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生恨(穿越重生)——温康鱼
分类:2026
作者:温康鱼
更新:2026-06-29 08:18:30
《难生恨》 作者:温康鱼 简介: 白月光早逝那年,我才情窦初开 无情道美人攻 × 美强惨剑修受。 前世凌休修邪术,杀师叛门,一朝沦为仙盟追杀的叛徒。
百目蛛一身罗裙崩裂,彻底化作巨型蜘蛛匍匐在地,血盘大口之中悬着无数尖锐獠牙,大团蛛丝吐出形成屏障试图挡住挥来的罡风!
“轰隆隆——!!!”
整座山峰几乎要从中心震碎分裂,地面轰然塌陷出深不见底的千丈巨坑,澎湃的妖力被剑锋削得烟消云散,百目蛛硬生生被打入地狱,坠至深渊,从此永不见天日。
可方才一瞬,凌休看着百目蛛面容狰狞,在身体四分五裂的最后几秒,似乎冲他大吼了一句什么,但并未能说完整,他也没能尽数听清。
剑锋回转,他望向始终静立的红衣女子,语速缓而沉:“护法?隶属何门何派?”
适才割伤泊言的那道剑风,分明掺杂灵力,此人便断不可能是妖,可凌休也实在猜测不出哪派的剑修会和妖邪为伍。
红衣女子始终一语不发,可下一秒,她便犹如被唤醒的提线木偶般,骤然提起剑指向凌休,低声应了句:“遵命。”
女子旋身突进,剑尖杀意冲向眉心,凌休收拢思绪,不避不闪,手腕一转以剑身挡下重击,耳边蓦地响起双剑相击的嗡鸣,连同掌心虎口也被震得剧烈发麻。
剑刃碰撞乱如骤雨,一记横劈挥来,凌休顺势借力后跃,从容拆解对方幻影般的连招,将剑上残存灵力催至极致。
“铛!”凌休敏捷侧身一躲,丝毫不惧地以双指接住锋利剑刃,女子怔住半秒,待反应时才发现已经来不及!
蓦然间,白光乍破,空中迸发极寒气息!长剑蓦地泛起一层寒气,剑身几乎是顷刻被霜寒冰封!
她后撤无果,眼看霜寒之气即将要蔓延至手腕时,凌休目光一敛,冷声开口:“踏云剑法。你是飞燕门的什么人?”
此话一出,女子显然身形僵住,凌休见她没了反抗,正欲收手时,女子却不退反攻,硬生生受了寒气入体,旋即毫不犹豫地脱剑旋身,只瞬间幻化出数十道剑影将愣在原地的凌休围剿!
剑光刺眼,万籁俱寂,却似有悄无声息的寒风掀起模糊的回忆……
凌休回过神,飞快将剑柄一转,不得不以剑身抵挡。
一道剑气却刁钻掠至,重重击在他左肩!他踉跄跌地,偏头呛出一口热血。
女子没有丝毫犹豫,刺向他心口!
命悬咫尺之时,一只泛着幽幽绿光的蝴蝶悄无声息地飞掠过高悬夜空的圆月……
凌休听见了清晰的破空剑声。
紧接着,上空轰然坠落一面巨大的淡青玉莲阵印!凌休撑地起身维持着半跪姿势,女子的剑尖被阵法屏障隔绝,只见那剑身一颤,赫然断裂数节!
“叮叮叮——”风一吹,林中再度响起了轻微的碰撞响声。
阵中光华流转,一道长身玉立的身影渐显,墨蓝色云纹锦衣,银云冠高束黑白掺半的长发。
清脆悦耳的叮铃声飘进耳中,凌休的视线捕捉到几缕飘逸的白丝,余光中瞥见男子举起手中剑,玉莲阵印散发出冷冽寒光,倏然朝女子飞去!
凌休见状,再顾不得自己身上的内伤,惊慌失措地伸手拽住一处衣角,失声喊道:“别杀她!”
