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夜倾砚(近代现代)——夏歆怡

分类:2026

作者:夏歆怡
更新:2026-06-26 10:02:47

  靳野第一次叫他“哥”的时候,秦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是他很多年来,第一次笑。
  从那以后,他就不再是一个人。
  ……
  二十一岁那年,他觉得自己足够强了。
  强到可以回去,完成那件事了。
  他回到国内,回到那座他离开九年的城市。
  那座房子还在,但已经换了主人。
  秦正明和赵婉住在那里面,还有那个叫秦昊的弟弟,已经长成了一个纨绔子弟,整天花天酒地,挥霍无度。
  他没有立刻动手。
  他在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那段时间,他住在酒店里,每天出去打探消息,寻找当年那些证据。
  他知道母亲的死是谋杀,但他需要证据,才能让那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然后,在一个雨天,他找到了。
  秦正明把母亲的东西都锁在一个仓库里,从来不让人碰。
  那个仓库在城市边缘,破旧不堪,仿佛被遗忘在时间的长河里。
  秦夜潜入那个仓库,在一堆落满灰尘的杂物里,找到了那个箱子。
  母亲的箱子。
  打开箱子的那一刻,他的手在颤抖。
  里面有母亲的衣服——一件淡蓝色的旗袍,是母亲最喜欢的;母亲的首饰——一枚银质的发卡,是母亲常戴的;母亲用过的梳子——木质的梳子,齿间还残留着母亲的几根发丝。
  还有一叠设计稿——母亲画的那些房子,那些说好要给他建的家。
  每一张都画得很认真,线条流畅,细节精致。
  其中一张的背面,写着几个字:“给小夜的,永远的家。”
  最下面,是一枚碎裂的玉佩。
  他把那两半玉佩拿出来,拼在一起。
  玉佩上刻着的那个“容”字,清晰可见。
  在玉佩的背面,还有几个极小的字,他之前从未注意过——“容家千金,容卿”。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容。
  母亲姓容。
  但母亲从未提过容家,秦正明也从未提过。
  他只知道母亲是孤女,没有亲人,所以才被秦家欺负。
  但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母亲有家。
  有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家。
  他开始调查,翻阅各种资料,动用所有关系,终于查到了——十二世家之上,还有更高一层的存在。
  容家、赫连家、凌家、冷家、阎家,那五个神秘豪门,才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他们行事低调,从不张扬,却掌控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资源和力量。
  母亲是容家的大小姐,容擎天的女儿。
  那些人害死的,是容家千金。
  他们不知道,他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秦夜没有立刻去找容家。
  他知道,自己还不够强。
  他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配得上那个姓氏,强到足以保护母亲的一切,强到让所有人都无法再伤害他和他爱的人。
  他又用了三年。
  三年里,他整合了“暗渊”,建立了更庞大的情报网络,将势力扩张到整个亚洲。
  他和赫连家、凌家、冷家、阎家都建立了联系,用实力赢得了他们的尊重和臣服。
  他帮赫连家清理了内乱,帮凌家解决了几桩麻烦,帮冷家找回丢失的宝物,帮阎家处理了几个叛徒。
  他成了真正的“夜皇”。
  那个让整个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存在。
  二十五岁那年,他终于回了秦家。
  那天,秦正明和赵婉正在客厅里喝茶,秦昊在旁边玩手机。
  一切都和九年前那么相似,仿佛时间从未流逝。
  门被踹开的时候,他们吓得跳了起来。
  秦夜走进去,摘下半张面具,露出一张清俊却冰冷的脸。
  秦正明看着他,愣了整整三秒,然后脸色惨白,白得像纸:“你……你是……”
  “秦夜。”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是从冰窖里传来的,“九年了,父亲,你还记得我吗?”
  秦正明的腿软了,瘫在沙发上,浑身颤抖。
  赵婉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秦昊想跑,却被秦夜一脚踹翻,摔在地上,痛苦地蜷缩起来。
  他走到母亲当年倒下的地方,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地板。
  那里的血迹早已被清洗干净,但他能看见——用天眼看见——九年前那一幕,清晰如昨。
  他看见母亲倒下,看见血流成河,看见母亲望着楼梯的方向,无声地说“小夜,快跑”。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看向那三个瑟瑟发抖的人。
  “我母亲的命,今天,你们该还了。”
  那天晚上,秦家失火。
  秦正明、赵婉、秦昊,三人葬身火海。
  没有人怀疑是谋杀——监控显示,是赵婉忘了关煤气。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像是真的意外。
  秦夜站在远处的楼顶,看着那冲天的火光,看着那座他从未感受到“家”的温暖的房子化为灰烬。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中却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融化。
  母亲,你可以安息了。
  ……
  后来的事,就简单多了。
  他找到了容家,见到了外公容擎天。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面容威严,眼神却透着慈祥。在他看到那枚碎裂的玉佩时,老泪纵横,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流下来。
  他抱着秦夜,一遍一遍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是外公没用,没保护好你母亲”。
  他的三个舅舅——容霆、容司宸、容烈——把他当成宝贝一样宠着,争着抢着要把最好的东西给他。
  容霆教他经商,容司宸教他从政,容烈教他习武。秦夜看着他们,只觉得无奈又幼稚,但心底某个角落,却悄悄暖了起来。
  原来,这就是有家人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被宠爱的感觉。
  再后来,他回国了,以另一个身份——一个清冷矜贵的设计师,一个偶尔戴着面具唱歌的歌手,一个深居简出的神秘人物。
  他本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独来独往,不需要任何人。
  然后,在机场,他撞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面容清俊,气质清冷,黑曜石般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悦。
  他撞到了那个人,手里的文件散了一地。
  他蹲下帮他捡,两个人的手碰到一起,都愣了一下。
  那个人抬头看他,他低头看那个人。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悄悄改变了。
  闻砚。
  闻家的独子,十二世家的掌上明珠,那个和他一样清冷、一样骄傲、一样深不可测的人。
  后来的事,就像一场梦。
  他们开始有了默契,开始强强吸引。
  在射击馆里,闻砚约他比试,他故意输掉十场,看着他微微扬起的嘴角,心里泛起从未有过的柔软。
  他喜欢看闻砚赢之后那种小小的得意,喜欢看他故作冷静却藏不住的笑意,喜欢看他的一切。
  闻砚提了十个要求,他都一一答应。


