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诸神爱我(穿越重生)——黎明尽头

分类:2026

作者:黎明尽头
更新:2026-06-24 10:19:48

  思索对方杀他的那0%的可能性吗?
  所以这一瞬,薄光对上埃那双晦暗的金眸,直接嗤笑着开出了第四枪。
  这一次他倒是开始在枪身中凝聚神力了。
  然后下一秒,伴随着第四声枪响,纯白的玫瑰花瓣就此如礼炮炸开般迸射于枪口。
  等到神力凝成的花瓣在热烈中坠落在地,只见那白骨的枪口处,就这么静静开出了一朵玫瑰。
  随手将枪口的玫瑰摘下以后,薄光再次撩眼看向了角落里的埃。
  从他凝聚神力、到枪声响起,那个刚才还在说着仿佛捕猎宣言、对一切动向一清二楚的天空,却自始至终没有移开半步。
  显然早在他踏进这个世界的第一秒,某位神明就已经将性命当作了玫瑰的养料。
  所以说,他究竟要去费心思索什么?
  以前薄光执着于分清每一个个体,每一种感情。
  在原世界的二十年里,他也曾一次次在午夜思索过,薄雨是因何生下的他,薄阳是为什么在若干种选择里、最终选择了忍气吞声地留下他的性命;他也试图区分过埃、阿蒙与阿尔法,他一再分析对方神眷他的动机,为他赴死的根源,乃至无数次为他心动的内在逻辑。
  关于前者,他早已在二十年里逻辑自洽。
  因为无论当初出于何种理由,至少后来他过得还算愉悦。
  然而对于后者,甚至直到今天这三声枪响前,他都还在竭力寻求着一个能够自我说服的理由。
  和天生经由血脉联结的亲情不同,爱这种东西从来太多也太驳杂。
  眷爱、偏爱、一时激情的迷恋、日久生情的习惯使然……
  原本薄光已经从原世界那三位的死亡中笃定了什么。
  然而不同的相遇导致的不同的变数,既混乱了三主神,也于不知不觉中,又一次混乱了薄光自己。
  还是那个问题。
  记忆不同他可以区分,感情不同他可以辨别,可如若两者尽数混淆在一起,哪怕他再怎么理性至上,某个瞬间也实在没办法分得太过分明。
  直到今天的这三声枪响。
  正是开枪的那一秒,在轰鸣的枪声中,薄光忽然意识到:如果是原世界的埃、抑或是原世界的任何一位主神,今夜是一定会躲的。
  因为他们从来不是单纯地为爱赴死。
  他们是在笃定了他所许诺的完美结局后,为了他所期许的美好未来,才甘愿赌上性命去等一个可能的明天。
  于是每一声枪声响起,薄光的大脑便愈发清醒一分。
  他忽然意识到,哪怕外表一样、记忆一样、感情一样,可梦境终究只是梦境。
  他为之许下未来的,从来不是这个世界,也不是这个世界的神明。
  他期待的不是这里。
  他所爱的也不是这里。
  等到四声枪响结束,那一刻薄光想的是:自此以后,哪怕再有若干个或相似或不同的世界线,他也再无可能将旁人与那三位混淆。
  毕竟世界万千,他想回去的唯独只有那一个而已。
  所以今夜的空枪的确是因为他放弃了动手。
  但这却不是因为他心软,而是因为已经没必要这么做了。
  因为在彻底意识到了这份区别、摒弃了近来的感情影响后,他也彻底看清了这个世界那三位主神的打算。
  无论是阿尔法倒退十三次时间线,还是埃补上神力,又或是阿蒙封锁亡灵族、一再耗费力量试图研究出留下亡灵的方法,这些举动打一开始就意味着同一件事——他们从来没有真的指望留下他。
  否则以三主神的占有欲,又怎么会在明知他为了他们性命而来的情况下,一点余力不留?
  当初他胡诌的那个理由成真了。
  他们搞出这一场场神禁,自始至终,就当真只是为了和他相遇而已。
  哪怕只是一次,哪怕只是一眼。
  这或许也是为什么埃刚才完全没躲的原因。
  于是显而易见,即便自己今天不动手,这位神明也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打算。
  想到这里,薄光抬手将先前于枪口处摘下的白玫瑰,就此掷向了似是在微微走神的天空之神。
  在对方的金眸再次从玫瑰聚焦于他的身上后,只听这位赠予玫瑰者笑着开口道:“这是对你当初那朵玫瑰的回礼。而作为这份回礼的回礼,我亲爱的埃神,我能索求你的心脏吗?”
  埃闻言,接过玫瑰的动作极短暂地顿了一瞬。
  那三声空枪的出现,他原以为是某朵玫瑰终究看见了这个世界。
  而听到薄光之后那直截了当地索求后,他就明白是他想岔了。
  在神禁之战的这段时间里,这朵带刺的白玫瑰或许的确去看、去听、去说了,但可惜的是,他所看的、听的、所想说的从来不是他们。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
  他本来就只是想看玫瑰一眼而已。
  二十年一梦,一梦二十年。
  薄光或许已经能分清梦境与现实,可是从二十年前起,埃就分不清,也不想分。
  念此,这位天空之神仅是低笑了一声。随后他便在暴雨中反手握住玫瑰的倒刺,在注视白玫瑰花瓣的同时,就此让那终末神力化作的荆棘,毫无犹豫地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第143章 神禁榜(三十六)
  薄光其实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埃的动作。
  因为在埃以荆棘刺入心脏的那一秒, 炫白的闪电骤然照彻夜幕,一声比枪响更甚的雷鸣更是轰鸣在了整个天空。
