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生恨(穿越重生)——温康鱼

分类:2026

作者:温康鱼
更新:2026-06-29 08:18:30

  “明明你说过,是为了我,要保护我一个人,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守承诺!为什么你要保护的是所有人,不是独我一个!”
  “凌休,我恨你,恨不得杀了你……”谢竟秋的声音陡然转冷,眼底泛涌着无尽的绝望,“既然你无意留于世,那不如我亲手杀了你,随后我就随你而去……这样如何?算不算如你的愿?”
  “呃……!”
  凌休猝不及防被反压在地,脖子被死死扼住。他艰难地张了张口,却丝毫感受不到呼吸,胸口处被谢静秋摁住,掌心传来的炙热的温度,一道暗红的戾气从掌心溢出,正试图流入他的心腔和脉络……
  谢竟秋眉心的赤红印记渐渐染成墨黑,戾气从印记中流溢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股极具压迫的黑雾。
  凌休费力地抬起手,在寒商剑和谢竟秋之间,选择握住了扼住咽喉的手背。他睁开眼,望着眼前那张模糊而狰狞的脸,极其困难地吐出几个字:“对、不起……”
  可我没得选。
  我无路可走了,谢竟秋。
  蓦地,力道骤然松了,谢竟秋猛地向后跌退,凌休瞬间得以喘息,用尽全身力气坐起身,手指轻轻按住剧痛的脖颈,试图缓和呼吸。
  这时,两人的中间凭空绽开刺眼的紫色流光,那道流光将戾气黑雾震得四散溃退。
  屋内顷刻间凝滞半秒,凌休怔住,茫然地看着那束轻盈飘忽的流光,渐渐化作一个缥缈、薄透的身影。
  身影站在两人之间,接着转头垂眸睨了眼谢竟秋,淡淡道:“我说过,你留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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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入魔
  “陇青峰主……”
  凌休浑身一僵,愣愣看着眼前出现的青衫身影,只见那人虚空一握,掌心流光凝结,转瞬化出一柄通体银湛的长剑。
  剑成之时,锋芒乍现。
  陇青手腕微转,剑锋倏然掠动,直朝谢竟秋颈侧而去。
  凌休见状刹那间回过神,心念急唤,寒商重归于手,他身形先一步扑出,在剑光即将触及的前一瞬横栏在谢竟秋身前,反手握住剑柄,硬生生抗下一击——
  “铛——!!”
  剑锋狠狠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人之间轰然荡开剑意气浪。凌休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镡滴落。
  银剑清光映入谢竟秋涣散的瞳孔,他仰头看着陇青冷漠的神色,终于迟钝地开口:“师父……”
  在巨大的灵力威压之下,凌休丝毫不退,面不改色道:“陇青峰主,还请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陇青冷笑一声,缓缓收了剑,视线越过凌休,落在后方的谢竟秋脸上,“谢竟秋,我说过,若你有朝一日真正入魔,我会亲手杀了你。”
  凌休心中蓦然一沉,侧移半步,将谢竟秋完全挡在身后,迎着那道冰冷的目光,肃然开口:“峰主,此番事出有因,若要追责,责任在我,我愿一人承担。”
  谢竟秋却在此时起身,跪下:“弟子认罪,无怨无悔。”
  “谢竟秋,入魔非你所愿!若不是我毁了你的破境,你根本不会……!”
  “并非如此。”谢竟秋语气漠然地打断他的话,抬眼看着表情错愕的凌休,继续道:“入魔,是我咎由自取。”
  陇青道:“说得不错,的确是咎由自取。”
  “谢竟秋,你自毁道途,打碎金丹,入魔亦是你一厢情愿,心中妄生执念,才落得今时今日这般非魔非仙的下场。”说着,陇青抬步上前,伸出指尖在谢竟秋的眉心印记上轻点,流光覆在印记上,随即一点点将其抹去。
  “竟秋,你可是我唯一的弟子……”陇青收回手,再次开口时又沉重了几分,看向谢竟秋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不忍。
  谢竟秋跪在地面垂下头,抿着唇一语不发。
  陇青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而看向凌休,接着又是一叹,蹙着眉道:“还有你,倒是和徐昼尘一个样,固执性子半点没差。”
  凌休亦是哑口无言,此时不知该说什么,心中也因为陇青所说的,谢竟秋道途自毁,打碎金丹,乱成一团死结。
  他对谢竟秋的一切,一无所知,也无从知晓,自魂体寄宿,重回人间后,他的心思都在血海深仇,手刃蛊主一事上,早已无心旁的。
  陇青挥一挥衣袖,流光回转,将地上七零八落的棋盘和棋子全部重归于位,破碎的瓷盅复原,棋子回到盅内,空无一物的棋盘摆在桌面。
  “过来,我亲自与你下一局。”陇青坐在椅上,一只手支着下颌,侧头看了眼凌休。
  凌休起身时,目光带着几分迟疑地看向谢竟秋,心中顿时五味陈杂。
  “看他做什么?”陇青再次抬手一挥,屋内形成一道屏障,谢竟秋被彻底隔绝于外,不见身影。
  “原先看你气势汹汹地提剑上山,还以为你真那么绝情无义,”陇青嗤笑一声,“倘若你真杀了他,我倒是省了事,结果闹半天,还是个虚张声势的。”
  凌休:“陇青峰主,当年真是我有错在先,谢竟秋如今变成这样,就算不是我所希望的,也是因我所起。”
  “我已经说过了,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陇青捻起黑子,落在棋盘中心,“凌休,如果说非要深究,责任其实也在我。”