第156章 回到现实
  第一个要求是——
  “秦夜,和我在一起。”
  然后,闻砚吻了他。
  那是他第一次被人吻,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心动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温暖是真的可以传递的,原来孤独是真的可以被驱散的。
  后来他们结婚了,住进了西山别墅。
  他每天给他做饭,他每天陪他工作。
  他偶尔戴着面具去唱歌,他就坐在台下静静听着。
  他去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他就守在床上,等他回来。
  凛羽和雪魄叫闻砚“主母”,闻砚一开始有些不习惯,后来也随它们去了。
  靳野也有了雪魄,两个小家伙天天腻在一起。
  一切都很好。
  太好了。
  好到他有时候会觉得,这是不是一场梦。
  如果是梦,他愿意永远不要醒来。
  ……
  画面流转,秦夜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看”到了很多——那些血与火的日子,那些生与死的瞬间,那些孤独的夜晚,那些冰冷的面孔。
  他也看到了那些温暖的时刻——靳野第一次叫他哥,外公抱着他流泪,闻砚在机场撞进他怀里,他们在婚礼上交换戒指,闻砚第一次说“我爱你”时微微泛红的脸颊。
  那些都是真的。
  那些都是他活着的证明。
  他忽然不想醒了。
  醒来就要面对那些烦心事——赫连翼说的那个组织,秦家残余的清理,十二世家那些复杂的关系,还有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事务。
  但有人还在等他。
  闻砚,靳野,凛羽,雪魄,还有那些舅舅们。
  他们一定很担心吧。
  他轻轻叹了口气,意识缓缓上浮。
  但他太累了。
  再睡一会儿吧。
  就一会儿。
  醒来之后,还要哄闻砚不要担心,还要安抚靳野那个小家伙,还要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再睡一会儿。
  等药效过去,等眼睛恢复,等一切好起来。
  然后,继续好好活着。
  替母亲活着。
  替那些死去的人活着。
  替他自己活着。
  也替那个在等他回家的人,活着。
  ……
  医疗室外,红灯依旧亮着。
  闻砚站在墙边,一动不动。
  他的手心里,还残留着秦夜手心的温度,那只手太凉了,凉得他心头发慌。
  他把那只手贴在胸口,试图用自己的心跳去温暖它。
  靳野抱着雪魄,靠墙坐着。
  他的眼睛红红的,却倔强地没有流泪。
  他在等,等哥哥醒来,等哥哥睁开眼睛,等哥哥像往常一样揉他的头,说“没事”。
  他的手紧紧攥着雪魄的毛发,那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魏景湛已经醒了,靠在傅司衍怀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
  傅司衍揽着他,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煜和南宁依旧坐着,谢煜的手轻轻拍着南宁的背,像是在哄他入睡,但南宁根本没有睡,只是靠在他肩上,静静地看着那扇门。
  凤冥和楚辞站在稍远处,凤冥偶尔看看手表,计算着时间。
  楚辞靠在他身边,轻声说着什么,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安慰。
  玄澈和龙晏舟依旧坐在长椅上,玄澈闭着眼,眉心微微皱着,似乎还在用那种玄门的方法感知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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