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意良缘(古代架空)——溺水小刀

分类:2026

作者:溺水小刀
更新:2026-06-29 08:09:47

  都尉见状,连忙刹马揽住他,将他移到身前。一番举动,竟也没把人惊醒,都尉惊讶地朝同伴感慨:这孩子真小。
  怎么走到这儿的?同伴惊叹,问说咱营里不会真有女人吧?那季什么的……
  想什么呢?仔细骑你的马就是!


第13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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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们的交谈声忽高忽低,偶尔传达得意的梦中。梦里,季良意骑在高高的白马上,头戴乌纱帽,胸佩大红花,没化妆,很是英俊,像个新郎官。他坐在摇摇晃晃的轿子里,外头很吵,头上的红盖头叫他什么也看不清。原来这梦是反着的,待轿子停了,有人掀开车帘请他出来,伸手一看,竟是大腹便便的四少奶奶,冷冰冰地对他说:你永远见不到他的真心!
  他霎时惊醒,才发觉天已大亮了。日光把军帐照得里外通明,白色的帆布上人影憧憧。得意这一觉睡得扎实,醒来只觉得脸上紧绷绷、黏糊糊地,像结了层硬泥。忽然账外传来愈发清晰的话语声音,他急忙将身上的毯子裹紧。
  门帘一掀,几双沉重的脚步声走进来,似乎有人指了指他躺着的位置。
  “已经派人去问他的身份,下午便能回来。”这声音是将他驮回来的都尉。
  过了一会儿,帐篷里响起另一个声音:“可有谁来看过?”
  “属下派人看守此处,此人到营后一直在睡觉,从没出去过,也没见有谁与他接触。”
  “一天一夜,他都在睡觉?”问话的人有些惊讶。
  “……回将军,正是如此。”
  来人走到他身边蹲下,得意听到皮具挤压的哑响,肩上一沉,还不及他挣扎就被那人翻了过去。得意没什么准备,查看他情况的人亦然。他的脸一转过去,两人视线相对,皆愣了半晌。
  得意吃惊地张大嘴巴,可喉咙里的声音半天也发不出来。新娘打扮的季良意、一袭黑衣的季良意,甚至是满身伤疤、缠满纱布的季良意,此刻都统统被从他脑海中抹去了。望着眼前银甲覆身、威风凛凛的男人,他不敢相信,却又无法从那张熟悉的脸上移开视线。
  但季良意是怎么一眼就认出他的,这点就不得而知。从乞丐眼眶里喷出的血水太多了,小少爷意识不到自己脸上结了一层多么骇人的血痂。幸亏季良意入伍多年,战履颇丰,对留在得意脸上的东西早已见怪不怪了,倒也能沉得住气。他先是借口遣走了都尉,后捧起得意的脸,试图抹掉那上面的血迹。季良意听说附近的镇子里死了人,便马上明白了这些血痂是怎么回事。
  饶是他已经控制着力度,却好像还是揉疼了得意。一开始,小孩眼里只有一两滴泪珠滚落,可很快就越掉越厉害,任谁也接不住。季良意连忙将人揽入怀中抱紧,防止他发出哭声。
  “不怕,不怕了,我在这里……得意,府中出了何事?”
  得意摇摇头,昂起头,将嘴唇贴在季良意冒了些胡茬的腮帮上。
  他听过理由后,不禁打心底里泛起笑意,托着得意,问他如何能找到这里?得意顿有千言万语,可到了嘴边,吐不出半个控诉季良意不辞而别的字眼。
  “良意……我要洗澡。”
  “好。”
  “我……我还要吃东西。”
  “已给你备着了。”
  “……我还……我想要你……”
  他还沾着血的睫毛,此刻湿透了,几小丛粘结在一起,遮着他委屈又难过的目光。得意在草地里奔走了一夜,身上又脏又腥,手掌和脚背都生了冻疮,有的地方让干枯的野草割破了,此刻依稀流着脓水。季良意知道自己没法陪伴他太久,可看着这些血液凝结的裂口,反倒想起当初从窄迫的花轿里钻出来,第一次看见新郎官伸手过来接他的样子,那双手白净纤细,肌如凝脂,让他误以为是府里哪位热心的小姐。后来得意为他上药的那天晚上,他又得知这双手是很暖和的。
  他违心撒了谎,告诉得意,自己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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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老师们忘记更了周末啊啊啊


