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能生(近代现代)——雨夜头疼树

分类:2026

更新:2026-06-24 08:38:41

  他咽下苦涩,朝母亲的镜头看过去,也比了个剪刀手。
  “你好帅。”乔枕看着照片,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拍出来也没有很瘦。”
  他还担心自己太瘦了,拍出来会跟骷髅一样。
  时泊霄眸光沉沉,他一直想要把乔枕养胖一点,可惜越养越瘦。
  “肚子有点饿。”乔枕看到了他眼底的悲伤,主动岔开话题。
  “想吃什么?”
  乔枕转转眼珠,报了一大堆菜名,“还想吃元宵。”
  “哎呀,”说完他不好意思地红着脸,“是不是太贪心了?”
  “不会,刚刚好,我让人去安排。”时泊霄在他皱起的鼻尖上刮了一下。
  乔枕抿唇笑着露出酒窝来,“我想吃你做的,可以吗?”
  时泊霄只犹豫了一秒,便带着他回了凛禾湾。
  家里的阿姨已经提前备好了菜,时泊霄上手的时候猛然反应过来,乔枕报的这些菜,都是年夜饭的常菜。
  他拿着锅铲,喉头艰难地滚了滚。
  乔枕这是觉得自己活不到过年,所以想要提前跟他吃顿年夜饭。
  时泊霄没拆穿他,做完之后陪着他吃了一小会儿。
  “手艺真好,可以去开店了!”乔枕吃得嘴唇亮晶晶。
  他每样菜都吃了好几口,吃完还主动给时泊霄夹菜,“你要多吃啊,瘦了好多。”
  日渐消瘦的人不止乔枕,还有夜夜焦虑到睡不着的时泊霄。
  他听话地将乔枕夹到碗里的菜都吃了个干干净净,又让人收拾了房间,让乔枕今晚睡在凛禾湾。
  “芽芽不在,我能抽烟吗?”乔枕躺在他最喜欢的阳台摇椅上,忽然睁开眼睛问。
  时泊霄默了片刻,回了趟房间。
  等再回来时,乔枕看他两手空空,便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我瞎说的,不抽……”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时泊霄捏住了下巴。
  柔软的唇瓣覆盖下来,清凉的薄荷味从对方的舌尖传递过来。
  乔枕眨了眨眼,又被时泊霄盖住眼皮。
  他下意识想要去抢时泊霄嘴里的糖,却被对方当做糖果深深吮吸着。
  “还想抽吗?”时泊霄松开后,看着泪光涟涟的人问。
  乔枕感觉自己的脑髓都被吸走了。
  他咽了咽口水,“但还想亲。”
  背对着黑夜的时泊霄短促地笑了一声,他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过了许久,他才用拇指擦掉乔枕唇角的水渍,蛊惑着说:“下次再亲。”
  可第二天早上,醒来的人只有他。
  乔枕休克被救回来后陷入了长久的昏迷。
  医生说这一次醒来的概率很低,让家属提前做好准备。
  时泊霄变成了一滩死水,昼夜不分守在乔枕病床前,盯着那张愈加苍白的脸。
  所有人都劝他放弃,给乔枕一个痛快。
  他的理智告诉他,乔枕其实很怕疼,这样拖着对人来说是煎熬。
  但他放不下,也不愿意松手。
  当乔枕的情况恶化到极致时,夏霆带着人来了医院。
  “时泊霄,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作者有话说:
  终于,苦尽甘来!


