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恋过期(近代现代)——鲜虾堡

分类:2026

作者:鲜虾堡
更新:2026-06-25 08:37:20

  傅闻枝就这么流着泪,眼神都无法聚焦,仿佛在说:你还要解释什么?
  *
  “如果那天,你没有来找我就好了。”
  江昼缓缓抬手,想要摸摸傅闻枝的脸,却被后者侧着脸躲开了。
  修长指尖微顿,终是落了下去。
  江昼垂着眼:“我的大堂姐曾经为爱私奔,但她失败了,不仅自己成了植物人,爱人也被逼死了。”
  “那天,我的父亲告诉我,如果不彻底和你分手,就会把你扣下来……把你也变成那样。”
  江昼眼底滚过痛苦和愤恨。
  “枝枝,我没办法。”
  “我当时真的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我推开你,也只想保护你。”
  -
  傅闻枝感觉自己听了个非常荒谬的豪门狗血八点档故事。
  但是江昼告诉他,这就是事实。
  变成那样?
  短短四个字,傅闻枝却不敢深想究竟是怎样。
  傅闻枝又想起江昼父亲看他的眼神。
  轻蔑的,鄙夷的。
  像是打量毫无价值的物品,可以随随便便就轻易打碎。
  -
  “分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的父亲一直在监视我,也一直在监视你。”
  “直到他确认我们是真的分手,是真的再也没有联系,他才肯放过你。”
  傅闻枝僵硬的身体忍不住瑟缩颤抖了一下。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的痛苦被别有用心的人窥视着,只为了确认那些伤心难过是真还是假。
  他们那样的人,就那般漠然和高高在上。
  仿佛别人的命都不是命,只是蝼蚁一般。
  ……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傅闻枝浑身发冷。
  -
  “现在已经没事了。”江昼慢慢放松力度,用双臂将傅闻枝彻彻底底揽在怀里,语气温柔,“现在江家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我们之间不会再有阻碍了。”
  失败者有失败者该去的地方。
  父亲,可是死在大伯父的垂死反扑之下。
  所以,他也给了大伯父应有的惩罚,替他们这一家人都寻了个“好去处”。
  一切都很好。
  一切都有了最完美的结局。
  至于母亲的伤心,时间总能抚平一切的。
  江昼用了整整五年的时间,用这失去傅闻枝的一千八百多天,扫清了曾经阻挡在他们面前的所有障碍。
  他所求不多,只要傅闻枝再一次乖乖回到自己的怀抱就好。
  -
  傅闻枝太瘦了。
  瘦到被江昼紧紧抱在怀里,呼吸也轻柔似羽毛一般,清清淡淡。
  傅闻枝听着江昼说完这一切。
  也听清了江昼所说的,当年的事他有难处。
  心脏除了疼,好似也没了别的情绪。
  他像是僵硬的木偶,眼睫湿润,泪水却已干凅。
  -
  “我们和好吧,”江昼兀自将脸埋在傅闻枝颈侧,低喃着,乞求道,“枝枝,我们和好吧。”
  ……这一次,该低头的人是我。
  -
  傅闻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反应。
  一颗心脏涨涨地疼。
  五年前,江昼对他说,“我们分手吧。”
  现在,江昼又对他说,“我们和好吧。”
  摔碎美好的是他,想重新粘起回忆的也是他。
  可偏偏,傅闻枝不想了。
  不念了,也不敢了。
  他只想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不想再掺和到任何人的生命里。
  -
  “是吗?”许久后,江昼才听见傅闻枝微哑的声音响起,总是温柔好听的嗓音带着深深嘲弄意味,“那些话也是你父亲教你说的吗?”
  江昼一愣。
  -
  傅闻枝苍白着脸,一字一句质问着。
  “其实,你本来就是那么看我的,对吧?”
  “觉得我只是为了你的钱才爬上你的床的。”
  “觉得我的喜欢,我的爱情,都是很廉价的东西。”
  “不是吗?”
  -
  江昼缓缓捏着傅闻枝的肩膀,眼眸微沉,直直望着傅闻枝的眼睛,坚定地反驳道:“不是的。”
  “我没有这么想过。”江昼皱起眉,面沉若水,心里几乎要疯了。
  他不知道傅闻枝为什么会这么想。
  那些伤人的话皆非他本意,只是为了取信父亲。
  他们相爱后,他心里一丝一毫都没有轻贱过傅闻枝。
  这些年午夜梦回,他也时常为此后悔。
  -
  傅闻枝却好似什么都不在意了,轻轻摇了摇头:“好,我知道了。”
  这几乎成了他的一块心病,无法治愈的疤痕。
  无论江昼怎么解释,都无法祛除的疤。
  江昼还想说什么,傅闻枝却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掉出来,像碎掉的宝石。
  傅闻枝哽咽开口:“你说的那些话,在好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我的噩梦。”
  “我曾经最爱的人,在梦里,成了每时每刻都散不掉的可怕梦魇。”
  “我无数次梦到你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冰冰地骂我,说尽好多难听的话。”
  “我真的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江昼,”傅闻枝连哭泣都是无声的,没有太多撕心裂肺,只剩下满脸绝望和小声啜泣,“放过我吧,好不好?”
  江昼满眼震惊,一张脸比冬日凛冽的雪更白。
  他似是真的没有想到,那些分手时说的虚假气话会给傅闻枝造成这么大的阴影。
  江昼握着傅闻枝肩膀的手又紧了些。
  害怕一松手,傅闻枝就会从他的世界彻底逃跑,再也不见。
  -
  江昼脸上布满傅闻枝从未见过的后悔。
  无论是少年时的淡漠冷清,还是现在的清冷矜贵,江昼从未如此失态过。
  “我说那些话真的只是为了保护你,都是些谎话,我真的不知道会害你变得这么痛苦。”
  “傅闻枝,你不能就这样直接判处我死刑。”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会对你比以前更好。”
  “现在已经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了,我会好好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傅闻枝就这么静静流着眼泪,余下一脸空白,只喃喃重复:“你放过我吧……”
  无法回应,无法作答,无法挣脱。
  仿佛还是江昼记忆里那个可怜兮兮的瘦削少年。
  可一切都不同了,如今的傅闻枝浑身覆盖着一层脆弱的冰凌,将自尊包裹,将真心躲藏。
  江昼的心脏弥漫阵阵痛楚与怜惜。
  他莫名滚了滚喉结,开始后怕。
  开始害怕这样的步步紧逼、不停纠缠,只会让傅闻枝更崩溃,更讨厌自己。


