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诸神爱我(穿越重生)——黎明尽头

分类:2026

作者:黎明尽头
更新:2026-06-24 10:19:48

  因为这本就是当年真实发生过的景象。两者唯一的区别就是,当年这里并没有他与埃而已。
  所以雷雨祭是真的,人群是真的,就连那个空置的游车也是真的。
  和神诞日上的庆典一样,这场雷雨祭也是自日出持续到月落。
  假使当年黄昏时分,埃没有走——
  “要开始祈雨了。”
  此时埃并没有回答那个“1月1日”的问题,因为答案他们都已经心知肚明。这一刻他只是看着薄光,在远处喧嚣再起时,陈述般地说出了这句话。
  薄光闻言并未朝着喧嚣处看去,因为此刻风声已然告知了他一切。
  显然,那是游神队伍暂停以后,在临时祭台前的祷祝之声。
  整个雷雨祭一共要进行两场祭祀,一求雨降,二求雨停。而就像埃刚才提及的那样,现在正值午时,恰是祈雨之时。
  念此,薄光顺着腕间那只肤色更深的手,再次将目光落到了埃的身上。
  此时远处随着游车步行的神殿祭司们,还在祭台前诉说着祝祷的言辞,以敬畏的声音赞美着天空的权柄与伟力。
  而就在他们歌颂着祈求雨水降临时,于这混着鹰哨的风声中,在天际若隐若现的云雾里,薄光只听某位神明垂下那双金眸、自风中低笑道:“那么,要下雨么?我的小鹰。”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薄光一直很少回想神诞日上的景象。
  可这个瞬间,他却还是本能地想起了当初黄昏时的那一场雨。
  虽然不是在这个过于热烈的午间,但很久以前的那一天,的确有一场雨在他抱怨没有尝到糖果的味道时,为他倾泻而下。
  一如现在,一如此刻。
  随着雨水倏忽而至,远处祭台前顿时响起了起此彼伏的惊呼,似是在为这场神眷般的降雨而讶异。与此同时,人群外的薄光抬起了那只空垂在身侧的手。
  只见当自天而落的雨水落于他指尖时,一颗银白的糖果就这般静静划落在了他的掌间。
  薄光没有去尝这颗糖果是何滋味。
  看颜色或许是荔枝味的,毕竟在这转瞬间愈演愈烈的暴雨里,他已经嗅到了糖果上若有若无的酒气。
  而就在薄光准备合拢掌心、收敛糖果的那个瞬间,某个白金的身影却低头靠近了他的指间。随后在将那颗糖果席卷而走的那一秒,那位雨中的神明就这么咬碎了糖果,尔后嗤笑着朝他吻来。
  那无疑是比这位神明的手掌还要灼烫的温度。
  大抵是被雨与火的温度搅得昏昏沉沉。在本能地确认了这颗糖果是荔枝味的同时,于荔枝固有的浅淡酒气里,薄光再度想起了先前骤然中止的那个念头。
  假使当年黄昏时分,埃没有走——
  那么今时今日,他们又会是怎样的结局?


