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生恨(穿越重生)——温康鱼

分类:2026

作者:温康鱼
更新:2026-06-29 08:18:30

  从进到屋子里,他就已经留意过通叔的伤势,当时心里有几分生疑,再听温净云一番解释,那结果显而易见了。
  若非通叔耍手段,陆淮文是断不可能对他出手的。
  通叔笑而不语,听着凌休继续说:“若不是他留手,你的头早就被万仞扇割下来了。”
  通叔摊开手:“现在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所以……”
  凌休面不改色地截话道:“不想死的,就听我的。”
  “凭什么啊!我们会进来这里,不都是因为你吗!要不是你在屋里调动灵力,血雾怎么可能会飘过来!!”
  “是啊,血雾怎么会飘过来呢?”凌休提起唇角,笑意不明地瞥了眼通叔。
  后者却抬手一拦,低声朝着身边的人说了些什么,很快他们就镇定下来。
  凌休没理会,抬手虚空一点,掌心飞过一束流光,转瞬间一柄墨蓝玄铁长剑幻化成现,他五指收拢握住剑柄,剑尖震颤,凝聚数道剑气猛然直冲上空!
  众人目光被吸引,不由自主地抬头一望,就见虚无的上空出现了一道裂缝,像是被剑气所劈开,然而下一刻,那道裂缝蓦然眨动,里头的血光如同瀑布倾泻而下——
  “避开!”凌休旋身往后,脚尖一点凌空而起。
  但猎妖堂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况且每个人身上都还带着伤,等意识到危险的时候,个个连滚带爬地跑开,但血雨已经落在了头顶,紧随而至的便是痛苦哀嚎,他们瘫在地上身体僵硬,不过数秒,滚滚浓雾飘起,瞬间化作一面银色镜子。
  众人仓忙逃窜,无意中踩到镜子时,忽然就直接失重坠落进无尽深渊,所有惨叫声此起彼伏,通叔脚下一顿,猛然出掌打翻身前那名修士,纵身一跃,重重地踩在他的身上,直接将人当成垫脚石!!”
  这让本要出手救人的温净云顿时冒火:“你干什么!他们可是你的人!”
  “既然是我的人,那自然是要听从我的命令。”通叔不以为意,反而抖了抖衣摆上的血迹,“猎妖堂中,人命可是最不值钱的,他们能护我一时,也算不枉此生吧。”
  温净云脸色铁青:“你……!”
  “微山之下,众生平等。”凌休的语气冷沉,“你是对我师尊的话,有何异议?”
  “猎妖堂不受仙盟条规制约……”
  通叔的声音硬生生滞住,喉咙上的血线在无声淌血。
  凌休再问:“你有何异议?”
  刺痛感渐渐强烈,通叔当即妥协地双手一举:“并无异议,是我失了分寸,现在开始一切听你的。我只要妖王内丹。”
  那阵窒息感终于松懈,喉咙涌上大股血腥味,通叔默不作声地咽下,用另一只手捂住脖子。
  “都这么久了,阁下还不现身吗?”凌休抬眼看向高空的裂缝。
  “看来,我没猜错……”清冷空灵的女声从裂缝飘出,如一曲琴音在空旷中环绕不绝,一字一句轻微道:“你果然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叮叮叮”的悦耳脆音响起,身形如竹,披着银白衣裳的女子凭空而现,她腰间挂着一圈洁净无暇的银色圆镜,脚腕缠着金色铃铛,步伐轻盈,似踩着绵软的云,一步一步晃得声声悦耳。
  “找我?”凌休上前一步,将女子打量片刻,接着摇摇头:“我们没有见过。”
  “但我,见过你。”女子化得玉貌绛唇,肤色冷白如千山万雪,令人有些移不开眼。
  “骷蝎王死前,我在他的镜子里看见了你。”
  凌休一怔:“骷蝎王?”他不由回忆起当时诛灭大妖一事,半晌后才想起骷蝎王死前低声叫出的一个名字……
  ——枳芜大人。
  “你就是枳芜?”凌休问。
  “我看见你取走了他的心骨,那根心骨是我的镜子所化。”
  “所以你是为了拿回那面镜子?”凌休耸耸肩,“很遗憾,出门没带,不如你等下辈子我再还你吧。”
  枳芜静默一瞬,抬起细长锋利的指尖在光滑镜面上一刮,紧接着两幕幻境分别映现在半空。
  左边幻境中的人是陆淮文,他身上多处是伤,此刻面色虚弱,模样极其狼狈,正不省人事地躺在一面镜子的中央,可在凌休的眼里,镜面之中倒映的是深不见底的黑洞。
  然而视线一转,右边幻境中的却是谢竟秋!
  幻境中,林义凡满脸惊惧,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屋里逃出,根本不敢回头,尖声嘶吼:“谢竟秋!你这个疯子!!居然敢残杀同门!!”
  可周围一片死寂,林义凡全身发颤地往前跑,可下一秒,一柄长剑倏然从后穿透心口……
  “呃……”林义凡瞳孔骤缩,继而应声倒地,身下很快流出一大摊血泊。
  随即,长剑转瞬回到谢竟秋的身边,收剑入鞘,他瞥了眼倒在地上的尸体,看着林义凡逐渐化作碎裂的镜子。
  连同整个空间都响起了破裂的声音,裂缝从天空开始飞速蔓延至地面。
  这意味着,幻境还在源源不断地变换。
  这已经是谢竟秋第五次打破幻境,却依旧未能找到出口,他沉思半晌,抬手正欲掐诀时,指间的环戒忽然闪烁诡异的黑色幽光。