  “峰主此话何意?”
  “到你了。”陇青屈指轻叩桌面,提醒他。
  闻言,凌休捻起白子,落在黑子的左边位置。
  落子的一刹,棋盘之上,黑白两色忽如冰雪消融,缓缓化开后彼此相融浸染,渐渐化作一片静谧湖面。
  满盘无声,只余天地。
  凌休仿佛失神一瞬,他感到浑身力气都在无形中被抽走,整个人失重地往前一扑,像是被一股极强的引力卷走,蓦地坠入棋盘之中!
  棋盘中间泛起一阵涟漪,接着便恢复如初,纵横十九道上,只剩下两枚棋子。
  隔着那道屏障,陇青睨了眼相隔一侧的谢竟秋。
  那道身影跪坐在地,衣衫染血,低垂着头看不清神情。陇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只淡淡一扫,便收了回来。
  “如今你们的生死,可全都在他一念之间。”
  陇青起身离桌,负手而立,声音不高不低:“若是凌休不能除了你的心魔,那他也没法活着出来。”
  话音落下,陇青抬手一挥,流光敛去,那道屏障无声消散。
  “竟秋,”陇青垂眸看着这个曾经寄予厚望的弟子,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这就是你试图篡改天命的代价。”
  谢竟秋没有抬头。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纵使谢掌门有过错,你又何必逼得这么紧?”
  陇青头也不回,依旧看着谢竟秋,嘴角忽然微微勾起,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浮在唇边,“我若是真能再决绝点,当初就应该一剑杀了那两个孩子。”
  他的声音冷下来,一字一句,“何必留活到今日,平白造出这些事端?”
  奚原迈步进门,紧盯着陇青的背影,面色隐忍,咬牙怒道:“他们也有活下去的权利!”
  “活下去的权利?”陇青蓦地回过身,眼神和语气都充斥着难以理解,“徐昼尘若还活着,可还有脸站在我面前说出这句话?”
  “不,他甚至没有资格站在凌休的面前。”
  奚原喉结滚动,语塞半晌,才艰难地挤出一句:“徐宗主他……到底也是被逼无奈。”
  “被逼无奈……”陇青不由凄然一笑,“是,心怀大义之人,第一个要舍弃的就是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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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心魔
  随着墨水的渲染,周围的场景不断更迭变换,时间不断翻涌回溯,犹如失控的潮水般逆流。
  最终,一切戛然而止,场景定格在一个雪夜。
  忽然,耳边传来沙哑的声音:“你醒了?”
  是个孩童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凌休下意识循着声音看去——
  在回过头刹那,身后的场景瞬息变化。
  风雪骤停,上方形成一个破败的屋檐,将他笼罩在草屋中,外面正寒风肆虐,大雪从房顶的洞口簌簌落进来,在地上积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白。
  两个衣衫单薄的孩童窝在角落里,身上胡乱盖着枯黄的杂草,勉强挡住一些风寒。
  但这些杂草早就被雪水浸湿,盖在身上只会更加冷。
  其中一个躺在地上,似乎才悠悠转醒,他眨了眨眼睛,迷迷糊糊地四下看了一圈,半晌才茫然地开口:“这是哪儿……”
  另一个孩童蹲在他身边,闻言低下头,轻声说:“是我家。”顿了顿,又说:“你前几日晕倒在田里,我就把你带了回来。”
  说完,他忽然伸手,轻轻覆上对方的额头,他的掌心已经冻得发麻,根本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可他还是在额头上贴了一会,表情看着很是认真。
  凌休站在门边,目光盯着那俩孩子打量,很快就认出,这分明是六岁时的他,而且这屋子,还是他第一次遇见谢竟秋的地方。
  五岁的谢竟秋再次开口:“你还发烧吗?”
  “好像……不了……”小凌休迟疑地看着他,眼里带着不解,“这么说,是你救了我?”说完,经过一番努力的回想,断断续续的记忆浮上心头,自己起初是随着流民来到这边,听说这一带有人找到了干净的水源,可走了太久太久,最后没撑到找到水源,直接倒在干涸的田埂了。
  “是。”谢竟秋点点头,语气平淡,“你当时求我救你。”
  “那、这里真的有干净的水源?”凌休闻言,眼睛忽然亮起来,整个人都往前倾,“我听很多大人说,这里有水源,很多人都喝上水了!我喝的也是这里干净的水吗?”
  不料,谢竟秋摇摇头:“没有。”
  “什么……?居然还是没有水源吗……”凌休喃喃自语,眼中的失望不言而喻,可下一秒,又忽然意识到什么,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最后落在对方垂下的手腕上。
  那上面全是新伤旧疤交叠,两道深褐色的血痕极其惹眼,伤口处的血肉翻了出来,因为失血过多,又被冻得太久,周围的皮肤泛着苍白。
  凌休登时被吓了一大跳,整人差点蹦起来,彻底精神了,猛地扑过去,却又不敢碰到那伤口,手忙脚乱地不知该如何是好,慌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你、你该不会是喂我喝的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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