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火(近代现代)——冻感超人

分类:2026

作者:冻感超人
更新:2026-06-24 09:22:02

  “什么理由呢?”
  “你不想,这就是理由。”
  相如澜咬了下唇,“我不想让他不开心。”
  “那么你还是爱她的。”
  “爱与爱是有区别的,我希望他过得好,过得比任何人都好,他已经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可我不想再跟他继续婚姻生活。”
  “这很正常,也许,你们之间的感情已经趋向于亲情,相先生,这在婚姻当中,同样是很坚实美好的关系。”
  “是这样吗?”
  相如澜神情迷茫,他当然知道,激情易逝,爱人变亲人,这在婚姻当中很常见,可是亲人之间要怎么接吻上床?
  昨天晚上,他几乎一整夜都在失眠,那种强烈的空虚感快要将他溺毙,同床异梦,好可怕。
  “而且这样对他很不公平。”
  “你的意思是你太太依然爱你如初。”
  “我很奇怪吧?”
  相如澜嘴角流露出一丝苦笑,“他是个那么好的爱人,可我却不爱他了。”
  卓柯寻看到他眼中有泪,抽了纸巾递过去,相如澜轻轻说了声谢谢,他擦拭眼泪,带着一种忧愁自责的脆弱。
  作为婚姻咨询师,卓柯寻应当中立,可他看到相如澜这样痛苦,还是忍不住生出恻隐之心。
  “在婚姻里追求爱情并不奇怪,相先生,”卓柯寻说,“浪漫无罪。”
  又是一次四十分钟的咨询,问题没有解决,但总算释放了些许压力。
  卓柯寻坚持:“下次还是带上太太一块儿来吧。”
  相如澜也还是说:“我会考虑。”
  私下调查来访者是违规的,卓柯寻手指输入名字,迟迟没有按下搜索键,按下去,那就是潘多拉魔盒被打开,他是个专业的从业者,不该犯这样的错误。
  卓柯寻深吸口气,在搜索框里删除了相如澜的名字。
  椅子向后滑了半步,卓柯寻又挪回去,手指啪啪啪打出三个字,干脆利落地按下搜索键,没有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搜索界面迅速跳出信息。
  画廊海潮。
  车驶入地面车位,相如澜没有回家,还是回了海潮。
  下车,锁车门,相如澜带着些许放松和更深的疲惫,问题没有解决,他今晚也还是要回家,脚步异常拖沓沉重。
  海潮的墙壁用了荧光材料,到了夜晚会散发柔和的乳色光芒,月光下,宛若水波荡漾,拉长了一条梦境般孤独的影子。
  “您好。”
  脚步在台阶处停住,相如澜回头。
  背包的男孩穿着件深色T恤,牛仔裤陈旧褪色,他个子很高,神情内敛而谨慎,一双眼在黑夜中像是某种专注的动物,静默地望着相如澜。
  他还未开口自我介绍,相如澜已在心中确定。
  他就是闻铮。