  所以在理智反应过来前,他的本能就已经让他下意识地朝着声源看去。
  然后他就看见了漫天的白色雷霆。
  又是白色。
  明明先前埃掌控雷电时, 用得更多的是金色。这也是为什么最初那些年里,所有人都觉得金玫瑰是埃所赠,从未想到过其中有阿蒙的手笔。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这份金色就无声转向了银白——终末的银白。也是他的白色。
  等到薄光终于将视线从天空处收回,战场上站着的神明已然从埃变为了阿尔法。
  而这位海神现身的第一句就是一声嗤笑:“哼,天空的把戏。”
  显然,阿尔法是知晓刚才发生了什么的。
  事实上他也的确一清二楚。
  包括薄光那四声枪响, 包括埃在献祭的那一秒搞出那道雷光那声雷鸣。
  说到底埃刻意搞出那些动静, 不就是为了既让薄光在他的最后一刻、注视着等同于他的天空, 又避免了他以那副狼狈的姿态死在后者面前么?
  就像他一开始时说得那样, 这一切不过是天空令人作呕的把戏而已。
  既然埃不想被薄光看见他的退场, 那么阿尔法偏偏要说。
  于是海神直接意有所指道:“某个疯子真是可笑。明明早在同意神禁规则的时候, 就已经想好了学着别人献祭己身,偏偏还搞出这么一副生离死别的架势。你说呢,小玫瑰?”
  我该说什么呢?说你不也在学旁人的称呼么?
  薄光发现某位海神或许是神格的缘故, 他总有种将所有局面搅得天翻地覆的本事。
  但这一刻,他却没有对阿尔法那明显刻意为之、似乎在嘲讽什么的言论过多评价,只是皱着眉重复了这条鲨鱼话里的一个词语:“‘献祭’?”
  薄光当然能感觉到刚才埃身上异常的神力波动。
  事实上雷光与雷声接连而至的刹那, 他对埃异常的举止也同样有所预感。
  但那是埃。既明知故问,又明知故犯的埃。
  于是那个瞬间,他的本能替他先一步做出了决定——他终究还是看向了埃所想让他看的那片天空。
  所以当时埃以这一幕想掩饰的,竟然是他选择献祭的事实么?
  薄光因着夜幕的动荡而没能看清, 此刻天幕外的观众却清楚地看完了埃献祭的全程。
  并且从阿尔法的只言片语里,在感情方面敏锐度拉满的他们, 顿时便想通了全部始末。
  [这个世界的天空第一眼就明白了小鹰早已高飞,不会停留异地。所以这些年来他才从不吝惜神力,所以薄光索求心脏时他才避而不答。因为他很可能早在很久以前,早到某只小鹰在他心上吵闹时,就已经决定让自己以另一种方式,成为这只小鹰可能的归处。]
  [说起来薄光之所以没有亲自动手、用那把骨枪穿透埃的心脏,应该就是因为顾忌了埃的脾性,想让他最体面地死亡吧?不过比起那朵他用终末神力化作的玫瑰,明显还是骨枪更好用。毕竟后者是三主神的骨骼所造,已经被验证过能够彻底杀死主神。从这一点来看,我们大帝其实也在退让,但是埃他……]
  [但是埃要的根本不是退让,他要的是鹰隼飞向他。所以他笑着拒绝了。]
  [啧。明明傲慢到连死亡的狼狈都不想被薄光看见,甚至占有欲强到连死亡的最后一秒,都必须在薄光的注视之下。然而最傲慢的神明,最终却还是选择了他最不可能选的献祭……难怪阿尔法一出来就讽刺拉满。我也不知道他是单纯在厌恶埃的做派,嘲讽这位天空的自作多情,还是纯粹嫉妒薄光一再配合了埃的落幕。]
  无论阿尔法是出于何种原因开口,此刻唯独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嘲弄还在继续:“是啊,就是献祭。”
  “那家伙之所以发出那样的噪音,就是不想被你看见他妥协的丑态。结果某只平日里飞来飞去、从来不停下的小鸟,偏偏这时候忽然像咬饵的鱼一样,一逗就傻乎乎地上钩了。”
  你才傻乎乎。
  为什么每一次他非得被最傻的鲨鱼说傻啊?
  说实话,在这样刚刚结束一场大战的战场遗迹里,在这么一片甚至刚刚才彻底消逝了一位主神的土地上,薄光怎么也没想到,他和阿尔法之间能是这种气氛。
  这真的像是最终一战的样子吗?
  于是这一瞬,薄光一忍再忍,终是忍不住说出了和埃先前类似的话。只是当时是埃在问他,而此时是他在问阿尔法:“……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吧?”
  回答他的则是阿尔法的又一声哼笑:“知道,当然知道。”
  “三声枪响,代表你一连杀了我三次,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其实是四声。
  埃疯没疯薄光不清楚,但此时此刻,薄光是真的快要被阿尔法这乱七八糟的抓重点能力给搞疯了!
  真不是他说,在这种注定要分出生死的时候,这气氛真的对么?!
  此时暴雨依旧遮天蔽日。
  而于这场似是无止无休的暴雨里,那个将天气和旁人的思绪同样搅得一团糟的海神,就这么一边对着枪口、平静地诉说着自己的死亡,一边自顾自地朝着持枪者走去。
  这一次阿尔法不再是当初藏书阁里的模样。
  如今的海神墨蓝的发,耀金的眼。其眼下、颈侧、腰腹之上,则是由鎏金神纹与那宝石般的鳞片、一同铸就出的深海杰作。这些非人感拉满的元素,再配上阿尔法暴雨中的骁悍躯体,这一刻的前者虽然仍是人类外表,却已然是一头完美的人形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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