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皇帝苟活手册(穿越重生)——杨千蕴

分类:2026

作者:杨千蕴
更新:2026-06-26 10:05:20

  “是。”
  谢非云有一种直觉,他对拓跋烬意见颇多,但赫勒不是,赫勒既不急功近利也不好战嗜杀,北狄王贸然出兵定然被赫勒反对过,而今赫勒音信全无,定然是因为他发不出声也传不了信。
  此等撕毁条约之事,理应被天下唾弃,饶是北狄王,也不会全然不顾身后名,必然有什么事让他怒极,实在是顾不得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
  卫七没有来信时北狄前后又发动几次进攻,谢非云选择死守不出,消耗狄人的耐心,但也消耗大渊士兵的锐气。
  可他别无选择,他得确定对方的进攻确实没有赫勒的参与。
  不然,前几日敲定的对战策略就得改,赫勒比起北狄王,脑子还是好用一些。
  又过了几日,卫七于深夜突然出现在谢非云的帐中,“世子!”
  “可探清?”
  卫七低声道:“数日前我们的人先是秘密打入狄人军中,不见三王子和赫勒将军的身影,因事出匆忙,我等没有办法进一步接触高层将领探得此二人讯息,遂作罢。”
  “后来我们又快马赶赴狄人王庭,三王子府邸被封,据说是惹了北狄王不满,暂被监禁,一干人等不许探望,我们人少力微,管控又严,没能进去。”
  “辗转找到赫勒将军府上,国师与朵兰郡主一切无虞,但据府中下人说,赫勒将军于一深夜被北狄王召走,再没回府,后来国师曾为此事专程去见北狄王,也不知二人谈了什么,国师回府后再没提起过赫勒将军,眼下狄人部落,赫勒此人竟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卫七越说越皱眉,显然是想不通其间诡异之处,谢非云越听心里越是发沉。
  如果他是君主,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一个能带兵打仗又忠心耿耿的属下的,特别是赫勒与西戎征战多年,已是军功卓著。
  然而……然而若是此人并没有君主想象得那样得力与忠心呢?
  拓跋烬只是被囚于府邸,赫勒却生死不明,说明触怒北狄王的事件应是发生在赫勒身上,到底是什么?
  他横竖想不明白,干脆拿起狼毫笔写了一封信,与战况一起,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给元旻看。
  信件递出那一刻,谢非云才恍然觉知,这应该是他给元旻写的第一封信,可里面没有任何旖旎,尽是正事。
  他想到这里,递信的手微微用力,接信的小兵捏着信封边角一拽,没拽动。
  歪头道:“世子,您还送么?”
  谢非云回神,道:“送,搞快点。”
  几日后,哪怕是不知赫勒身在何处,但谢非云至少知道赫勒并没有与大渊为敌,他一边让卫七带人再去狄人部落查探赫勒下落,一边在狄人又一次进攻时主动迎战,将战场辗转挪到巨石谷。
  北狄王似是杀红了眼,都不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硬是跟着一群残兵败将深入谷底腹地,谢非云一声令下,滚石坠落,顿时马匹嘶叫,大败敌军。
  “与我回防!夺回兴阳!”
  一天一夜的时间,大渊将士先是示弱御敌,再是败走巨石谷,最后辗转攻下兴阳城,自腊月末就郁结于胸的一口闷气,终于在漠北的春天还未到来之际,呼出去了。
  北狄王在残兵护送下逃走,不知去处,谢非云为了兴阳城,也确实没有工夫再去追他,只得先放他一马。
  入夜,将士们在外庆功饮浊酒,谢非云提笔再与元旻写信,此为报捷。
  忽然有人掀开帐,“世子,京中来信。”
  谢非云忙站起身,接过信来拆开看。
  元旻收到漠北来信时正卧床休养,他自城墙台阶上跌下,没摔出什么大毛病,但脚踝扭了,一动就疼,不得不日日躺在床上看折子,时不时有臣子来见他,多是商议战备后勤事宜。
  他拆开信来看,本以为是谢非云传来的战报,却不想信中竟是赫勒出事的消息。
  元旻神色凝重坐起身来,他当日自北狄王硬要和亲一事中窥见其恋权贪婪的底色,也察觉出北狄王对赫勒与拓跋烬相交甚密一事或有不满,又因担心弄巧成拙被北狄王察觉什么而没敢给赫勒递消息。
  一切都已经很小心了,几乎毫无破绽,赫勒到底又如何招惹了这位暴躁易怒的北方霸主,以至于落得下落不明的下场呢?
  元旻想不通,只得将自己昔日猜测原原本本写在信笺上,最后,他又斟酌片刻,加上“战场凶险,诸事小心”八个大字,着人送走了。


