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生恨(穿越重生)——温康鱼

分类:2026

作者:温康鱼
更新:2026-06-29 08:18:30

  “冯咛没死……”说话时,她的唇角无法隐忍地发颤,“她居然没死……”
  “回主人,那夜她坠入湖中,假死逃过了……”玉湘跪在地上,一直垂着头:“是否需要我今夜去杀了她?”
  “住口!你是疯了吗!”玉湘猛然拍桌而起,怒不可支地指着她:“你知不知道衙门的人到处在查?这个时候你还想去杀她!是生怕别人查不到我头上吗!”
  “回主人,一切都是玉湘所为——”
  叶崇锦疲惫地用手摁着眉心,语气沉重:“自从冯府出事,城中就没有医馆敢医治冯咛,个个都说是妖物所为,我本以为就算放任不管,冯咛也没几天能活了,可偏偏……”
  偏偏她才成亲没几年的夫君肖铭,不顾一切忌讳,也不惧祸水东引,竟然直接将冯咛接回医馆中医治,还真的就这么给救了回来!一开始若不是冯咛那贱人,非要与她过不去,自她小时候得了疤起,就像是抓住了她的痛处,总要以此恶言讥讽,句句要诛她的心……
  冯咛在私下与旁人骂她什么?
  烂脸婆,捡了便宜嫁如意郎君,害人害己,累人一生……
  甚至连她出嫁那日,还要让她难堪,不就是因为与肖铭定亲的,是她叶崇锦,而不是冯咛吗!
  玉湘又道:“主人,需要我去杀了肖铭吗?”
  “你……”叶崇锦哑然失声,漂亮的脸上骇然失色,还带着满满不可思议的恐惧死盯着她,“你说什么?”
  “回主人,只要杀了肖铭,就不会没人能救冯咛了,冯咛一定会死。”
  “不行!”叶崇锦的声音都撕扯变调,“你在说什么啊!你要杀了肖铭!?”
  面对质问,玉湘只是茫然地抬头:“可是主人,您的命令已经下了。”
  “命令?什么命令?”叶崇锦整个人僵住,忽然掌心传来刺痛,她蓦地翻过来一看,却见一道深长的血口,梅花花纹从里蔓延而出……
  “主人心中所念,玉湘万死不辞。”玉湘缓缓俯下身,朝她重重地磕头一拜。
  叶崇锦的脸上久久都维持着惊愕,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几步,最终脱力地跌坐在地上,她抬手捂住脸,发出不知是哭是笑的声音,闷重又模糊。
  “不可能!绝不是我……我没有那样想!”
  肖铭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夫君,她怎么可能会想杀了肖铭!?她分明那么爱肖铭,即使他执意要救冯咛……执意要守他那不可见死不救的昏庸医道……
  “那些都是你干的!与我无关!!我从来都没想过!从始至终都是你在骗我!”
  温热的泪淌过掌心的妖印,叶崇锦逃避地蜷缩着身体,一点一点地往后寻找掩蔽的角落。
  玉湘看着她躲在桌子底下不断颤抖,静默了许久,随即起身走过去,再次半跪在地,平静地细声说:“主人所言句句属实,一切都是我干的,与主人无关。”
  “不要杀肖铭……我不要……这些不是我想要的,我根本没想杀他啊……”叶崇锦瑟缩着抬起头,泪眼朦胧地和玉湘对视,哽咽着断断续续道:“我也没有想杀了冯咛,我不是真的想杀她……相信我好吗?”
  玉湘说:“我信,与主人无关。”
  “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她们?”叶崇锦犹如被蛊惑了心智,全然忘记最初亲口所说的每一句“不可违抗”的命令。
  “妖物嗜杀残暴,无外乎此。玉湘只是希望,主人能够高枕无忧。”玉湘尝试着露出温善的笑意,这是她从凡人身上学到的一种神态,虽然第一次就表现得十分生硬,但好在,还是勉强能够遮掩难受忍受的痛苦,毕竟违背妖契的反噬,不亚于抽筋拔骨。
  此话一出,等同于抹去了叶崇锦多次撕心裂肺地诉求,命令玉湘毁去城中女子容貌,命令玉湘杀了冯咛,杀了冯府所有人,以及命令玉湘杀了肖铭。
  因为嫉妒怨恨,因为心有不甘,因为旁人鄙夷的目光,和不堪入目的流言蜚语,所有的一切将叶崇锦一步步逼成今天这副模样,她就如当年那般,被逼至悬崖进退两难,一步错步步错,再无回头路,
  “可妖契既成,按理说,玉湘是必须要杀了冯咛和肖铭的,”凌休思索着,“如果她没有杀,岂不是会……”
  谢竟秋道:“被妖契反噬退化原形。”
  “她今天依旧可以维持人形,那就说明妖契的时限还没到?”想到这里,凌休眉心微皱:“时限……所以大妖布下幻境,只是为了拖延。”
  从一开始,他们能如此顺利地进到叶府,就是叶崇锦有意安排,玉湘将他们带到这里,大妖借机设下幻境……这一切都只是为了给玉湘争取时间,她们最终的目的,不单是要困住他们这么简单,还是要杀了冯咛和肖铭!
  忽然,幻境中的一切停滞,一股强烈汹涌的妖气赫然迸发,只是转眼间,屋内的场景瞬间回到了最初的虚空幻境。
  凌休沉默不语地取下右手指节上的白色骨戒,接着转身看向谢竟秋,“手给我。”
  “做什么?”谢竟秋右手握着剑,于是将空着的左手递过去,结果刚把话说完,左手就被凌休牢牢攥着,质感微凉的骨戒轻轻往上一推,瞬间紧密地卡在指节。
