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有误(古代架空)——Elena-Jo

分类:2026

作者:Elena-Jo
更新:2026-06-24 09:59:27

  说书人猛地一挥折扇,声调陡然拔高:“周将军一声令下,千军齐发,箭雨如蝗。那羌族敌军还未回过神,便已腹背受敌,猝不及防!而周将军更是身先士卒,亲自持刀冲入敌阵,直取敌军主将首级!”
  “如此一战,周将军以少胜多,竟只用了区区三千兵马,便剿灭敌军一万余众,羌族大败,自此归降大楚,不敢再犯。”
  那说书人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又接着道:“可谁能想到——如此天纵英才,竟生于沧州一贫寒之家。”
  听到这里,尹笙已然在不知不觉中走进了茶馆中,全神贯注地盯着上面的说书人,走到茶几边,却全然忘了坐下。
  “这天将之母,居然不过是一名接生婆子,孤身将其养大,而其父不详,隐于人世。而那这位将军更是命运多舛,三岁染瘟疫,七岁逢饥荒,原本早该夭折于这乱世,却偏生他命大,硬是靠着一口气撑了下来。实乃——”
  说书人猛地一挥折扇,声调陡然拔高:“天命所归!”
  尹笙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目光掠过那满堂叫好的人群,眼底浮光微动。
  “但诸位看官且莫急着叫好,这位周将军,虽如今位极人臣,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可却绝口不提那将他一手养大的寡母,亦未将其迎入府中颐养天年。”那说书人顿了顿,忽而将折扇一展,语气一沉。
  “想当年,那寡母食树皮,啃香灰,忍冻挨饿,将那孱弱小儿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可如今,这位周将军入京为官,又娶了那尹太师府嫡女,加官进爵指日可待。想那养母却仍在乡下孤苦伶仃,无人问津,当真是可悲——可叹啊!——”
  惊堂木又是一拍,众人顿时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蕊珠时不时抬眼瞟着尹笙,见他虽神色不变,却凑近了,担忧地说道:“少君……少君莫要听这些胡言乱语,要不……还是回府罢?”
  尹笙垂着眸,手指缓缓摩挲着茶盏边缘,眼底神色诡谲莫辨,不置可否。
  说书人见众人纷纷议论,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折扇轻轻一敲手心,继续说道:“又说那太师府嫡女,身受皇恩浩荡,虽未曾抛头露面,却早已被传得天上有、地下无,皆道此女是貌比嫦娥,美若天仙。”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一转:“可各位看官却有所不知——此女生来妖异,实是狐妖转世。”
  茶馆里登时静了一瞬,随即便听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窃窃私语起来。
  “相传当年宫中曾有一侍卫,于宫中当值之时,偶然瞧见了这位太师府千金一眼,只这一眼,此人竟顿时心神失守,险些当场做出不轨之事!”
  “那人事后跪在御前叩首请罪,声泪俱下地道——此女非人!乃狐狸精转世,妖气缠身,方令他神智失常,情难自控!”
  言至于此,说书人轻叹一声,摇头道:“如今这不孝将才与狐妖转世结为连理,实乃天道轮回,可叹呐——可叹!”
  尹笙冷笑一声,缓缓起身,随即随手扔了一锭银子在桌上,在那悠悠一声长叹中,迈步走出了茶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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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说书真假自辩哟~~~也算挖坑啦~~
  明天开始正式请假去做手术咯~下周一见!