——阵印悬停,光晕微敛。
抓住这空隙之时,女子负伤倒退几步,身形逐渐消匿在林中。
此刻,林中再无风声,可清脆的“叮当”声还未歇止,那只盘旋的绿光灵蝶飞了下来,开始围着凌休团团转,最后停在了他肩膀的伤口上。
男子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垂眸凝视地上的凌休。
一瞬中四目相对,凌休费力地抬起头望着男子熟悉的面容,霎然心中震恸,不禁连呼吸都滞住……
然后,他逃避似地低下头,慌忙中却又看到男子系在腰身的旧红绳,吊着一对飞鸟玉佩和一个白色骨戒。
——那果然是玉佩和骨戒相撞发出的声音。
但这一刻,他只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否则为何见了他,心脏却摧痛不堪?
骨戒和玉佩的来历,恐怕没有任何人会比凌休清楚了。
十二岁时,凌休诛杀为害一方的骷蝎王,他以长剑挑出骷蝎王的心骨,将其制成骨戒。
只是后来,他将这枚骨戒送给了师弟谢竟秋。
而飞鸟玉佩当世无双,乃是元鸣楼的宝物衔春玉,凌休十四岁时承徐宗主之命,参选名方大会,一举夺下比试,赢得头榜宝玉。但他却大手一挥,将其分刻成一对飞鸟玉佩作剑穗,一枚挂在自己的寒商剑柄,另一枚赠予师弟谢竟秋。
十六岁时,凌休成为微山首席弟子,奉命率领门中弟子下山历练,镜妖最擅蛊惑人心,凌休为救谢竟秋,不惜以血化灵,诛灭大妖。
而后北酆妖乱,凌休身中剧毒,却被一只蝴蝶草小妖所救,小妖耗尽妖力,最后认他为主,做一只随身相伴的灵蝶。
骨戒、飞鸟玉佩、灵蝶……
无一不是凌休前尘过往中遗留之物,当今世上能够一件不少戴在身上的人,还会有谁?
偏偏凌休最应该认出的人,却因为那掺了一半的白发,而不得不质疑是自己认错了人。
谢竟秋,三洲五海中独一无二的无情道心修,怎么会生了白发?
僵持的片刻仿佛空气都凝滞冻结,谢竟秋的表情却忽而有了微末变化,他淡淡一提唇角,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声音清冷至极:“凌休……”
凌休狂跳不止的心瞬时被狠狠攥住,窒息的痛感更加强烈难忍了,他难掩心虚地偏开头,不再敢望向谢竟秋审视的冷漠眼神。
谢竟秋缓缓抬剑指向他肩膀上的灵蝶,语气平淡却笃定:“凌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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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以身相许
黑白相间的长发,如一池纯澈黑墨落进月银薄霜,更显出一派清冷孤傲。谢竟秋的容颜一如当年风姿绰约,他逆着月色立身在前,微抿的薄唇淡色如水,唇角弧度微末地下垂,一双墨色凤眸幽深似潭,清明眸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凌休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
凌休心生恍惚,他死后才几年?怎么再见到谢竟秋,却是生了白发?
他还在思绪翻涌,灵蝶已经轻轻落在手背上,泛光单薄的羽翼扇动几下,在渗血的伤口上撒落微末的萤粉,眨眼间,伤口便已经渐渐愈合。
凌休心头蓦地一紧,说不清是暖是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有些僵硬地抬手,想把灵蝶拂开。
灵蝶至此一生,只认一次主人。现在纵是凌休想要装傻蒙混,那也是徒劳。
灵蝶被拂得在空中晃了两晃,不声不响,又飞了回去,停在谢竟秋平举的剑尖上,翅膀微微收拢,竟似有几分委屈。
“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冷冰冰的声音再度砸落下来,凌休抬眸望着这把熟悉的剑,心中实属无奈,他叹了口气,嘴唇微张想要开口说话,结果喉中猝不及防吐出一大口血……
血色飞溅染了剑尖,不知是否错觉,凌休似乎瞥见那剑身微不可察地震颤几下,他抬手擦去挂在唇边的血色,搀扶着枯树艰难起身,继而微微颔首,似笑非笑的口吻:“怎么,想杀我?”