第77章 传诏
  谢非云其实并没有对于从元旻那里得到清晰明确的答案抱有太大希望,他只是想告诉元旻一声,想给千里之外的小皇帝去一封信,所以就写了。
  但没想到,元旻的回信确实让他想起了一些东西。
  使团议和流程基本结束后,元旻曾令定远候府陪同北狄王遛弯散心感受大渊风貌,如今谢非云回想起来,那些日子北狄王真是再正常不过,吃串糖葫芦、捏个糖人、喝几口梨花白都是常态。
  一个人是很难长时间保持伪装的。
  那几日北狄王是真的放松且开心。
  结合元旻的来信,谢非云大胆猜测,北狄王早已对拓跋烬、赫勒二人不满,这份不满更多是冲着自己失权的不安,所以他极有可能派人监视这二人。
  而腊月十二晚上,使团离京前夕,赫勒曾偷偷避着所有人潜入过定远候府。
  一个北狄的大将军,死活不愿打仗,天天想着议和,到了敌国的地界儿,深宫半夜孤身一人去敌国重臣府上私会,几乎是铁板钉钉的通敌叛国。
  这样,就都能解释通了。
  帐外的将士们还在唱歌划拳喝酒,好不热闹,帐内谢非云一身冷汗,眼下无论是赢是败,都不能改变赫勒处境不妙的事实。
  赫勒可是他的哥哥呀!
  他如今到底该怎么办?
  才能保得赫勒一线生机,让他能活着离开北狄?
  谢非云彻夜无眠,又给元旻写了一封信,说了赫勒曾漏夜到访定远候府一事,也说了自己的猜测。
  不知道为什么,他如今什么都不想瞒着元旻,只想与他心意相通,好像只要这样,做什么事都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况且此事事关赫勒,父母年迈,除了元旻,他都找不出第二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过了几日,谢非云下定决心速战速决,只有以最快的速度击溃北狄,狄人慌乱之下露出破绽,他才能寻得机会亲去狄人部落将赫勒带回来,不然就这么拖延下去,赫勒都不知要受多少苦,要死上几个轮回。
  北狄王不过凭着一身勇武与强悍坐上王位,论带兵打仗,不如谢非云远甚。
  大渊将士胜多败少,到最后几无败绩,越战越勇,个个目露精光,等着机会撕掉狄人的血肉。
  终于在又一场胜利之后,谢非云叫来副将,交代好一应事宜,眼下北狄王被打得痛极,定不敢轻易来犯,谢非云命副将只管防御,不要轻易进攻,如此一来,两边应是能僵持半月有余。
  他自己亲自点了一队精兵,乔装打扮,化作客商,直奔狄人部落而去。
  谢非云离开前给元旻去了信,说明自己要做的事,元旻应了,但事实上忧心得很,他实在是无从缓解这份担忧。
  捷报频传之际,元旻将元希叫到榻前,他这脚伤怪得很,个把月了还是下不得床,一走就疼。
  “希儿,此番北狄之危暂缓,我昨日夜里闲来无事,拟了退位诏书,你来看看,无事便拿去盖印吧。”
  说着,元旻将明黄色诏书递到元希手上,像是这东西烫手一般,元希反应极快地把手藏到身后,瞪圆眼睛大声道:“我不要!”
  元旻气极,“我请人教你治国之道,难不成只是为了让你儿戏么?元希,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我让你亲政是什么原因!”
  元希委屈道:“我若是同意了,哥哥还会待在宫里么?你不会!你肯定会走!”
  元旻不置可否,只强硬道:“我意已决,就这样吧。”
  元希上前扑到元旻怀里,嘴里呢喃道:“哥哥,你再陪陪我……陪陪我……”
  元旻不作声,只轻轻抚了抚他的肩背。
  二人就这么僵持了几日,元希死活不松口,元旻看起来也不急,成日里养伤、看折子,还时不时被孙宁海推着去御花园赏梅花。
  这一日,元旻惯常裹着大氅坐在撷芳亭里看雪中腊梅,鼻尖冻得微红,冰冷的空气吸入胸腔却让人清醒得很。
  “陛下,漠北来信。”
  这些日子,兴阳城还是经常来信,捷报频传,北狄王几乎被逼到穷途末路的地步,上次来信时谢非云曾言他要去狄人部落找赫勒,元旻担心得很,但还是应了。
  元旻拿过信件,他一看就知封皮不是谢非云的字,眼皮一跳,拆开后,越是往下看元旻心下越慌。
  谢非云没了踪迹。
  信上讲谢非云率一行人秘密前往狄人部落,四处打探之下得知赫勒或许是被关进大牢,谢非云只带三五个身手极好的属下去探明情况,却再无音讯。
  其余人见情况不妙,不敢轻易动作,连夜奔逃至兴阳,禀告副将,副将又给元旻递了急信。
  此事敏感,不能大肆宣扬,元旻思来想去,还是想亲自去一趟漠北。
  他又一次叫来元希。
  “昔日你欲见我,就是于此处将采芷打了一顿,还记得么?”
  “记得,皇兄并未苛责我,还认真听了我的诉求,将我带走教导,元希都记得。”
  元旻看了看眼前眉高目深气质疏淡的少年,轻声道:“我不是在逼你做什么,只是这大渊江山,总得有人担起来,元希,你是父皇的小儿子,天生的帝王之才,就当是继承太祖遗志,还百姓一个海晏河清的盛世,你是真的不动心么?”
  “……我并非在逃避,我只是不想让哥哥离开,我不想与哥哥分开。”
  “我答应你,如无必要,我不出京城,你随时可见我,如此,你可愿意?”
  元希其实还是不愿,他理想的情况是元旻像现在一样常住皇宫,但他也深知元旻的性情,再推拒下去哥哥可就真的要恼了。
  元希只得乖巧点头。
  元旻见状浅笑,“那就在诏书上盖印章吧,择日宣读,希儿,你就要是大渊的皇帝了,不过眼下我没工夫恭喜你,我要去漠北走一趟。”
  “可是……”
  “我现在就是有必须要离开京城的事要做。”


第78章 回城
  元旻的伤还是没大好利索,但他已是心急如焚,匆忙坐上去往漠北的马车。
  抵达漠北时,距离元旻收到信件已过六日,距离谢非云下落不明将近十日,也不知谢非云那边情况发展到了怎样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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