头,眸光沉沉地睨着她:“你很好奇吗?”
  少微点点头,小声道:“嗯……”
  “百年前,朔州曾有一处吃人的诡域山谷,进山修士无一幸免,尽数殒命。”郁准春缓缓开口,“我祖上郁氏,是世代单传的医修,先辈在听闻此事后进山救人。最后他以一己之力,救出一百余名幸存的修士。”
  “活下来的百余人中,便有一位剑修,他姓徐,就是徐昼尘的先辈。”
  少微表情有些诧异:“这么说,是你的先辈,救了徐昼尘的先辈?”
  “所以,你们之间有一次救命之恩?”
  郁逐春眉峰一挑,有些意外她这回倒是机灵不少,便淡淡应道:“不错,确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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