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说过(穿越重生)——thymes/青山为雪

分类:2026

更新:2025-12-10 10:06:22

  长明:“我自然知道他是花妖……”
  “那你也要知道,花妖对灵气分外敏感,本来就需调和。”行舟立刻道,“只是自外而内,终究是不够的。下次你就试试直接渡一口气给他!”
  啪地一声,长明刚拿起来的另一个杯子又裂了。
  行舟:“……”
  他看着长明那难以形容的表情,小心翼翼道:“殿下觉得这办法哪里不好么?”
  “哪里都不好。”长明冷冷道。
  行舟轻咳一声:“怎么说呢,我们都知道殿下和阿花是那种……”
  长明:“一派胡言!”
  行舟:“知交好友的关系……呃殿下你说啥?”
  长明:“……”
  行舟就当没看到他那套茶具里缺了两个的杯子,继续道:“好友么,就完全没什么顾虑啦,又不是什么欲说还休的娘子郎君,是吧。”
  长明:“……”
  行舟已经感觉整个屋子里都在越来越热,杯子里的茶都开始冒气了。
  他镇定地说:“殿下莫非是没有学过怎么渡气?这个很简单的,要我为你示范一下吗?我可以把阿花叫来……不不不我是说笑的殿下你真的要冷静啊!!我的茶壶!!!!”
  ……
  长明沉默着,把谢真握在他掌中的双手轻轻放下。接着他探出手,将对方耳上的蜃珠取了下来。
  他自己戴着的蜃珠早在进入火中时就已脱去幻象,他把两粒蜃珠收入袖中,定定凝望了片刻,一手抚上对方全无血色的面颊。
  随即他低下头,将一缕炽热灵气缓缓渡入到那冰冷的双唇中。
  *
  谢真并未踏足过极北之地,不过也曾在结冻的冰河下修行,那要求他时刻运起灵气来抵挡无处不在的透骨寒意,可说是种少见的体悟。
  作为一名自小入门的修士,他对寒冷的印象大抵就是如此了,毕竟平常的冬日,他也不用像凡人那样裹得严严实实才能出行。
  因而,他对眼下的感觉十分陌生。
  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一颗种子,或者什么类似的东西,正埋在冻硬了的泥土里,分毫动弹不得。就连时间,好像在他身上变得极为缓慢,他只能用颇为迟钝的方式慢慢思索。
  很冷。
  冷是因为他的病症又犯了。
  他们还在秘境中。
  情况未明,这里不适合久留。
  长明……在哪里?
  在他身边。
  当这一句跳进他脑海中时,谢真在这冰冻的凝滞中骤然感到了焦急。
  哪怕他现在脑子还不太能转个,他也想起来长明恐怕还在旁边守着他,如今这般状况,不知道要让他多担心。
  怎么就一点办法都没有……要是他的意念可以活动,他大概已经在哐哐砸墙了,可惜这里根本没墙给他砸。
  能动一动也好啊。让他发芽,让他破土而出。
  ……不对,他刚才是不是想到了发芽?
  就在谢真沉痛地思索自己难道真的变成花了的时候,他忽然感觉有一只手托住了他的脸颊。
  他无来由地松了口气,觉得他应该还是个人。
  那温暖的手重新唤回了一些他的神智,他想着,这个肯定是长明。除了长明不会有别人了。
  然后,一个更加灼热,也相当柔软的东西按在了他的唇上。
  对,谢真想,长明就是这么暖和。
  ……等等,好像不太对。
  谢真:“……”
  实话说,这会他的脑子已经不像刚才被冻得那么僵硬了,但他有那么一刹那还是停止了思考。
  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惊愕的惊愕中,他分开的双唇中被渡入一道炽热蓬勃的暖意,瞬间流入到四肢百骸。
  换做他还基本是个人的时候,恐怕很难形容这种感受。不过如今他有个现成的比方可以打——这股热气,就如同烈日之于花草树木乃至万物,令生机重回世间。
  不知为何,他脑中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跑来跑去,让他很难静下心来。
  不过清醒之后,他终于意识到这些奇怪的感受恐怕都源自他花妖的血脉。既然蒙受庇佑在这具身体里复生,这些麻烦自然也要一并承担。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第二缕灵气又从口中渡了过来。
  如果说第一口灵气只是解除了他的冰冻,那现在他充分感受到了这灵气实际上有什么效力了。
  他感觉就像是躺在日光下游手好闲地晒了整整一下午,周身上下暖洋洋,又有种软绵绵的懒散。要知道,懒散这个词和他相当不搭边,可现在还居然还感觉挺不错的。
  这舒适只持续了片刻,接着他就感到越来越热,好似从屋外被拖到了灶台里,开始火烤。
  谢真:“……”
  那灵气还在绵延地注入,他急需告诉长明好了到此为止,奈何现在既说不出话,身上也全没力气。
  情急之下,他只能想到赶紧把嘴闭上,从源头把灵气堵住。不防此时长明也动了动,他一个没收住,不慎在对方的嘴唇上咬了一下。
  他尝到一丝辛甜的味道,还没反应过来,灵气已经被截断。
  散发着灼热气息的源头离去,渡入进来的灵气也随之一收,在周身轮转数次后,渐渐趋于平和,他也总算没有那种随时要被炖熟的幻觉了。
  令他动弹不得的冰冻感觉已无影无踪,他也重新取回了对躯体的自主。
  谢真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距他极近,明红流金的一双眼睛。
  四目对望间,方才模模糊糊时发生的一切顿时全数涌回他脑海。毫无疑问,刚刚是长明为他渡气,把他从冰冻中拉了回来。
  没错,只是渡个气而已。再说,长明又救了他一次,还是用这种办法,足见苦心。
  ——明明是这个道理,可是他的舌头就好像打了结一样,怎么都说不出话。
  他一醒来,长明立刻退开了一些,神色竟似有些无措。
  谢真:“你……”
  他本想说“你再渡两口我就要熟了”,随即醒觉这玩笑实在不太适合眼前的情况,硬是咽了回去,改道:“我……”
  我什么,他一时也没想好,遂卡在半路。
  长明沉默片刻,道:“对不住。”
  “不不不。”谢真立刻道,“其实……这个,……还挺有效。”
  话一出口,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之前行舟遮遮掩掩不肯说的方法,难道就是这个意思?
  想着,他的视线不由得落在长明唇上。那薄薄的唇际有一丝血迹,谢真立刻想了起来:“糟糕,是我咬破的吧……”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下意识地伸手,以指腹小心地擦了一下那处血痕。
  那温热柔软的触觉,令他再次清晰地记起了刚才唇齿相接时的感受。他不由得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是我不小心。下次不会咬你了。”
  长明:“……”