第3章 
  “咖啡可以吗?”
  “不用,我不渴。”
  “先坐吧。”
  “谢谢,我不坐,”闻铮迟疑了一下,“裤子是脏的。”
  出乎相如澜的意料,创造出《锻》那样热烈蓬勃作品的竟然是面前这个看上去略显拘谨朴素的大男孩。
  闻铮不坐,相如澜就也站着,他没再多打量闻铮,走到办公桌前,把那幅《锻》拿上。
  “这是你的期末作业?”
  闻铮点头。
  “很棒。”
  “谢谢。”
  刚才在画廊门口,两人已打过招呼,相如澜先介绍,他只说名字。
  相如澜这三个字,对于美院学生来说意味着什么,闻铮心里应该很清楚。
  闻铮也报了名字,“我收到短信,”又解释,“手机没电关机了,晚上才看到。”
  他很礼貌谦逊,但不过分惊诧紧张,或是亢奋惊喜。
  很沉得住气的男孩子,这是相如澜对闻铮的第一印象。
  助理端来咖啡,闻铮还是接了,相如澜把画放下。
  两人端着咖啡,面对面站着。
  相如澜职业病发作,再次打量闻铮。
  艺术作品是成套的商品,包括作品与创作者。
  有些画家作品一般,但本人极有特色魅力,擅长自我营销炒作,作品也会相应水涨船高。
  许多收藏家收藏艺术作品,是为了收藏一种审美符号,艺术家本人也可以是那个符号。
  江檀当年横空出世,能够那么轰动,和他自身俊美的相貌与狂放的气质,甚至他传奇的出身经历,都有分不开的关系。
  闻铮……很出众。
  二十岁左右的男孩子,青春正少,皮肤光滑紧致,头发浓密,自然卷,五官大而外放,深邃的双眼皮,他的眼睛带着一种忧郁的诚恳,高鼻梁,厚嘴唇,不够艺术家,却很性感。
  相如澜喉结轻滚,目光落在那幅《锻》上,视线瞟了一眼闻铮线条利落的手臂,终于找到相似点。
  “你是北方人?”相如澜判断。
  “是。”
  闻铮安静地接受相如澜对他的打量和询问。
  “江檀说,他要收你做学生。”
  “是,江老师跟我们系主任说,希望我能跟着他学习,我很荣幸。”
  相如澜不跟他兜圈子,“五个月后,海潮要办十周年展,我想要你创作一幅巨型油画,所有的材料费用都由海潮承担,你愿意试一试吗?”
  这是个巨大的诱惑,相如澜看着闻铮的眼睛,闻铮眼神很定,注视着相如澜,慢慢点头。
  《锻》放在二人中间的桌上,那抹红在办公室灯光的照射下迸发出活了一般的光芒,一直反射到两人相对的眼中。
  相如澜后知后觉感到尴尬,压住不好的联想,“这幅《锻》是你的作品,江檀擅自拿走,我代他向你致歉,你是想收回,还是我们协商,由海潮买下这幅画?”
  这幅《锻》并不算多精美成熟,可也能看出创作者倾注了许多心血。
  期末作业而已,系里完全有权支配。
  相如澜给闻铮选择权,是尊重他。
  闻铮潜力无限,他不会作践糟蹋一个未来的艺术家。
  这个问题,却让闻铮迟疑了很久,相如澜喝了口咖啡,才听闻铮说:“我可以不收回,也不卖吗?”
  “什么意思?”
  “我想把这幅画赠送给海潮。”
  闻铮谨慎地添加注释,“不展览也可以。”
  相如澜放下咖啡杯,盯着他的脸,想从其中找讨好的成分,没找到,“为什么?”
  “我从来没画过巨型油画,太贵了,画不起。”
  闻铮笑了笑,这是今夜相如澜第一次看他笑,他笑起来,略厚的两片唇抿出深刻的纹路,看着相如澜的眼睛微光闪动,“谢谢。”
  相如澜忽然想到年轻时的江檀。
  那时江檀也同样穷困潦倒,但他从来不露穷相,他总是那么潇洒狂傲,像个不知人间疾苦的贵公子。
  唯有相如澜那双眼毒,看出他的窘迫,不动声色地接济。
  被心爱的人施以援手,于年轻的江檀必然是自尊心受到重创。
  是以江檀在成名后把自己财产通通交给相如澜,得意地自夸,“我是你回报率最高的投资。”
  相如澜心说,我对你,从未当作是投资。
  “好,”相如澜收回心神,“海潮接受你的赠予,等会儿助理会来跟你赠予协议,非常感谢你对海潮的青睐,这是我们的荣幸。”
  相如澜伸出手,他这样郑重其事,闻铮脸上也露出了庄重的神情,眼睫垂下,看了下相如澜的手,停顿片刻,才伸手轻轻握住,抬头,脸上残留笑意,“谢谢您,相老师。”
  签完协议,助理跟闻铮交换了联系方式,后面助理会跟进巨幅油画的相关事宜。
  相如澜还想看看闻铮其他的作品,闻铮说都在学校里。
  油画很重,搬运麻烦,相如澜说他改天会去闻铮的学校看一看。
  “很晚了,我让助理开车送你回去。”
  “谢谢,我搭地铁比较方便。”
  相如澜没强行施加好意,亲自送他到门口,闻铮背着包走到台阶下,脚步忽然顿住,回头,对上相如澜观察的视线,微厚的嘴唇轻动,“再见,相老师。”
  相如澜一怔,“再见。”
  相如澜注意到他裤子后面灰扑扑的,叫来助理。
  “你去调查这个男孩子的情况。”
  “好的。”
  夜风吹来,长发拂过脸颊,相如澜才意识到他今天去咨询,在咨询室里,卓柯寻让他放松,把头发散开,回来之后,他忘记束发。
  怪不得先前他在画廊门口回头时,闻铮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大概以为他是个女人,相如澜身量不高,体型也瘦削,背影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
  以前相如澜留长发,是希望自己能看上去更像一个艺术家,后来头发越留越长,是江檀喜欢。
  江檀最喜欢他不着寸缕,只披散着一头长发,他有时怀疑江檀是不是喜欢女人。
  听了相如澜的疑问,江檀笑到捂肚子,笑完,桃花眼对相如澜放电,“你不知道你长发有多美,我看一眼就硬到爆。”
  那时他们才刚恋爱不久,相如澜头发仅仅在肩下,他害羞地低头,被江檀痴迷地吻。
  “如澜,答应我,别在其他男人面前散发。”
  相如澜轻轻点头,长发绾君心,他的头发是为江檀留的,所以江檀要怎样就怎样。
  可惜。
  相如澜抬手抚了头发,君心如昨,他的心却不在了。
  “你怎么对他那么好?”
  得知相如澜跟闻铮签了《锻》的赠予协议,江檀不满,在床上单手撑着脸,“我要吃醋了。”
  “像你说的,他很有潜力,不签协议,以后等他成名,该怎么算?到时再扯皮,岂不损失惨重?”
  江檀俯身过来,亲他的脸颊,又亲他的脖颈,“怕什么,你有我,损失谁都无所谓。”
  相如澜抓住他解睡袍带子的手,他心中想照卓柯寻说的尝试拒绝,说自己今天累了,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
  江檀爱他,给了他所能给他的一切,他不能拒绝他。
  高潮迭起,但从高潮下来,仍然是巨大的空虚。
  江檀好像还不满足,嘴唇在相如澜身前游移,又刺又痒,相如澜低头,薄唇碾过樱色,脑海中骤然掠过两片厚唇,心头猛地一跳,他用力推开江檀。
  江檀莫名其妙,“怎么了?”
  “我……”相如澜手掌捂住胸口,“疼。”
  “嗯?被我咬破了?”
  相如澜下床,捞起地上睡袍披上,“不是,心脏有点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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