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皇帝苟活手册(穿越重生)——杨千蕴

分类:2026

作者:杨千蕴
更新:2026-06-26 10:05:20

  “……谢非云。”元旻小声喊他。
  谢非云困得睁不开眼,闻言应声道:“……嗯?”
  元旻推推他,“你该起了。”
  谢非云没睁眼,也没起,反而更加抱紧他,嘟囔道:“使臣巳时才过来,急什么,再睡一会儿。”
  元旻愤愤,想掰开他的手臂自个儿起,使了使劲儿,没掰动,也不知道谢世子吃什么长大的,那么大力气。
  后来元旻就放弃早起了,迷迷糊糊又在谢非云怀里睡过去。
  “陛下?世子?”
  朦胧间,元旻好像听见孙宁海在叫他。
  元旻睁不开眼睛,嘟囔到:“怎么了?”
  “陛下,使臣巳时进宫,眼下已是辰时正了,该起来了!”
  元旻猛地睁大眼睛,坐起身,这会儿谢非云也利落起身,倒是不阻他了。
  谢非云赔笑道:“不着急,不着急,这不是还有半个时辰么?”
  元旻没工夫与他置气,只吩咐孙宁海快些将衣履拿过来给他。
  谢非云动作快得很,明明是一起醒过来的,这会儿却已经蹬上了长靴,接过孙宁海手中的腰带道:“我来。”
  孙宁海也不与他争,他真的老了,还是个奴才,年轻主子们的想法他摸不透,也懒得多想,当个笨人多活几年。
  元旻身形修长单薄,腰身纤细,谢非云给他扣上腰带,拿手量了量,随口问:“紧不紧?”
  元旻道:“刚好。”
  他坐到榻边,欲俯身穿鞋,却不想被谢非云抢了先,“我来。”
  元旻将脚往后一缩,谢非云仰头疑惑地看他,“怎么了,我以前没给你穿过鞋?”
  元旻面不改色地说谎,“没穿过。”
  谢非云只勾唇笑笑,道:“那现在补上。”
  衣履穿戴整齐,谢非云又要给元旻束发戴冕,他边用木梳顺着元旻乌黑柔滑的发丝边随口问道:“我给你束过发没有?”
  元旻心中苦涩,低声道:“……束过。”
  那时候夏方在他面前自戕于刑部大牢,他没有解药可用,谢非云整日活在会失去他的忧惧当中,凡事恨不能亲力亲为。
  时至今日,元旻竟丝毫不觉那些孱弱昏沉的日子痛苦,回想起来尽是谢非云对他的无微不至。
  北狄王是个目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子,元旻深知,此人是个好战之徒,这次能同意议和完全是因为赫勒态度坚定、死活不打,他无将领可用,才不情不愿地偃旗息鼓。
  但谢雍已经不能上阵领兵一事早晚会被北狄得知,北狄王随时可能反悔,到时候又是免不了一场恶战。
  虽说北狄王心里不愿议和,但在磋商谈判时倒也不算咄咄逼人,很快,元旻就和他将议和细节推进到了最后。
  北狄王蓦地笑了一声,道:“皇帝陛下,本王昨日忽忆起百余年前大渊与北狄也议过和,那时的大渊皇帝诚意满满,不惜以公主嫁与北狄以期万世和平,今日本王三子拓跋烬正当婚,不知……”
  下首拓跋烬浑身一紧,他一抬头,只见元旻面上挂了抹风轻云淡的笑意,“北狄王说笑了,朕年岁刚及弱冠,哪里能有正值婚配的公主呢?两国交好重在心意,这和亲之事,倒是可以暂且搁置不提。”
  北狄王一拍膝盖,不满道:“没有姐姐妹妹么?”
  元旻仍是笑,摇摇头道:“没有。”
  北狄王沉吟片刻,元旻以为他放弃了这个歪点子,却不想他计上心头,朗声道:“北狄有一郡主,活泼可爱正当婚嫁,乃是我北狄国师的女儿,回去本王就与国师商议,将朵兰嫁与陛下为妃如何?”
  元旻还沉浸在震惊中,只听北狄王又道:“哦,她是赫勒的胞妹,赫勒陛下知道的吧?”
  知道,他可太知道了,不仅赫勒,他还认得朵兰呢!
  如果让朵兰嫁到大渊,且不说她与拓跋烬的婚事怎么办,赫勒首先就得皱眉,更别提还有谢非云。
  再有,朵兰是为数不多的在北狄见过他的人,都不用和亲,只需朵兰再见他一面,顿时就能知道大渊的皇帝曾被北狄的三王子劫走过,后又被大将军赫勒给放了。
  此事要是不小心被北狄王得知,拓跋烬与赫勒一家全得完蛋。
  元旻面色数变,思量着怎么能让北狄王毫不起疑地打消这个念头。
  下首赫勒先坐不住了,冷着一张俊脸道:“王上,朵兰还小,且大渊山高皇帝远,怕是家父家母舍不得。”
  北狄王不耐烦地摆摆手,“此事本王意已决,待回到北狄就与国师夫妇商议,赫勒将军就不要插手了。”
  谢非云没有说话的立场,但是脸色比起赫勒可难看太多了,搞得谢雍借着喝茶频频看他。
  议和总的来说是议成了,只在和亲一事上出了点岔子,元旻回到太和殿,心神不属地宽衣解带,换下冕服,最后只着寝衣坐到了榻上。
  他实在是没想到,北狄王竟会想将朵兰嫁给他,难道拓跋烬与朵兰的婚事并没有得到北狄王的首肯么?
  还是说……
  元旻将自己放在北狄王的立场上思考问题,拓跋烬聪明,赫勒能打仗,朵兰的相貌家世也配得上王室,问题绝不是出在某个人身上,那只能是……
  北狄王并没有那么想放权,他应该一点儿都不喜大臣和王子走得太近,朵兰与拓跋烬的婚事,哪怕还没成,也让他嗅到了危机感。
  再加上此次在自己的推动下,拓跋烬好似完全与赫勒站在同一立场上,照北狄王来看,无论议和是他们两个谁的主意,都完全没有把他的诉求放在眼里,他才是王啊!
  元旻如遭当头棒喝,坏了,朵兰嫁给大渊,一方面是防止拓跋烬与赫勒走得太近的手段,再一个,怕也是借此来验赫勒的忠心,这位战功卓著的大将军,忠的到底是他,还是他的儿子?
  赫勒不劝还好,越是不满这桩婚事,越是在北狄王心里埋下猜忌的种子,没有哪位君主能容忍经常与自己对着干的臣子,甚至赫勒越是战功卓著,问题越大。


