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有误(古代架空)——Elena-Jo

分类:2026

作者:Elena-Jo
更新:2026-06-24 09:59:27

  周长钧一怔,本无甚心思,可这一句轻软入耳,却像一根羽毛刮过心头,勾得心弦微微一震。他喉结滚动,唇瓣随之张了张,主动随着那舌尖迎上去。
  谁知尹笙却故意侧头躲开,顺势沿着他的下颚轻啄,唇舌一路滑至他的喉结,忽然张口含住,一顿吮吸。
  周长钧身子骤然一僵,腰侧骤然一紧,下一刻,便起身将尹笙压在案上。
  尹笙惊叫一声,长袖慌乱地一挥,将一旁的书册扫落在地。
  “叮——”的一声脆响,伴随着书页散落,一枚玉佩从书中滑出,滚落在地上。
  两人的动作同时顿住,循声望去。
  尹笙看见那玉佩,眉眼轻轻一挑,似是诧异,又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那是什么?”
  周长钧原本微微喘息的胸膛顿时一滞,眉头随之紧蹙,目光沉沉地盯着那枚玉佩片刻,随即不动声色地松开尹笙。
  他上前弯腰捡起玉佩,旋即走到书架前,打开一只雕纹匣子,将玉佩随手一扔进去,盖上匣盖,语调状似随意道:“不过是方才在路边的铺子里看到的小玩意儿,一时兴起便买了。”
  尹笙闻言,眼眸暗了下去,侧过头,默默不言。
  “将军,孙指挥使派人来传话,说东营马场里新得了一匹烈马,正请将军过去帮忙驯一驯。”忽然,书房外传来元青的声音,打破了屋里滞塞的气氛。
  尹笙被这话唤回了神,心绪定了定,转头看向周长钧。
  周长钧察觉了尹笙的目光,此刻只觉心烦意乱,并无心理会这样的小事,往椅子上一坐,沉声回道:“不去。”
  话音刚落,尹笙突然歪了歪头,好奇地问道:“将军还会驯马?”
  周长钧抬眼,对上尹笙重新带上了笑意的眼神,见他神情如常,好似方才无事发生,心里又闷又燥,顿了顿,还是耐心解释道:“早年征战沙场,每每有战役,马匹损失惨重,军中调入新马,总是桀骜难驯,免不得要亲自上阵训服。”
  尹笙听着,那丝笑意更深,还带上了敬仰的神情,叹了一声:“将军好厉害。”
  周长钧被这直白的夸奖噎了一瞬,心里却很是受用,眉眼间终于浮现一抹笑意,刚想出声,便又听尹笙低叹了一句:“我自小便想学击鞠,却总也没有机会学过骑马。”
  周长钧闻言,突然想到尹笙自幼便被当作名门闺秀一般教养,能抚琴、点茶、焚香、读书,却独独不能如男子一般骑马射猎,实在是令人惋惜。
  他沉吟片刻,抬眸看着尹笙那副不经意间露出的遗憾神色,低声问道:“那阿笙可想一同去看看?”