  谢竟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挣扎:“我不要。”
  “没说送你,想什么呢。”凌休面色不改,语气冷静地抛出一句:“替我保管,弄丢赔我。”
  “骨戒里有一道结界,你只需注入灵力,就可以唤出结界。”凌休说,“如果遇到危险,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是心修,幻境困不住我。”谢竟秋被松开后,继续扯着骨戒,但都没能将其取下。
  凌休一脸得逞地坏笑:“别犟了,只有我才能取下,也只有我才能给你戴上。”
  谢竟秋:“……”
  “你先出去和慕师兄汇合,若是有危险,这骨戒也能替你们应付一二。”凌休看着谢竟秋那张冷脸,顿了顿没忍住笑起来,“然后等着我,我也很快出来和你们汇合,行吗?”
  谢竟秋静静地盯着他片刻,继而语气冷沉:“你要一个人对付大妖?”
  “外面恐生变故,你我中还是得有一个出去帮忙,”凌休耐心地解释着,“况且不过是区区一个大妖,你忘了吗?我第一次杀妖王是在几岁?”
  这毫无疑问,谢竟秋当然记得,是在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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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元鸣楼
  目送谢竟秋的背影消失在幽暗深处,凌休缓缓抬眸环视死寂的虚空,忽而漆黑中骤然闪现白光,虽明灭须臾,足以凌休察觉异象,他驻足原地未动。
  顷刻间,只见无数森然惨白的巨大瞳孔在幻境之中浮动,内里倒映着天地颠倒,光怪陆离的场景,如镜中倒映呈现。
  与此同时,耳边开始陆陆续续响起无数低语,渐次叠加混杂,很快汇聚成一道道清晰而凄厉的惨叫,悲鸣声此起彼伏,无数瞳孔中倒映的景象中皆是尸山血海的幻境。
  想来,那些进到上丘的修士,就是被困在幻境中,至今未能找到破解之法。
  凌休举步上前,择了就近的那只瞳孔,他掌心微拢,灵力瞬息凝聚,轻盈的辉芒环绕指尖,对着惨白如圆月的瞳孔轻轻摁下——
  刹那间,脚下猛烈摇晃。幻境中发出浑厚沉闷的轰鸣,周遭景象如碎镜般崩裂,随即一切有形之物皆在瞬息间分崩离析,万物被强行扭曲颠倒,他身处混沌中,闭眼,再睁眼,即是一面重组的幻境。
  耳边的悲鸣声倏然尖锐!破落的古村中遍地血泊,腥红大雾扩散弥漫,朦朦胧胧地遮挡了前方道路……
  悄无声息中,红雾中裹挟着潮重的血腥气,他静默地冷眼凝视雾中狰狞扑来的恶魂,无数只血手朝他扑来,争先恐后地想要将他拖往地狱——
  此时可谓四面楚歌,偏偏凌休仍是不以为意,反而从容地抬步走进雾中,很快他感到脸上有微湿的潮意,紧接着一道强烈的剑气穿过红雾,从前方直冲他的眉心!
  “叮!”无形中霍然起了阵狂风,瞬间将红雾刮得无影无踪。
  举起的左手双指间夹着一柄银色利剑,凌休侧眸瞥向握剑之人,她一袭干净的白色衣裙,面上表情冷若冰霜,但紧皱的眉头在看见凌休后,似是将信将疑地缓慢松开,眉心中显出一颗红色的小痣,衬得脸蛋更加白皙俊丽,继而那细长秀眉轻挑——
  她后撤半步,收剑拱手:“抱歉,方才出手太急,并未看清来者竟是道友,若有得罪之处,还望谅解。”
  她率先行道出师门:“在下飞燕门温净云,敢问小友姓名?”
  “微山珩峰,凌休。”凌休拱手回道。
  “原来真是微山的凌大师兄……”温净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凌休问:“温师姐,此处是只有你一人吗?我仅察觉到你的气息。”
  除此外,全是翻涌如沸的浓烈妖气。
  “不止,还有很多其他的修士,多数都受了伤只能暂时藏在村里……”说到这,温净云不由面色凝重,语气沉下:“这里实在不同寻常……”
  凌休:“如何不同寻常?”
  “幻境的出口就在雾中,可一旦我们触碰到雾气,就会被吞噬灵力,转而化作妖气……”
  凌休:“那若是不使用灵力呢?”
  “会死。”她言简意赅,“大妖的分身之一就在雾中,不杀了分身出口就不会开。”
  回答得如此绝对,想来是已经有人涉险过,并且死在了血雾。
  “可……”温净云话音一顿,似是有些想不通,“可不知为何,方才你运使灵力,却分毫不受影响。”
  不但顷刻间接住了她的剑,甚至还能将血雾震开。
  凌休沉思半晌,后背上隐隐作痛的伤痕给出了答案,他不禁轻笑:“大概是身上有除妖驱邪的物件。”
  奚原峰主的戒鞭,乃是千年神柳的古藤编织,鞭上附有的灵力可是承罡后期的修为灵力,凌休受了重重的三鞭,当时被打得皮开肉绽,那些残留的灵力覆在伤口久久未散,因此血雾才会被震开。
  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凌休一直忘了涂徐宗主给的药,却不想未愈的伤口这会倒是派上用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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