第181章 神婚榜(三十五)
  此时祭台处还在喧闹不休。
  虽然天空之神的祭司大多都有点祈雨的能力, 但那仅仅只是小范围降雨而已——小到什么程度呢?大约也就是堪堪覆盖这座临时祭台的程度。
  所以当这场转瞬间覆盖整座城池、甚至整个世界的雨水落下时,别说是祭台前彻底懵了的祭司本人,就连一旁跟着游神队伍的游客们都一秒便意识到了, 这绝非是预设好的降雨流程。
  ——那是天空在施予眷顾。
  然而雷雨祭自人族与神明签订契约之初便已存在。过往百年千年里,无论是怎样的祭礼,天空之神从来都无有回应。为什么独独是今天显现神眷?
  要知道今年连大祭司扮演者的游车都是空车。你要说是因为今年他们格外虔诚,那不是纯属扯淡么?可要细究今年和往年有什么不同,好像也就只有大祭司游车空出来这一点了吧?
  想到这里,或许是因为刚和薄光提过这件事的缘故,先前的那位摊主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前者。不说别的, 单是薄光当时的那身装扮便一副非富即贵的样子, 更何况对方那张脸实在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人。
  他总觉得这位或许知道点什么。
  所以好奇心旺盛的摊主干脆试着寻找起了薄光的身影。然后他就看见了远处薄光自雨中抬手的那一幕。
  重点不在于他抬手。
  重点在于在薄光抬手以后, 他看到了雨滴悄然化作糖果, 就这样划落在了前者的掌间。
  再然后, 当那位被他说完全可以去扮演埃神的男人俯身咬碎糖果时, 恰逢雷声乍响。那一刻,被雷电惊醒的摊主几乎本能地移开了视线。
  白发、金眸、金纹。
  若非这位没戴面具,他恐怕第一眼就会觉得如见神明。
  可话又说回来, 难道没戴面具,就当真不是神明了吗?
  念此,摊主顿时小心翼翼地伸手, 触碰着自天空坠落的雨滴——和当初帝都上传闻的雨水会变作糖果不同,此刻无论他再怎么确认,落在他与其他所有人指间的,都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雨水而已。
  除了刚才落在薄光指尖的那一滴。
  所以——
  这一刻摊主再次回想着薄光的面具与衣着, 以及他身侧那个几乎是天空之神人间化身的男人。
  假使那颗糖不是他淋雨后导致的幻觉。
  那么这场雨到底是神明回应了信徒,还是天空在那一秒, 看向了人世里的某一个人?
  此刻雨还在下。
  从午时到黄昏到日落,游神的队伍绵延不绝,天空的雨水也连绵迄今。
  这场雨并不影响雷雨祭上众人的热情。
  甚至恰恰相反,正是这场预料之外的雨,直接将整个雷雨祭的气氛推向了前所未有的热烈地步。以至于当天色渐暗以后,街巷中的人群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一时间四周灯火的光晕与游人手中护着的烟花棒辉映在一起,几乎要点燃了这个冬日。
  出于对这种在雨中燃烧的烟火的好奇,此时薄光手上也握着一根烟花。
  从烟花的点燃到燃尽,虽然燃烧的时间极为短暂,但这根烟火的确已经绽放到了它所能绽放的极致,并未被外界的雨水影响分毫。
  “听说这个工艺本就是为了在雨中燃烧才研究出来的。原本他们是打算在祭司祈雨之后,就向天空燃放烟花——这样既能作对神明的献礼,也能以烟花雨代替真正的雨水,防止因祭司的力量不足,导致整场雨在第二场祭祀前便停止。”
  “这么一想,人类在为神明献礼方面,果然很有天赋是吧?只是谁也没有料到的是,即便不需要早早准备好的烟花,今天的这场雨也持续到了现在。”
  无需刻意去听。此时来往的人群十个里有九个都在说着雨水的事。而剩下的那个,说的则是等会儿雷雨祭的主办者要在第二场祭祀时,将今天没来得及点的烟花一起点燃的消息。
  研究完烟火防雨的原理以后,薄光一边说着,一边稍稍转了下指间已经只剩下点余光的烟火棒。
  说来也可笑。曾经的二十年里,他也像今日雷雨祭的举办方一样,在为神明献礼时竭力做着最完全的准备。
  薄光从不怀疑自己在献礼上的天赋。
  事实上每一次他也的确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极限。
  唯独有那么一次,他在死亡的临近下,于神诞日上对埃说了一个本不该在那时候说出口的爱。
  他想要以爱为献礼,走一个神婚的捷径。
  明明那时候他根本连爱是什么都不明白。
  所以如果当时他再有耐心一点,不这么盲目地追求着结果,而是等待一场真正的雨向今日般自天空坠落——
  在薄光垂眼注视着指间烟花的时候,那只熟悉的、烙着金纹的手就这样点在了即将熄灭的烟花棒上。
  下一秒,本应最暴虐的雷霆就此缠绕在余火的顶端,并于这日落月初之际,绽放出了最绚烂的雷光。
  远远看去,它就像是真正永不熄灭的烟火一般。
  见状,薄光没有抬头看向埃,只是看着眼前的雷电烟花忽然笑了起来。
  所以当时他到底在急什么呢?
  明明那场雨从一开始就已经为他坠落,根本无需那种烟火般似是而非的示爱,天空也早已为他驻足。
  可笑的是,他竟然直到今天直到今夜,才彻底明白了这一点。
  想到这里,薄光就这么笑道:“我原谅你了,埃——如果今晚你是想听这个的话。”
  在此之前,薄光真的以为自己全然不在意当初神诞日上的事,更谈不上什么原谅与否。
  毕竟那本就是他不诚在先。
  可事实证明,他在意,他就是非常非常在意。
  他在意那天的雷霆,在意那天的雨水,在意那天被留下的独自一人。
  而从今天的雷雨祭来看,显然在意当日之事的,远不止他一个。
  只是鹰隼固执天空傲慢,于是在此之前,他们谁也不曾明说而已。
  埃的确同样在意那一天的事。
  甚至这段时间他也无数次想过,假使当初他再耐心一点,他的小鹰会不会停留在天空的指间。
  但今晚比起原谅,他更想听的是另一句话。
  “那一晚,我本想要带你来这里。”
  这一刻,在埃于雨中开口时,游神的队伍已然自最初的神庙走到了城池的另一端祭台。
  那也是整个游神队伍的终点。
  尔后祭司的声音就这样混在轰鸣的雷声里,自风中若隐若现地传来。而与这又一次的歌功颂德声一同响起的,是天空之神固有的低哑嗓音:“——因为这才是我的祭典,而我当时以为,这也会是属于你的祭典。”
  闻言,薄光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为什么先前的糖果雨可以向着世人而落,而今晚的雨只为一人而下?
  因为天空之神的字典里本就只有占有没有分享。
  这自始至终都只是独属于某只小鹰的雨。
  也因此,当他说出将祭典与人同享之时,早已和求婚没什么两样。
  而这也是那晚埃真正想说的话。
  可偏偏那一天,他们没有夜晚——毕竟早在黄昏时分,埃就已经离去。
  此刻祭司的祷词已到最后,漫天的烟花开始肆意绽放在仍未停歇的雨中。
  可比之更响的,却是自埃开口起,便一声胜过一声的雷声。
  那几乎是和某位神明的心跳完全一致的节奏。
  随后就在这种雷声混着心跳的轰鸣里,薄光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表情。再然后他便听自己开口道:“我有了这样的祭典以后呢?”
  听到这话,埃再一次笑了起来:“——然后在祭典上,听我的求婚。”
  鸟类是如何求偶的?
  绚丽的羽毛,悦耳的歌喉,绚烂的舞蹈。总而言之,就是一场最最盛大的演出。
  那么现在呢?
  这场热烈的祭典是某位神明的鹰羽,轰鸣的雷声是他不可复制的颂歌,而此时在烟花中绽放的那一众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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