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死后第五年(古代架空)——杳杳不归舟
分类:2026
作者:杳杳不归舟
更新:2025-12-10 10:01:26
《纨绔死后第五年》作者:杳杳不归舟 文案: 【ps:全文走正剧慢热风,文案里的狗血快节奏的剧情出现在受过去的回忆里,会随着剧情的慢慢揭露,本文有剧情线和感情线并重,介
青染面露难色,“现在京都里大街小巷都传遍了,陛下的独子夭折,辍朝七日,物议沸腾。但宫中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又是一日的枯等,东宫詹事府纷纷递了信来问询,群龙无首,焦急万分。眼下的朝局着实危急,明眼人都看得明白,早有传闻延熙帝要废东宫而立幼子,眼下却惊闻幼子夭折,诸多刀光剑影藏在不见锋芒的议论中。
金乌西坠,再一次入夜,江扶舟心下颓唐不已,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婉拒了青染再一次劝他用膳,“青染,我真的吃不下,你放着,我一会再吃。”
青染何尝不着急,但江扶舟今日总共没用些什么,若是殿下知晓了,怕是会心疼,于是午时好说歹说才让他吃了一些。
又过了一个时辰,嘎吱一声响,殿门打开了,青越跟着面色覆满冰霜的封衍走了进来,青染着急忙慌准备各种事宜,悬着的心好歹是放了下来。
听到动静的江扶舟猛地惊醒,立刻站了起来,顾不得滑落的披风,飞快跑了过去扶着封衍,“四哥,你可有事?”
封衍淡声道了句无碍,便坐了下来,江扶舟将人全身上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立刻就发现了他脸上一道清晰的血痕,当即惊呼出声,“你的脸怎么了?”
然后立即唤人拿药来,封衍却抓住江扶舟的手腕,语气低沉,“都是小伤,莫要忙了,陪我坐一会,让我看看你,听青染说你等了许久。”
江扶舟怎么能不着急,但他看到了封衍眼中的红血丝和眼底疲倦的乌青,顿时不敢再动,只好乖乖坐在一旁的矮榻上,任由他握住他的手腕。
“是谁伤的你?”他轻声问。
封衍掀开眼帘,几日的奔波劳顿让他疲累,见到眼前人毫无掩饰的担忧和惊恐,他眸中略过了几分邃然的光,“无事,陛下盛怒之下摔了茶碗,一道碎瓷飞来,不慎伤到,不是什么大事。”
他说得轻巧,江扶舟却听得心惊肉跳,什么碎瓷片能划伤脸,分明是朝着封衍砸来的,可见陛下的滔天怒气。
但此情此景,江扶舟不想再让自己的烦扰令封衍伤神,只能勉强扯了笑意来,“无事就好。”
封衍在紫檀木雕花软塌上小憩了片刻,江扶舟便在一旁静静陪着,接过青染递过来的药,轻轻替他擦拭。只见封衍慢慢睁开了眼,眼底的倦累一览无遗,江扶舟心间似针扎一样疼痛。
又陪着他用了些热粥,看着他恢复了一些气力,江扶舟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下来,思及那件轰动朝野的大事,他犹豫地问:“四哥,三皇子它……”
炭炉的银丝炭烧得正暖,封衍用银筷夹了一筷子菜进他碗里,“积玉以为呢,人人都在传,东宫太子为了储位,暗害了陛下独子,保不齐这茶楼都有说书的正在编撰这一桩皇室秘闻。”
江扶舟斩钉截铁地否定,“不可能,三皇子不过三岁幼儿,四哥怎么会对他动手。”
听到他果断的回答,封衍眸中神色微动,“积玉,我没有杀他。但如今朝野不宁,此时又出了这件事,怕是荆棘遍地,我已问过先生,你们早日启程。”
心中的惶恐摇摇欲坠,江扶舟眼底满是担忧,“那你呢,你会如何呢?”
封衍垂下眼帘来,“我不会有事,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了。眼下这个情形,陛下不会把我怎么样,你莫忧虑。”
江扶舟食不下咽,心神不宁,还是陪着封衍用了些饭食,稍晚一些,他就离开东宫了,离家两日,再多些时日家中人便要起疑了,这个紧要关头,他也不想给封衍惹出麻烦来。
见封衍沉沉睡过去,他回头看了几次才推门走了。
他刚一走,封衍蓦然起身,依靠在床边吐出一口血来,面色青白交错,青染惊呼一声,“殿下!”