  “当真?”尹笙一愣,似是意料之外地反问了一句,又不等周长钧回话,便憧憬般地连连点头。
  周长钧看着他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宠溺,旋即对着门外的元青吩咐道:“你去回孙尚卿的话,就说我用了午膳便去。”
  “是,将军。”元青应了一声,快步退下。
  “既是要去马场,待会儿换身合适的衣裳。”周长钧低声道。说着,他收回目光,看向尹笙的发髻,心里头似有什么涌动,上前一步,伸手拔下了那头顶的珠钗,又道:“阿笙本是男子,这样艳俗的珠钗实在配不上你,以后在府里,阿笙按着自己喜好穿着便是,不必拘束。”
  尹笙闻言,蓦然一愣,心里顿时如石落湖面,骤起涟漪。
  男子。
  他自幼困在深闺之中,被教以女德女仪,虽不喜浓妆艳抹,却无奈终日处于后宅,脱不下这一身妆裳。而对外,那口口相传里,他始终是尹家养在深闺中的“嫡女”,无人将他当作男子看待。久而久之,连自己也恍然不知是何身份。唯有翻书时,见金戈铁马,胸中便生浩荡长风;读山水逍遥,心底便起策马遨游之念。虽然自知此生无缘,仍忍不住向往。
  可此刻,这二字从面前之人口中说出,仿若拨云见日一般,让他从幽闭的深阁中骤然窥见了天地辽阔的一隅——原来,他也可以被当作男子,被人唤作男子。
  “好了。”尹笙发愣之间,周长钧已然将那缕青丝重新束好。
  尹笙直勾勾地盯着周长钧,指尖轻抚过鬓角,片刻后,他垂下眸,轻声道:“多谢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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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阴深处醉相期:改自李清照词名《醉花阴》,重阳节想老公作的诗~
  回到小夫妻日常舒适区~肉肉很快要来了嘻嘻,不出意外下章或者下下章(但周末休息不更哈~)。剧透:玩得很花(没错,是作者本人赏自己的~)


第26章 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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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正当午,六月的燕京已带着几分逼近盛夏的暑气。
  东营马场上,黄尘飞扬,烈日映照在铁甲与缰绳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周长钧带着尹笙刚进入马场,便见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骑在在一匹黑马上,手中紧紧桎梏着缰绳。
  而那烈马四蹄生风,正焦躁地腾跃着,带动着上边的人影也剧烈摇晃起来。忽然,那黑马后腿猛蹬,伴着震耳欲聋的一声嘶鸣声,马儿瞬间挣脱了控制,狠狠一甩,将背上的人掀翻在地。
  这一跤摔得实在重,将那人撞出一声闷哼,一时躺在地上起不来。
  “堂堂巡防营指挥使,莫不是武艺生疏了,竟倒在了马下?”周长钧见状,疾走上前,拉起孙尚卿,却也不忘调侃一句。
  “子衍兄?”躺在地上的孙尚卿眼前乍现周长钧的脸,顿时眸光一闪,但又在听清那句讥讽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孙尚卿借着周长钧递过来的手,顺势起身,刚欲还嘴,却在视线瞥见不远处一个清秀绝尘的人影时,脸上乍露惊喜之色。他甩开周长钧的胳膊,快步迎了上去:“如音兄竟也来了!”
  “孙指挥使。”尹笙微微颔首,声音温和,“一直未曾有机会学骑马,便想着今日一同来看看。”他说着,目光落在孙尚卿沾着尘土的衣袍,略带关切地问,“孙指挥使方才摔下马,可还无碍?”
  孙尚卿面上露出了难得有些羞赧,轻咳了一声,挠了挠鼻尖,摆摆手道:“欸——不要紧的。”他顿了顿,又略显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如音兄怎的还生分了,叫什么指挥使?还是叫我云铮便好。”
  周长钧跟在孙尚卿身后,见两人寒暄得甚是投机,竟无人理会自己,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冷哼了一声,插嘴道:“云铮兄说得有道理,如今马都驯不得了,这指挥使的位置当真应该让给我才是。”
  尹笙听到这话,不免觉得玩笑过了头,貌似不经意地瞪了周长钧一眼,又瞬间敛回目光,笑着看向孙尚卿,安抚道:“我这贤弟说话向来狂妄,孙指挥使莫要放在心上。我方才瞧着那马的确凶悍,想来也不好驯。”
  “可不是!子衍兄若是不信邪,你便自己来试试?”孙尚卿闻言,心里那点被打击的不服瞬间平复了几分,颇为赞同地点头,“这马倒是跑得快,可脾性实在倔得很,不然也不会送到我这儿来。”
  尹笙侧目瞥向周长钧,眼底带了几分促狭的笑意,借着话头怂恿道:“是啊,周大将军倒是好大的口气,不如亲自试试,给我们瞧瞧?”