  是凌休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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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心骨
  谢竟秋居然没有走出幻境。
  凌休简直难以置信,谢竟秋是心修,按理说是绝无可能会被幻境所困……
  “心骨虽被你炼化,但他身处幻境,未必能分清幻境与结界的虚实。”枳芜望向他冷厉的眸子,声音轻和:“而且心骨为我所化,我不过是要拿回我的东西。”
  “你的结界能护住他,但也能困住他,我虽杀不了他,但他也无法轻易离开。”
  凌休心中了然,只要戒环不摘下,结界就不会关闭,谢竟秋就会永远困在里面。
  他眼看着谢竟秋在镜中,不断地破除无数幻境,然后周而复始……
  凌休的面色骤冷,微蹙的眉头透出一丝杀意:“所以只要杀了你,结界、幻境都会结束。”
  “凌兄冷静些,也许这是妖王故意设下的陷阱呢?”温净云劝道,“她设下此局,是有备而来,千万别着了妖物的道。”
  “那枚戒环,是我给他的。”凌休说,“我必须把他带出来。”
  温净云眼神犹豫地回头,看向身后一语不发的温静思,得到对方点头的示意后,才说:“既然如此,不如我和思思去救陆淮文,你去救你的师弟。”
  凌休沉声:“恐怕时间不多了,等到两面镜子成形,事情就麻烦了。”说完,手中长剑爆发剧烈灵力,剑气周身环绕,他身形瞬移,顷刻劈出上千道剑光!
  枳芜长睫轻眨,逼至眼前的剑光乍然静止!她抬起指尖一扫,将其尽数抹去——
  诡异的血雾从地下漫起,可下一秒却又消散,定睛一看,空气中漂浮着细密的紫色粉末。
  温静思语速极快地提醒:“这点毒散坚持不了多久!你尽快找办法破除幻境!”
  另一边,温净云调动全部灵力,奋力在那道无形无色的屏障上劈出一处空隙!
  她回头一喊:“凌休!”
  凌休却忽然掌心握住剑锋,动作干脆利落地划出一大串血珠!剑身被注入大量的灵力不禁开始强烈震颤!磅礴的气息波动太大,受到波及的几人如同身处席卷的风眼之中,很快就难以承受地被逼退!
  倏然,剑声轻轻嗡鸣。
  整个空旷的幻境中蓦地冰封百尺,顷刻化作一座冰窖!
  枳芜垂眸一看,腰上所有的镜面都陆陆续续出现细微的裂缝,她缓缓抬头,那寒冷的气息已然漫上全身,最后一刻,她瞳孔微动,彻底冻结。
  白鹭崖,哀鸿遍野,血色漫天。
  仙盟修士的尸体一直从山脚堆积到山顶。
  谢竟秋已经分不清这是第几次举起剑,他冷眼凝视着熟悉的身影,看着满是伤痕的人,正狼狈不堪地嘲弄一笑。
  “你,也是来杀我的吗……”凌休的语气没有半分询问的意味。
  谢竟秋缓慢地呼出压在心中沉重气息,下意识地再度握紧剑柄,他不知为何,在看着凌休这张脸时,居然无法做到镇定从容得地出剑。
  就好像……此时此景不是幻境……
  凌休只能仰起头,一支风的寒光反射,映出他满是鲜血的脸……
  “动手吧……”凌休露出脖颈,奄奄一息:“杀了我,结束这一切。”
  幻境……这里是幻境,不是真的凌休……
  杀了他,才能破除幻境……
  谢竟秋闭了闭眼,睁开时格外艰难,连同扬剑的动作都像灌了千斤重,他看着那张无比熟悉的脸,残留着那样随和又安稳的表情,像是毫不在意,毫无声息……
  凌休灰败地倒在血泊里,可那双看着他的眼睛始终亮晶晶的,好像永远都在散发着干净又微弱地薄光……
  继而,一颗泪珠从眼尾滑落。
  崖顶之上,雷声轰鸣,沉闷的巨响狠狠将谢竟秋的心脏炸开!
  “铛啷”一声,长剑落地,谢竟秋猛地跪地,他颤着手小心翼翼地将冰冷的凌休抱起。
  脖颈的伤口血流如泉,凌休动了动嘴唇,谢竟秋屏住呼吸,想要去看清他到底要说什么。
  “别……”
  别什么?谢竟秋于事无补地去捂住伤口,可鲜血依旧从指缝里溢出。
  “别、怕……”
  “凌休,你让我别怕?”
  冷雨狂坠,将凌休的血晕染在谢竟秋身上。
  “凌休,为什么让我别怕?”
  “这里是幻境,你为什么会对我说这些?”谢竟秋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失控,直到怀里的人再也没有任何呼吸,他跪在地上僵滞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终于意识到,这场幻境始终没有结束。
  “为什么……”谢竟秋难以置信地松开捂住伤口的手,鲜血顺着掌心的纹路蔓延,像是一道神秘的符文。
  “天蹊册,为什么没能破除幻境……?”谢竟秋右手掐诀,掌心的符文蓦地灼痛,亮起璀璨的金光。
  天蹊册奏效了。
  这也代表着,此刻不是幻境。
  他真的杀了凌休。
  “这不可能……凌休,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谢竟秋慌乱无措地再次捂住伤口,用颤抖的声音一遍又一遍追问:“为什么在这场幻境里,我会觉得无法挽回?为什么我会觉得天蹊册……似真似假,为什么我会无法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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