封衍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紧紧抓着床沿,声音嘶哑,“莫要声张,让褚逸过来。还有,让先生尽快带积玉走。”
***
江扶舟在临走的前几日惊闻噩耗,就此耽搁了行程。
延熙帝一连辍朝七日,哀痛欲绝,椎心泣血,寻了方外术士和得道高僧入宫替三皇子往生祈福。不料此时有邪方术士进言,说山东曲宁县地动,诅咒了陛下幼子,走火入魔的延熙帝听信谗言,欲坑杀一地生民为独子陪葬。
举国惊骇,恐慌万状,流言蜚语惊动了九州万方,雪花片一样的奏折呈递御前,更有内阁携百官长跪在会极门外叩首劝谏,整个京都仿佛刹那间进入了隆冬。
延熙帝勃然大怒,当即让人将劝谏之人拖出去乱棍打死,于是三四个拼死进谏的言官死于午门杖下,一时风声鹤唳,令人骇目惊心。
饶是如此,身边的近侍宁遥清仍接连上奏,跪在延熙帝面前言辞恳切,直言不讳,以示其举荒谬残暴,违逆天地人伦,他屈身跪在御前,豁出浑身胆气,已抱有必死的决心。
随后宁遥清便落了大狱,候旨问斩,任何人求情都不得。
江扶舟听闻后不顾身边人的阻拦,想要入宫,但宫门紧闭不得觐见,几日的时间,他求遍亲朋知交故友,但陛下盛怒,已有前车之鉴,除却源源不断的上奏搭救,竟再无他法。
封衍赶来的时候江扶舟已心力交瘁,疲惫不堪,仍抓着他的手,眼底泪意滚滚,“四哥,鹤卿他……”
将身上的玄色云锦罗披风盖在江扶舟身上,替他系好了衣领,封衍沉着冷静,眉眼冷然坚毅,“莫怕,我会保住他的命。”
封衍不顾病体当日便直入宫门,正值三皇子头七,他一身素白免冠跪于宫中祭坛,以血书长祭延熙帝幼子,骤然响起的雷鸣惊天动地,狂风暴雨里,他长跪不起,血流如注。
延熙帝站于九重高阶之上遥遥远望,面容苍老,神色衰败,背脊伛偻,目光越过眼前的惊风骤雨,落在了封衍身上,天地广阔,不过他一人祭血哀鸣。
延熙帝不顾内侍的阻拦,只身走入了雨帘中,步履缓慢,久之,长叹一口气,便让人带封衍下去疗伤。
这场闹剧就此终结,但宁遥清触怒陛下,由死刑改判了宫刑,打入宫中净房扫洗恭桶。与此同时,延熙帝大病一场,缠绵病榻一月有余才慢慢恢复了气力,自此以后,性情更加阴晴不定。
江扶舟潜藏于东宫照料了封衍几日,就到了不得不启程的时日,这一回再走他的心沉重万分,深宫幽闭,他亦无法再见宁遥清一面。
昔日种种皆似云烟,权势滔天,不过一夕之间,就可将人置于死地。他跨上马时,回望来时的长亭古道,竟恍若隔世。
***
等到江扶舟再次返京,已是一年后,这一回,他带着战死的岑国公朱霄衣冠返京,且一路送回了已滞留北境多年的永兴帝。
他这一返京可谓是掀起了惊风骇浪,流言不断,同样他在北境的赫赫威名也响彻朝野。
半年前,岑国公朱霄在西北边境多线受击,腹面迎敌的济州大战里抵死力战,守卫国土直至最后一人,漠漠黄沙埋骨,朝野震惊,边境也因这一战动荡不安。
江扶舟用六个月的时间,埋伏潜藏,卧马冰河,寻觅敌将的踪迹,终于在风雪交加的一日,趁着敌军轻敌冒进,率领部下将杀死朱霄的敌军首领托克边奇斩于马下,将他的头颅悬于军帐前,以献祭恩师。
托克边奇为北境最大部落莫克族的首领,他一死,莫克族内部瞬间因争夺王位而四分五裂,而北境关外十七诸部纷纷陷入了一片内乱混战之中,无暇袭扰大魏边民,有此一战,可暂安西北边境。
立此不世之功的江扶舟再次扬名,他回京后,延熙帝一面对其大加封赏以安军心,一面又因他送还永兴帝一事圣心不悦,故而态度不明,避而不见。
江扶舟谢赏后便将自己锁在房中,闭门谢客,焦虑万分的江怀瑾破门而入,却发现他抱着岑国公满是血迹的衣袍倒在了窗前,高热不退,一病不起。
他这一病就是好几日,宫中来了御医看过后称心病难医,劝亲近人多宽慰些。
与此同时,岑国公嫡女替父上书,指责江扶舟不敬之罪,藏匿岑国公的尸身,葬于荒漠边城,风沙侵袭。延熙帝先是留中不发,而后遣人过府过问,但碍于江扶舟卧病在床,搁浅不谈。
封衍深夜潜入了江府,见到了瘦骨嶙峋的江扶舟,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他骤然心惊,快步走到了床榻边,俯身唤他,“积玉。”
江扶舟尚在发热,脑海混沌,仿若眼前再见广漠黄沙,残肢断体,鲜血淋漓,破旗扬起长风呼啸,乌鸦旋于头顶哀鸣,尸横遍野,他怎么都寻不到师父的尸身。
他一声又一声呢喃,肺腑中的热气弥漫开来,“师父……”
封衍将人揽入了怀中,再唤他,让他从梦魇中惊醒,泪湿眼睫,江扶舟睁开了布满血丝的眼眸。
“积玉,我在。”
痛心切骨,江扶舟再掉不出一滴眼泪来,他紧紧抓着封衍的衣襟,眼眶干涩异常,喉间嘶哑,“四哥,你怎么在这里?”
封衍拿过茶杯来慢慢喂水在他苍白的唇边,“自你回来后,便谁也不见,我放心不下,便来了。”
江扶舟周身热气沸腾,晚间又烧了起来,封衍从怀里的药瓶里倒出了几粒药喂给他,“先吃药,其他的事情我们日后再说。”
冰冷的手指贴上江扶舟烧灼的两颊,封衍眉心紧蹙,“江扶舟,再发热下去你命还要不要了。”
一句话让积攒许久的痛楚再次溃堤,无声的眼泪再次滑落,他哭得让人心疼,手指不住发颤,“师父走了…”
迟来的崩溃如排山倒海席卷了江扶舟,自岑国公战死后,他一直压抑着情绪,冷静地筹谋为师父报仇,将仇敌斩杀。
但大仇得报后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茫然,他一人一马飞驰在边境线,回首仿若还能听到师父笑骂他的声响,可烈烈风沙,星河倒悬,再无人相候。
封衍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斯人已逝,先生定是念着你,他若看到你如此,该是何等伤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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