第16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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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深沉,将军府中烛影摇红。
  蕊珠轻手轻脚地放下床边帷幕,凑近半倚在床头的尹笙,低声道:“少君,奴婢有事禀报。”
  “说。”尹笙半眯着眼,懒懒地应了一声。
  蕊珠道:“今日少君在醉仙居时,奴婢依您的吩咐先行回府,发现那处院子的老婆子已被送走了。”
  “哦?”尹笙眉心微跳,睁开了眼,“可曾问过缘由?”
  蕊珠点头回道:“奴婢打听了一番,府中人都说,那不过是寻常的杂役老妈子,略通些药理,平日里专门留在府中为将军调养身子,如今年老眼花,便告老还乡了。”
  杂役老妈子?
  尹笙心中微微一沉,脑中浮现那日与这位老妈子见面的情景。那院子陈设简朴,院中也确实种满了药草,但屋中摆设虽不华贵,却极为雅致考究,怎么看都不像只是寻常下人的住处,更不似粗使婆子的待遇。
  他指尖轻点床沿,目光微沉,片刻后道:“明日你去取府中下人的身契籍簿,就说近来府内人事繁杂,我需得重新安置人手。”
  蕊珠微愣,随即点头:“是,少君。”她顿了顿,又劝道:“少君今日疲累,早些歇息吧。”
  尹笙却未作答,目光微微一闪,忽然又道:“还有,明日去请些匠人来府,就说宅子多处年久失修,须得修葺一番。”
  蕊珠躬身应道:“是。”
  她服侍尹笙躺下,吹熄烛火,悄然退出房门。
  黑暗中,尹笙睁着眼,身上虽疲惫不堪,却无半分睡意。
  他思绪翻涌,今日酒楼中的说书声仍在耳边回荡。
  若不是听了那说书,他只当是周长钧双亲已逝,从未想过周长钧竟会隐瞒自己还有个老母亲的身世。不过,此事虽奇,却并不棘手,只消派人回沧州细细探寻,人所经之处,终究会留些蛛丝马迹。
  然而,真正让尹笙无法释怀的,却是那两个字——秦相。
  秦渊,大楚当朝宰相,三朝元老。
  此人年方六十,出身书香门第,少时便以惊才绝艳之名蜚声天下,弱冠之年便夺得状元,步入仕途后更是如鱼得水,凭着无可匹敌的才干与手腕扶摇直上,一路登临宰辅之位。
  先帝在世时,秦渊便已深受倚仗,甚至破格被授予驻军调配之权,更掌握军中官职任免,加之他多年在朝中布棋布子,早已在御林军、巡防营、巡检司等军防重地安插人手,如今在朝堂可谓是权倾天下,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也正因此,新帝自登基后,便对这位相权过重的老臣忌惮万分,屡次尝试对其削权,却因秦渊根基深厚,屡屡受阻。帝相二人缠斗多年,早已剑拔弩张,如今又因继位之事,帝相势力相对而立,连表面和睦都再难维持。如此一来,皇帝暗中调查秦相,也属情理之中。
  可——可为何偏偏要自己去查?自己不过是身居后宅的将军夫人,又该如何查?尹笙满心疑惑。
  “秦”晋之盟。
  秦晋之“盟”。
  尹笙忽地呼吸一滞。
  ——难道……周长钧与秦渊竟还有联手?
  尹笙心跳微微加速,忽而有些庆幸皇帝将此事交予自己来查。倘若由他人查实——后果将不堪设想。
  想到这,尹笙方才慢慢舒出那口气,思绪却更如藤蔓般纠缠起来。
  晨曦将亮,皇城午门外,巡防营主帐中。
  周长钧独坐于军案之后,身上还残留着未散的夜露寒意。他神色晦暗,眉目沉沉地陷入沉思。
  周长钧方才夜巡已毕,却并未打算即刻回府。
  这一夜,他心绪翻涌,思来想去,只觉自己这两日的行事荒唐至极。
  而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他察觉到自己如今每每想起尹笙,竟会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悸动,甚至心痒难耐。这样的情绪,令他诧异,更令他警觉。
  想到此处,周长钧回忆起尹笙与自己那难辨真假的眉目流转,眼底的寒光微微晃了晃。
  尹笙与他说的话,他信,也不信。
  他驰骋沙场数年,见惯生死诡谲,阅尽人心狡诈。若是人心可信,他又怎会因几道小人谏言便被圣上召回?
  如今,他虽位居最高阶武职,实则不过是身处各大军防衙门之间,四处补缺的虚职罢了。军中虽多是昔日袍泽,往来间仍算如鱼得水,可在这深宫重围之下,也不过是徒耗光阴。
  而如今圣上虽夺了自己的兵权,却依旧对自己在军中的势力颇有忌惮,更因秦相与自己的纠缠而心生警惕。
  想到这,他又不禁想起尹笙与宫里千丝万缕的关联……
  周长钧思绪混沌,理智与情绪在胸膛中碰撞,难分胜负。
  ——且先冷一冷吧。
  周长钧沉下眸色,缓缓起身,踱步至一旁窄小的军榻躺下,强压下心绪,闭上了眼睛。
  而周长钧这一避,竟拖了七日之久。
  这几日,周长钧日日留在巡防营,不曾踏出一步。白日里,他或巡视军营,或亲带新军练武,夜间便宿在那狭小而简陋的营帐中。等到孙尚卿都归职了,周长钧却仍是固执地待在军营。
  每日,元青时不时回府取些衣物,也顺带带回些府中的消息。
  每当元青提起尹笙,说起他在府中行事如常,焚香抚琴,仿佛并不在意自己连夜不归,周长钧神色便愈发阴沉。可每每听元青提及尹笙问及自己近况,周长钧虽看着面不改色,却连军中将士都能感受到他那日的和颜悦色。
  元青跟了周长钧这么多年,纵使生性迟钝,如今也看出自家主子的心思了——这位主子看着忙忙碌碌,专注公务,实则心焦气躁,相思成疾。
  一来二去,元青夹在两人之间,只觉得压力重重,左右不是人,最终只好悄悄去寻孙尚卿求助。
  这天午后,阳光灼灼,巡防营地练武场上,旌旗猎猎,尘土飞扬。
  孙尚卿腰间别着剑,刚走进围场内,便看到一名年轻将士手持长刀,正与周长钧对练。
  那将士刀法尚显青涩,步步逼近,却过于急躁,屡屡被周长钧破了章法,不过数十招便已是气喘吁吁,步伐紊乱。
  一旁的孙尚卿看得心痒难耐,将手中的头盔往身旁一扔,趁着周长钧正要收势之时,忽然剑锋直指周长钧后颅,大喊一声——
  “子衍兄,接招!”
  熟悉的嗓音传来,周长钧几乎是瞬间反应,猛地转身,枪锋一转,便挡下了迎面劈来的长剑。
  “好小子。”周长钧回头便看见了身着轻甲的孙尚卿,嘴角一扬,“堂堂指挥使竟然偷袭!”
  “子衍兄,你在营中呆了这几日,枪法可是更胜从前了。”孙尚卿笑道,手中长剑连挑数下,步步紧逼。
  周长钧脚下微挪,侧身避开,一记横扫直逼对方手腕,笑道:“孙指挥使还能说笑,是我不够努力。”
  “周大将军这几日夜不归宿,日日浸在这军营里,倒是连我都自愧不如,怎的还说自己不够努力?”孙尚卿说着,借力跃身而上,劈下的一剑凌厉无比,却被周长钧枪尾一挑,轻松化解。
  “怎么?”周长钧胸膛起伏,笑中带喘,“孙指挥使是怕我越俎代庖,抢了你这指挥使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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