  周长钧见尹笙竟替孙尚卿说话,顿时被激起了胜负心,冷哼一声:“再烈也不过一匹马,驯服它又有何难?”
  说罢,他示意尹笙两人后撤几步,紧接着翻身上马。可他刚一握紧缰绳,那黑马便又因不习惯鼻绳的牵扯和身上的重量,猛地仰头嘶鸣,随即四蹄狂踢,拼命想挣脱束缚。
  周长钧双腿一夹马腹,牢牢钳住马身,手腕将缰绳一扯,身体也被躁动的马身震得起起伏伏。虽那缰绳牵得不紧,但黑马天生烈性,丝毫不肯屈就一星半点,挣扎着猛一扭头,将身上的人掀了下来。
  好在周长钧眼疾手快,手中借着缰绳的力,身体晃了晃,腰腹一绷,稳稳立定。
  站在几步外的孙尚卿见状,幸灾乐祸地调笑道:“哟,子衍兄,不行就认输,可莫要强撑!”
  周长钧被这话激得更不服气,拍拍身上的尘土,旋即重新上了马。
  可黑马仍不安分,前后跳跃,一次又一次地将他甩落。如此折腾了好几回,周长钧也被耗得浑身沁汗。他见往日的招数不管用,灵机一动,改换了骑术,顺着马的动作调整身形,逐渐与黑马的步调契合,待黑马终于渐渐适应,他猛地一夹马腹,口中一声清喝:“驾!”
  黑马长嘶一声,四蹄飞扬,冲入跑道,狂奔起来。
  周长钧牢牢控缰,身姿稳健,随着黑马驰骋数圈,待察觉那黑马适应了,他一声低喝,马蹄也顺从地缓缓停下。
  他得意地勾起唇角,准备回头炫耀一番,却见孙尚卿不知从何处牵来了一匹棕色的小马驹,正耐心教尹笙如何上马。
  只见孙尚卿一面握住尹笙的手,一面用另一只手稳稳托着他的后臀,助他坐上了马鞍,最后又握住那只纤细的脚腕,贴心地将脚放进马镫里。
  这一幕让周长钧心头猛地一酸,手中不自觉一紧,缰绳随之用力拉扯,那本已驯服的黑马吃痛,再次嘶鸣扬蹄,瞬间将人甩了下去。
  这回,周长钧毫无防备,后背猛地着地,骤然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声响将刚刚坐稳的尹笙惊得转过头,在看到倒在地上的人影时,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叫:“将军!”
  孙尚卿听到这称呼和语气,有些诧异地抬眼。
  尹笙此刻急着下马,也未曾注意到那双困惑的视线,只是不甚熟练地挣扎了几下脚腕,想将脚从马镫抽出,却不想身子一歪,径直摔了下去。
  “欸!如音兄小心!”孙尚卿眼疾手快,赶忙上前搂住了尹笙的腰,扶住了那险些跌落的身体。
  “多谢。”尹笙脸微微一红,稳住身形后,推开了孙尚卿的手,赶忙朝周长钧那边跑去。
  周长钧目光直直地盯着尹笙那边的情形,一时竟然忘了起身。
  “将军,可有伤着?”尹笙蹲下身,有些焦急地伸手扶起周长钧。
  周长钧坐了起来,却也管不了自己疼不疼,不动声色地盯着上方那张脸,眸中情绪复杂。
  “子衍兄,来。”孙尚卿紧随其后,见周长钧开起来并无大碍,伸出手将人拽着站起来,忍不住调侃道:“你看吧,我何曾骗过你?这世上竟真有连你都驯不了的马。”
  “如何驯不了?”周长钧不服气地冷哼一声,拍拍身上的尘土,又不管不顾地重新跃上马背。
  尹笙仍有些担忧,定定地站在原地仰视着周长钧。孙尚卿瞧着发愣的尹笙,随手拽了拽他的胳膊,提醒道:“如音兄,往后走一些,可莫要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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