方才强行动用那点微末灵力,运用不属于自己的剑,已是极限。如今这具凡胎肉体,灵力空空如也,强行引气,轻则脏腑受损,根基有亏;重则……灵力暴走,躯壳崩毁。
纵使他前世于剑道一途走得再远,知晓如何将这代价压到最低,可“最低”,终究不是“没有”。
“我杀你……?”谢竟秋蹙着眉,重复地低声喃喃,语气分辨不出是何情绪。
“如果你想为徐宗主报仇的话,”凌休淡淡地扯了扯嘴角,体内翻搅的剧痛让他连维持这点笑意都勉强,索性就罢,任由脸色苍白下去。
他摊开双手,掌心向上,竟朝着那锋锐剑尖,走近了半步,“如果你恨我——”
那你现在就能如愿以偿。
话,没能说完。
“哐当。”长剑坠地,沉闷地敲在碎石泥土上。
凌休呼吸一滞。
眼前的人影倏然近了,带着夜风的微凉,和一丝……更深的、难以名状的气息。下一秒,他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揽入怀中。
若非这个拥抱,凌休都要自欺欺人地蒙骗自己,以为谢竟秋真的要杀他。
可谢竟秋抱得实在用力,好像恨不能把凌休全身骨骼折断般,他感到喉中很快又涌起浓烈的血腥味,赶忙拍了拍谢竟秋的后背,气息孱弱地笑道:“你就是这样恨我的吗?”
“是。”谢竟秋微微侧过头,吐息拂过凌休冰凉的耳廓,一字一句,说得极慢,也极沉,“不会再有人,比我更恨你。”
“我辛辛苦苦救了你门中弟子,怎么没句谢谢,反倒张口闭口还要恨我?”凌休浑身上下再提不起一丝力气,整个人软塌塌地陷进那怀抱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久远以前的腔调,“这么多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无情无义……”
凌休忍不住腹诽:难怪谢竟秋能修无情道。
“我不是你,没那么凛然大义。”谢竟秋边说着,揽住他纤细腰身的手一点点往上,最后停在他脆弱的后脖颈,随即双指用力一摁,注入一道柔和的灵力。
腰背上的整条椎骨都在隐隐钝痛,凌休的额头抵在他肩上,硬生生咬着牙隐忍不发,半晌还是没按捺住悄悄抬起手,指尖中小心翼翼地绕住几根微凉的霜白发丝……
须臾片刻后,凌休被松开,适才感受到的那些温存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休被漠然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感受着腰背的剧痛正在慢慢消退,于是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你对我做什么了?痛得很……”
谢竟秋:“你不是说让我杀了你吗?”
“是吗?那你杀人的方式原来是温水煮青蛙?”凌休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谢竟秋神色平静,说出的话却心口不一。
恨他的人,这世上从来不少。百目蛛那样的,只想将他生吞活剥,碎尸万段。可眼前这位,口口声声说着最该恨他,却连句像样的狠话都攒不齐整,连剑都握不稳当。
凌休不是眼盲心盲,他明白谢竟秋不会真的杀他,只是当年一事,他们立场相对,又有太多无可奈何,所有一切都早已盘根错节。
凌休即便重活一世,也看不清这“恨”字底下,究竟藏着几分真,又埋着几分假。若单论常理公义——谢竟秋恨他,天经地义。
面对凌休的反问调侃,谢竟秋不置可否,也不予理会,转身朝地上的两名弟子走去,目光掠过他们身上的伤口后,抬手凝聚灵力驱动灵蝶过来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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