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诸神爱我(穿越重生)——黎明尽头

分类:2026

作者:黎明尽头
更新:2026-06-24 10:19:48

  即便如此,这条最贪婪的毒蛇却还是同意了阿尔法神禁的提议。并且在这二十年间,以自己的方式放任了这场观者不在的空演,一次次热烈放映在这个世界。
  难怪先前阿蒙说他本不想现身。
  将这十三场神禁比作“戏院落成时娱神之举”的深渊,显然比谁都清楚自己不可能如他所愿地观赏这场戏剧,然后为他的表演欣然鼓掌。
  可是。
  “你不该露面的。”
  埃固然傲慢,阿蒙何尝不是如此?
  假使阿蒙不曾出现,哪怕薄光最后赢下了这场神禁之战,或许也没那么容易发觉这位深渊的踪迹,可是阿蒙那一夜还是出现了。
  而此时靠坐在残垣上的深渊之神,闻言却又一次低笑了起来。
  先前阿尔法与薄光只有一步之遥。
  原本因为阿蒙后退靠向残垣,他与薄光的距离稍稍拉开。而随着这声低笑,深渊之神直接离开了身后已然落满厚雪的建筑,就此在风雪中走向薄光。
  和落雪的建筑一样,此时大地上盛开的所有玫瑰都再一次染上了雪色。
  但或许是因为玫瑰柔软却坚韧,又或许是因为今夜风实在动得太狠。
  所以它们并没有像那些建筑般淹没,反而永远维持着落着一层薄雪的凛冽姿态。
  见状,阿蒙的脚步微微一顿。
  此时已经接近日出,朦昧不明的光线愈发模糊了深渊此刻的神情。再然后,那双蛇眸就这么从地面落到了那朵真正的白玫瑰身上。与之一同落下的,还有深渊低哑的笑音。
  “其实‘amo'的意思不是爱,或者说,不完全是爱。”
  又是这种乍听没头没尾的开场。
  然而先前已经听过关于戏院传说的薄光,这一刻比之前还要更快地意识到了对方的未尽之言。
  在原世界的神语里,“amo”的确有着爱的意思。②
  但若非要追根究底,这个词实际上还有一个更准确的翻译,即——“吾爱”。
  所以——
  “amo,‘吾爱’。原本我还是挺满意这个名字的,尤其是当它出自于你口中的时候。即便我的小玫瑰,第一句‘amo’说的并不是我。”
  所以阿蒙当初才会在歌剧院破戒。
  所以自己先前才会在薄光话音落下的瞬间,不可抗拒地出现在后者身前。
  谁让小玫瑰的阿蒙不是他,可他的玫瑰却从来都只有这一朵呢?
  念此,阿蒙静静凝视着薄光。
  从薄光长到尾椎的发,到他冷冽却瑰丽的眉眼,再到后者颈侧那颗若隐若现的小痣。
  他对戏剧其实没什么兴趣。二十年前,他之所以行走在薄帝国,也不是为了所谓的戏台。
  只是因为那夜记忆来得太浓烈,所以即便明知不可能,他依旧下意识地走在这座帝都,等着某朵小玫瑰的降生。
  最后玫瑰没等到,他只在那个午夜,看到一间新落成的戏院,看着台上之人在那里笑谈娱神之说。
  所以怎么办呢?他的玫瑰自始至终只有一朵。
  就算那夜他真的等到了另一个四皇子的降生,那也不是他想要的玫瑰。
  于是哪怕成为娱神的戏子,今晚他还是一如二十年前同意阿尔法神禁的提议一样,出现在了这座他亲手搭成的戏台之上。
  ==========作者有话说:==========
  ①清代至民国中期的时候,新戏园落成或易主时一般会在夜间进行演出,从而驱邪纳吉。这个过程被称为“破台”、“祭台”等等。
  ②amo其实是意大利语里动词amare的第一人称单数现在时,所以在这里直译为“我爱”。