第111章 得寸进尺
  江昼慢慢松开怀抱,收敛起染上些微疯狂的神色,仿佛一瞬间又变回了那个冷心冷情的男人。
  傅闻枝单薄的身体晃了晃,终于透过气来,一步一步后退着。
  直到隔着足够安全的距离,他慢慢深吸了一口气,平缓着起伏过大的情绪。
  “你走吧,”傅闻枝咬着唇,眼睫还挂着些微泪珠,眼尾泛着可怜兮兮的红意,哭道,“别再来打扰我了。”
  江昼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
  肩上和手上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
  半晌后,他才自嘲般拉扯了一下嘴角:“好。”
  他只答应了前半句。
  -
  江昼转身离去,一把拉开大门,正巧遇上了拿着钥匙刚要开门的黎溪。
  “呃啊!”骤然对上江昼冷若冰霜的一张脸,黎溪被吓了一大跳,钥匙掉在了地上。
  江昼连半分眼神都没给他,径直离开了。
  黎溪瞥了眼江昼远去的背影,却意外品出了些许萧索意味。
  -
  傅闻枝颓然坐下,满脸失魂落魄。
  黎溪看着他红通通的眼睛,又被吓了一跳。
  ……看来这两人刚才应该是大吵了一架?
  黎溪很快走进屋子,从包里摸出一包湿巾,靠过去替傅闻枝擦了擦眼泪:“这是出什么事了啊?江昼怎么会在我们家?你们俩吵架了吗?”
  黎溪一连问了好些问题。
  傅闻枝就像是个失去所有力气的精致木偶,无论黎溪怎么问都没有反应。
  黎溪左顾右盼,看见了餐桌上那碗彻底糊掉了的拉面,叹气道:“我重新给你煮碗面好不好?吃饱了就没那么难过了。”
  傅闻枝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慢眨了下眼睛,嗓音很淡:“不用了,我不饿。”
  傅闻枝慢慢低下头去:“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我就想一个人冷静下。”
  黎溪微张着唇好一会儿,欲言又止:“好吧。”
  -
  薄毛毯盖着脑袋,傅闻枝抱膝靠墙坐在床上,满身倦色。
  他只后悔没有早些明白。
  越是缺爱,才越让人看不起。
  傅闻枝躲在床上装了好久的蘑菇,才把乱糟糟的心情彻底调理好。
  也想好了之后究竟该怎么办。
  -
  傅闻枝洗了个热水澡,愈发冷静了些。
  他毫不犹豫地提交了辞职报告。
  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下。
  他们之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回到最初了。
  江昼亦不是那种会放下骄傲不顾一切的人。
  傅闻枝垂起眸,自嘲笑笑。
  毕竟这么多年都是他追在江昼身后跑。
  只要他放弃了,这段脆弱如断线风筝般游离的感情也早就烟消云散了。
  ***
  黎溪离开那一日,傅闻枝被最后的工作缠身,没能去送机。
  黎溪倒是不介意,还热情邀请傅闻枝到时候去海城找他玩。
  -
  等手上的工作彻底交接完,傅闻枝也迅速从公司离职了。
  回到租住的地方,他还要抓紧时间收拾行李退租。
  顺利退租后,傅闻枝临时去酒店住了一晚。
  躺在全然陌生的酒店大床上,傅闻枝自心底生出阵阵茫然。
  未知的未来如一团迷雾。
  还是先回云止镇住一段时间好了……
  傅闻枝这两年都做着专业对口的工作,其实也有些厌倦了。
  反正他现在手里不缺钱,不如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再说了,平时接点插画赚些生活费也完全没问题。
  拨开迷雾,傅闻枝的心境豁然开朗。
  -
  第二天,傅闻枝推着行李离开酒店大堂,正准备打车前往机场。
  一辆加长林肯正正堵在旋转玻璃大门前方,显得格外嚣张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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