第74章 离京
  想通这些关窍,元旻脊背发凉。
  但愿北狄王这会儿还没看出此二人与大渊也联系甚密。
  且说使馆内,北狄王脚步沉重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吩咐属下道:“这两天着人盯紧赫勒和三王子,事无巨细全都报与本王,本王倒要看看他们两个私交到底亲密到何等程度!”
  草原人都知道,狼王年迈时会被遭到壮年狼的挑战,只有战败死亡和败走他乡两个路子可走,拓跋烬与赫勒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儿,竟也妄想如此逼迫他么?
  元旻本想私下向拓跋烬与赫勒二人传信,要他们保持分寸,不要过从甚密,但使馆内北狄王的得力属下实在太多,稍有不慎就会被他察觉,元旻不敢在这时冒险。
  几日后,议和之事基本达成,相关细节也已敲定,元旻以大渊主君的东道主姿态邀北狄王一行多住几日,以便体会大渊的风土人情,着定远候府作陪。
  就这么安安稳稳又过了几日,北狄王一行终于要准备离京了。
  离京定在腊月十三,腊月十二这天傍晚,京城下起了小雪,赫勒负手立于庭中,周身弥漫着一股孤寂感。
  诺雅拿了他的大氅走到他身侧,道:“是想见父母了么?”
  赫勒点点头,“此去一别,再见怕已是数年,遥遥无期。”
  赫勒如今在北狄有主君有家人,他的身份不允许他抛下一切去做定远候府的长公子,也没有人能想出两全其美的法子。
  这些日子,赫勒看着谢雍陪同北狄王体会京城景物,他基本不敢错开眼,对这个他一见面就射了一箭的父亲,赫勒心中亏欠良多。
  但在北狄王的眼皮底下,他连话都不能多说一句。
  诺雅拧着眉劝他道:“要不你就再去看一眼吧,明日就要启程了,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赫勒深知他不该去,但他在细雪中站了很久,久到他改了主意。
  北狄使团走后,大渊很快就迎来了新年,这是元旻登基后的第一个新年,朝堂上下格外重视。
  除夕夜宴,元旻乐得看大臣们言笑晏晏觥筹交错的样子,一时高兴,也饮了两杯。
  席散后,元旻没有回太和殿,而是带着孙宁海在宫里随处溜达,京城这会儿正是最冷的时候,但是很快,就又是一个春天。
  “孙宁海,这一年你跟着我,辛苦了。”
  孙宁海打着灯笼,乐滋滋地笑,“跟着陛下有什么辛苦的,见不着陛下的日子才叫辛苦呢。”
  元旻轻声道:“我想着过完年,朝事这副担子便都交给元希,择个好日子,就把皇位也给他吧,图个清净。”
  孙宁海虽知他早有此意,却还是忍不住颤声道:“陛下……”
  “只是不知你怎么想,是想待在宫里让元希给你养老,还是想随我去呢?”
  元旻目光渺远,轻声道:“不过都没什么要紧,你若是跟他我便给他打个招呼,横竖都是个美满的晚年,孙宁海,你啊,福气大着呢。”
  孙宁海哑声道:“福气都是陛下给的,陛下疼老奴。”
  元旻没再说话。
  主仆二人又转了一会儿,才搓了搓手往太和殿里走。
  元旻歇下了,孙宁海轻手轻脚地出去,给他合上殿门,他心里难受得紧,这么好的陛下,对谁都仁慈,都是捧着一颗真心,这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却只有他这么个残缺之人陪着,实在是太孤独了。
  正这么想着,侯欣荣在他身后蓦地出声道:“陛下歇了么?”
  孙宁海手下一颤,连忙转身行礼道:“皇后主子。”
  “今日除夕,本宫是中宫皇后,过来陪陛下守岁。”
  说着,侯欣荣就要越过他去推门,孙宁海拦她不住,最紧要的,他也不是很敢招惹这位脾气暴躁的皇后娘娘。
  元旻听见外面闹腾,迷迷瞪瞪地坐起身,他身上只着白色寝衣,这会儿睡得冷白的小脸染上抹绯色,唇色也微红,眸底含水,呆呆地看着殿门处,正是少见的惑人姿态。
  侯欣荣推门而入,迎面撞见的就是这样的陛下。
  她软了语气,“陛下被我吵醒了?”
  元旻摇摇头道:“没事,傍晚时我让御膳房给坤宁宫送了酒菜,可还合你的口味?”
  侯欣荣笑笑:“陛下总是细致,小年那天陛下也差御膳房给臣妾送酒菜,那炙羊腿臣妾不过多用了一块,这次您就让他们给送了一整条,可见是待我极好的。”
  “你喜欢就好。”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