第14章 半点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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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季良意真的不叫季良意,军营里没人知道这是他的真名。多年前他家遭人陷害,被仇人四处追剿,不得不隐姓埋名,躲藏至今。两人从小营帐走到大营账,路上碰见不少季良意麾下的士兵,恭敬地称呼他为“左将军”,即季良意的假名。大多看见将军身后跟着的人,都忍不住好奇地多打量几眼。得意本想“好好”回敬这些人的好奇心,毕竟本来他在京城的名声也不算好,但他急着想知道眼前的人究竟是谁,以及自己与他婚约是怎么一回事。
  大概半年前,左将军奉旨返京面圣。去的一路上还算顺利,返程时,他打算绕路去齐州探望已出嫁的妹妹,不料走漏风声,让仇家得了消息,半路设伏要拿人。季良意没什么准备,掉转马头就往回逃,途中被一送亲的队伍当了去路,半天不见挪动。上前一问,才发现那新娘子哭哭啼啼,不愿套盖头,一看路边,连娘家人也哭晕了几位,拦着轿子的抬杆,舍不得她走。
  听到这里,得意警惕起来:这新娘子跟整件事有什么关系?
  季良意竖起指头,示意他继续听。原来那户人家要将女儿嫁到京城去,女婿是当朝尚书最小的儿子,一开始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喜事一桩,可大婚前托人一打听才知道,那五少爷是京城有名的纨绔,成天不学无术,吃、喝、嫖赌,倒是样样精通。加之常年混迹青楼,沾花惹草、调戏妇女的本事,根本信手拈来,身边莺莺燕燕众多。
  简而言之,这小五少爷绝非善茬。可答应了的婚事怎么能说不嫁就不嫁,何况亲家又是朝中大臣。一家人束手无策,又不忍心女儿就这么糟蹋在一个败家子手上,才哭的哭,闹的闹,半天不送花轿上路。
  季良意也送别过出嫁的家妹,对这户人家十分同情,但他总不能坐在这里等着仇家找上门。看着仍在轿子地下的红盖头,季良意心生一计,即让这家人保住了女儿,也没惊动权倾朝野的尚书,还躲过了仇人的追杀。借着在尚书府躲避的机会,他将送上门来的仇人都逐个解决了。
  这故事讲完,他满怀期待地等得意发表感言。但得意没理会他,尽管这确实能解释季良意频繁外出的原因。他只回了男人一大白眼,就着一口热腾腾的羊杂汤,喉咙一咽,把嘴里的青稞饼吞下去,断定季良意没跟他说实话。
  季良意困惑又老实:得意,我对你句句实话。
  得意忿忿道:我是那样吗?我哪儿那样了!她不嫁我,是她没福气!
  但若那小姐真嫁了他,他就不能遇着季良意。得意忍不住想,但他不愿意说。这心思像是给季良意看穿了,笑眯眯地望着他,小少爷挂不住脸,把头埋进汤碗里去了,脸色被热气蒸得很鲜艳。
  “那祖母呢?难道她也受了你的骗吗?”他反驳道。
  季良意摇头,说当然不是,这件事老太太和你爹早就知道,但他们没反对。“想当年,你家老太太还在军中,持虎符,任太守,镇守祁州数十载,率十万燧军逼退羌贼千余里,何等骁勇?如今耄耋之年,依旧气度不凡,巾帼无双,巾帼无双啊……”他谈及得意的祖母,不由得心生敬仰,对其大加赞赏。
  然而得意听得漫不经心,仅仅敷衍着附和了几句。季良意刚要问他,突然军帐一掀,闯进来个冒冒失失的士兵,还没等他俩看清来人是谁,就先听其大喊大叫道:“将军!找着了,人终于找着了!”留下两位本该通报访客的看守在账外面面相觑。
  一面“将军”、“将军”地喊着,来人一面朝饭桌上张望。那士兵圆头圆脑的,脸上被草原的东风刮得通红,看见得意,先眯着眼睛思索了片刻,眼珠子才一下像是要崩裂眼眶,“小小小、小傻子?!”
  原来来人是那晚上接他回来的另一名士兵,官职要比都尉小些。季良意被断了话头,干脆向两方介绍道:“这是军中何长官,比你大两岁,性子急躁些,但心肠不错。何峰,这是我丈夫,你得意大哥。”
  何长官的脸色顿时像被一道惊雷劈过。
  得意拍掉指头上的饼渣,心里十分飘飘然,表面上则波澜不惊,如若偏要形容,大抵是一副狐假虎威、小人得志的神色。不过他相貌不俗,若这何长官稍微势利点儿,恐怕就会猜测这是将军取悦情人的伎俩,但何峰没想太多,出去时只跟同僚说:小傻儿真是找媳妇来的!
  至多再添一句:小傻儿长得贼盘亮!
  这话在营中鲜有人信,直到见到本人;他的身份也鲜有人信,可若有好事者跑去找将军求证,将军只反问:可有军纪言明我不得成家?可有军纪言明我不得为人妻?
  从此,便无人敢对得意有多余的好奇了。那年头边境不算太平,祁州守着大燧的关口,连年大征小战不断,军中高门子弟甚少。尚书的小儿子随着将军,和士兵们同吃同住,毫无怨言,博了不少好感。但在一开始他可没这毅力,那羊杂汤太膻,青稞饼又太硬,季良意拿给他的衣物硬邦邦的,像纸筒套在身上。得意倒不觉得后悔,只想自家媳妇、堂堂戍边大将军,住在这样差的地方,未免太失身份。他是打算一来就将季良意带回去的,可何长官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打断了二人的谈话,他也只好按下心思,跟着去看看营中是何状况。


第15章 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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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长官口中的“找人”,指的其实是军队去临近的镇子里抓逃兵。得意随着他们来到营外,看见空地上被人按着的有一位,边上站着看守的又有两位,其中就有当晚驮他回来的邓都尉。邓都尉先称季良意“将军”,再叫何峰“长官”,后望见打扮干净的得意,不知如何称呼,只好有礼地向他颔首。
  那跪在地上的逃兵,看起来岁数不小了,经士兵们说明,才知道他年纪轻轻便入了伍,从江南来到祁北,从军多年来没犯过事,还立过几个战功。如若不出意外,这名老兵翻过了年底,就能升任四等将士,等战争一结束,这职级能让他领到一笔相当可观的安置费。
  “年初他老婆生孩子,难产死了,娃也没保住,他六月才知道这消息,应该就是那天跑的。”何峰娓娓道来。
  “你猜他怎么知道这件事的,端午的时候衙门去村子里收壮丁,闻见他家臭的,进去一看,一大一小都成干尸了!你说都这么一小户人家了,非要独自住在山上,放老婆孩子在家,也不找个邻居照应,人没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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