第145章 神禁榜(三十八)
  或许是雪色映光。
  当落雪彻底淹没了整片地界, 连带着原本朦胧不清的深夜,看着也有了几分天明之意。
  但阿蒙的视线并未被天际若隐若现的曦光吸引。
  他只是依旧凝视着眼前的薄光。
  半响,这位深渊才笑道:“人间娱神只唱一夜。如今即将日出, 看来这场戏是时候落幕了。虽然不知道我的神明满意与否,但是……”
  说着,阿蒙抬手盖住了薄光的眼,顺带着也掩去了自己眼中那日出也照不透的晦暗。
  同一时间,暗处躁动的阴影骤然袭向雪地上的那柄骨枪。等到阴影触及骨枪的那一瞬,先前还静置在远处的骨枪就这般凭空落入了阿蒙的掌间。
  而下一秒,随着阿蒙手指轻轻一挑, 那柄骨枪便又一次调转枪口, 尔后被一点点扣在了薄光的掌心。
  即便此刻暂时失去了视觉, 可单凭听觉, 薄光也很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尤其是当他手握枪柄以后。
  何况此时阿蒙的手仍未移开——无论是盖在他眼间的, 还是与枪柄一起扣在他掌间的。
  和冰冷的枪械不同, 这一刻深渊之神的体温是与风雪截然相反的灼热。但比之更热的,却是此刻枪口所对准的胸膛下,后者那颗仍在蓬勃跃动的心脏。
  薄光并不是犹犹豫豫下不去杀手的类型。
  何况是对方亲自将枪塞入了他的手中。
  可就像是当初他在殿内隐隐约约感觉到阿蒙在殿外一般。在枪口抵住阿蒙心脏的那一瞬, 隔着胸膛那带着热度的跃动,他本能地有种莫名的预感——此时阿蒙绝不是在献祭。
  既然如此,这位神明又为什么要将致命的枪口对准他自己?
  “阿蒙, 你……”念此,薄光的声音刚发出一瞬,却又被耳侧的低笑给打断。
  “就这么想不通么,小玫瑰?我可是早就跟你说了, 今晚我是在娱神。”
  娱神而非祭神。
  打一开始,阿蒙就没想过像前两个疯子那样, 将己身献祭给另一个世界的深渊。
  自始至终,他所愉悦的从来都只是他的玫瑰而已。
  要问原因?因为他是蛇,贪婪又阴晴不定的毒蛇。
  他承认,他的确可能会出于想要玫瑰,从而一如上个世界的自己那样献祭己身;可同样的,他也会因为过于贪恋玫瑰,选择就这样带着所有记忆孑然赴死。
  既然玫瑰的第一句“amo”叫他并非是他,至少今夜这最后一句,他只想寂静独享。
  念此,阿蒙就这么笑着继续说起了先前的未尽之言:“如今这台娱神之戏已经落幕,照着人类的旧俗,现在该由戏台上的人祈求神明护庇了。”
  “假使我最爱的神明还算满意,那么就请他满足一下我的心愿,在这个世界下一场光雨吧。”
  “唯独今晚,我想要走在有光的世界。”
  谁都知道,此时阿蒙的“走”究竟是何意。显然,薄光也清楚。
  于是在阿蒙指尖微动、带动着薄光指腹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于一声短促的枪鸣中暴雪忽停。然后毫无间歇的,铺天盖地的光雨倏忽而至,发出了长长久久的雨滴溅落之声。
  瞥见那片金色玫瑰光雨的刹那,阿蒙忽然笑了。
  这一次他并没有发出声音,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寂静。
  而在金色的雨滴溅落在他扣着薄光的指背上时,自雨声里,他忽然回想起了二十年前神诞日前夜,也就是薄光本该降生的那一天,他以阴影瞥见的那出夜戏。
  当时戏台上的人唱了什么,他听不见,也没兴趣去听。
  如今回忆起来,对方口型下的每一个字却忽然幻觉般地徘徊在了雨声之中。
  他记得那人唱的那句话是——
  “他教我知怨憎,明痴嗔……于是荆棘缠夜,不回身。”①
  对此,阿蒙的评价是:“真吵。”
  这个世界的深渊只有永夜,毫无微光的痕迹。
  于是当玫瑰照彻深渊的时候,他又怎么可能后退回身?
  念此,深渊的毒蛇嗤笑着用最后的神力,放肆地催动起了心脏处的终末子弹,直至后者被深渊重塑为一颗种子,于生长间野蛮又旺盛地蔓延出他的胸膛。
  再然后,他就这么如过往无数次般,静静注视着他的玫瑰。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秒,他才低嗤着放任意识主动跨越世界,尔后让原世界的自己吞噬己身。
  毕竟不献祭归不献祭。
  在天空和海洋都已经既吞噬又献祭的时候,他绝不允许因为那一点微弱的力量差异,导致他的玫瑰落入深渊之外。
  他都说了,他是既贪婪又阴晴不定的毒蛇。
  都已经不知餍足至此了,无论何时改变想法,显然都是理所应当。
  薄光是在日出时睁眼的。
  明明阿蒙盖住他眼睑的时间并未太久,然而骤然置身曦光中时,他还是下意识地垂下了眼,避开四周那影影绰绰的光线。
  而随着他视线的下移,他是目光骤然顿在了某位神明的胸膛。
  并非狰狞的伤口,也并非涌动的血液。
  那是一朵玫瑰。
  一朵扎根在深渊心上的玫瑰。
  以子弹为花种,以阴影为荆棘,以血液为养料,最终盛开了这一朵比烈日更浓烈的红玫瑰。
  天幕内的薄光因玫瑰而沉默。
  天幕外众神殿里的爱情之神,瞥见这朵玫瑰后,却差点真的啧出声来。
  与此同时,诸神的聊天室里,她一连串的话几乎快要淹没了整个聊天界面。
  爱情:天呐天呐天呐!我的天呐(并没有喊埃的意思)!
  爱情:昨晚看到薄光杯盏里那朵红玫瑰的时候,我就隐隐有种爱情开花的预感。后来看到神座上阿蒙在酒杯里复刻的那朵玫瑰,我更是快要听到爱情的尖啸了!
  爱情:当时我还在想,阿蒙倒是能将杯中的玫瑰饮尽,可他心上的那朵又要怎么办?结果没想到啊,先一步送出红玫瑰、送出爱情的,压根不是天幕外的这个,而是天幕里的深渊。
  爱情:就是可惜小玫瑰没收呢。
  半响,等到爱情之神噼里啪啦地说完以后,才有神明在她后面悄悄接话。
  和平:你就别唯恐天下不乱了,你是觉得今晚这个宫殿还不够刺激的吗?
  战争:别说了,今晚这宫殿的战争浓度,是我都快受不了的地步……先是神座上三主神的神力满天飞——我知道薄光今晚大概率回来,以他们的占有欲先打起来很正常。可天幕里那三位又是献祭又是吞噬的,导致外面这三个疯子神力挨个的飙升。这**飙升的是力量吗?是我们的生命受威胁程度好吗?!
  纷乱:其实我原本还挺期待那三位打起来的。但以这些家伙又一次相差无几的实力,再考虑到他们与生俱来的破坏力……说真的,我已经不敢想象他们真打起来会怎么样了(摊手.jpg)。
  艺术:我就和你们不一样了,我现在只想看薄光彻底成就终末。当初神鸣榜上那场润泽万物的光雨就已经足够艺术了,而今晚的这一场,简直比那一场还要充满艺术感!先前谁说要跳槽到薄光那里来着?到时候记得带我一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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