第73章 溯同源(五)
  谢真说完觉得不大对,怎么好像有种打算多来几次的意思。现在又不能收回来重说,他清了清嗓子,转开话题道:“你这边看来还算顺利?”
  “是。”
  长明仿佛也才回过神来一样,点了点头。他伸出右手,上面的锁链果真已经少了一道。
  谢真捉着他的手,翻过来仔细看了看,见到那道锁链消失处留下的焦痕,又有点心疼。他看着那一小片发暗的皮肤,也不敢碰:“到底是什么火能烧到你啊。”
  “不疼。”长明说,“另外,那也不算是火。”
  谢真奇道:“那是什么?”
  长明:“等出去与你细说。你的手怎样了?”
  谢真这才想起他之前抓着长明的手也被烤了一会,看起来可是不怎么好。长明不由分说,把他那只左手从袖子里捞了出来。
  这时谢真再一看,那只手全没有方才掉进秘境时那半糊不糊的样子,肌肤光滑如新,看不到半点伤痕。
  谢真也吃了一惊,心想怎么好得这般快。他从善如流道:“你瞧,啥事都没有。”
  长明却把他手掌翻过来,摸了一下他的指节,问道:“这里的茧怎么没了?”
  谢真:“……”
  他已经意识到这是被烤熟之后重新长好的皮肤,万万没想到长明洞察至此。
  他只得老实说:“当时是被烫了一下,好得很快就是了。”
  长明抿了抿唇,再度仔细看了下他的手,确认完全无事,才把他放开。
  两人终于各自起身,谢真进来的时候没留意,这会看到殿中布置,眨了眨眼:“这是按照栖梧台的陈设来的?”
  长明:“多半是陵空的手笔。”
  “在这里造一处仿照王庭样式的洞府,肯定费了不少功夫。”谢真欣赏片刻墙壁上的画作,一回头,顿时愣住了。
  他看着殿中央的黑石碑,愕然道:“这怎么也有个石碑?”
  石碑是一样的石碑,就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石碑前辈。
  谢真瞬间转过了许多念头,比如说,剩余的两个秘境中是否也有一样的石碑?如果有的话,加上禁地里那一块,这四块石碑的布置,可谓意味深长。
  而石碑前辈听到他们说要来秘境时,立刻主动请缨,其中缘故似乎也在这里得到了些许印证。
  谢真快步走到石碑前,驻足细看。石碑正如他第一次在禁地里见到时那样,沉默地伫立在那里。
  “石碑前辈?”他试着问道。
  长明从后面走过来:“这便是封印的载体。”
  “难怪……”谢真喃喃道,“石碑前辈莫非是镇压三处秘境的灵识?”
  “现今还看不出。”长明道,“不过,刚才与侵入封印的异火相抗时,最后有几道机关出现,护住了封印。”
  谢真:“你是说,那是石碑前辈在帮忙?”
  “他不是在你的剑中吗。”长明道,“问问看?”
  谢真:“哎,他一进秘境就没声音了,怎么叫都不应。”
  长明若有所思:“那他如今会在哪里?”
  谢真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有些想岔了。石碑不说话时,他只是觉得是不是因为被秘境压制,又或者因为什么缘由没法出声。
  长明这么一说,让他想到,既然石碑前辈当时可以从石碑来到他的剑里,又为何不能从他的剑里跑去其他地方呢?
  再说,当时正是穿过秘境大门,他才与长明分开。石碑前辈如果借由这个机会去了秘境的其他地方,也不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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