第38章 要让我做鳏夫吗?
  得知乔枕再无醒来的可能时, 时泊霄像是反应迟钝的机器。他目光空洞地望着医生说话的嘴巴,在对方停止讲话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回头去看乔枕的脸,疑惑自己好像听不懂医生的话。
  不是答应了还要再亲一次吗?乔枕当时被亲得很舒服, 难道只是睡一晚就不想要他的亲吻了吗?
  是他的接吻技术不好, 留不住乔枕吗?
  乔枕很喜欢家里的秋千, 也喜欢他编的摇椅, 明年夏天的夜里, 乔枕可以坐在摇椅上,吃着冰西瓜, 跟他一起看天上的星星。
  这些他都还没跟乔枕做呢。
  病房里的人来来去去,只有时泊霄平静地坐在那里。
  等人都走了,他才缓慢起身,伸手放在乔枕的鼻尖试探鼻息。
  收回手之后,他来到浴室,掬了捧冷水泼在脸上。
  寒意浸透四肢百骸, 他抬头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胃里翻江倒海泛着恶心,呕意不断涌上喉头又莫名被压下去, 困在胸口挤压着心脏, 疼得时泊霄干呕不止。
  他抖着手撑在盥洗台上,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发着抖,摇晃着差点栽倒在地上。
  所有人都在劝他放弃乔枕, 但他怎么可能放得了?
  眩晕让他呼吸困难, 每一次的心跳都像是有尖刀在戳着他的五脏六腑。
  时泊霄不知道自己在浴室待了多久,他的后背被冷汗浸透,走出来时连手脚都是软的。他走到乔枕的病床前,用温水烫过的手掌轻抚过乔枕透明的面庞。
  无助感铺天盖地袭来, 像是要将他彻底吞没。
  “戒指我戴上了,你要让我做鳏夫吗?”他拿出被压扁枯黄的草戒指,脸上露出比哭还要苦涩的笑。
  乔枕不搭理他,乔枕是个骗子。
  时泊霄眼神迷茫,他有冤无处诉。
  他要被乔枕抛弃了。
  “儿子,外面有个叫夏霆的人找你。”时妈妈面容憔悴,看向乔枕的眼里满是心疼。
  时泊霄静了好一会儿,混沌的脑子才搜寻出夏霆这一号人。他猛地站起身,不顾眼前的花白冲了出去。
  果不其然,身穿白大褂的夏霆手上拿着厚重的资料,面色凝重,正在等他。
  “你有办法了对不对?”时泊霄呼吸急促。
  夏霆望着他,“时泊霄,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这句话对此刻的时泊霄来说,无疑是溺水时抓住的稻草。
  “但成功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五。”夏霆说。
  现在乔枕陷入昏迷,如果能自行醒来,或许还能再撑小半个月。如果采取夏霆的方案,就是要强迫乔枕醒来,然后将他带走进行封闭治疗。
  死亡的概率很大。
  “不到百分之五?”穆承锡脸色难看,“你们这是要拿他当小白鼠?”
  夏霆解释,“这是上头批准的项目。”
  “不过还是会先征得当事人同意。”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最后还是时泊霄紧绷着下颌说:“让他醒过来问问他的想法。”
  只要还有一丝机会,他都想要争取。他也相信乔枕是想要活下来的,所以这一把必须赌一赌。
  夏霆带着团队过来,给乔枕用了专门研发的药物。
  万幸的是,虽然乔枕的身体对药物有抗拒,但也很快就接受了。
  在他们到来的第二天,昏睡的人颤着睫毛睁开了眼睛。
  他像是娇弱的花朵,被维持养料的仪器缠绕着,放在玻璃罩内,阻挡着外界的一切。
  夏霆在确认他能听到并理解自己的话语后,跟他讲了治疗方案:接下来最少两年时间,他会像小白鼠一样,使用各种药物来治疗他的病。
  如果他愿意尝试,夏霆立刻就带他走。
  如果他不愿意,那就自然地等待死亡降临。
  时泊霄在旁边听完全程,目光虚虚地落在乔枕的脸上,却始终一言不发。
  乔枕缓缓将视线移到他的脸上,同他四目相对。
  “愿意。”他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简短的两个字,让时泊霄瞬间红了眼眶。
  夏霆点头,转身让人去安排。他只给乔枕跟时泊霄不到两分钟的告别时间。
  “时泊霄,”乔枕偏头看他,“你要幸福。”
  他不一定能回来,如果两年之后,实验失败了,他希望时泊霄忘掉他。
  然后幸福快乐地活着,去遇见更好的人。
  时泊霄死死地盯着他,将他眼底的所有情绪尽收眼底。
  “我等你。”他说。
  他不会有别人,他期待着,等着乔枕回来。
  没有乔枕,他要怎么幸福?
  巨大的轰鸣声在楼顶响起,时泊霄抱着哭嚎不已的芽芽,站在瑟瑟冷风中,目送着乔枕被送上飞机。
  此次一别,如果上天眷顾,再见会在两年后。
  如果不幸,那下一辈子,时泊霄会去找他。
  *
  “是小枕来消息了吗?”
  时妈妈带着浑身是汗的芽芽一回家,就见时泊霄坐在沙发上,红着眼睛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自从乔枕被夏霆带走之后,时泊霄没有十分明显的情绪变化,每天都淡淡的,照顾好芽芽,拼命赚着钱。
  只有乔枕偶尔来了消息,他的情绪才会有所波动。
  像是静谧深潭被投入石子,涟漪一层层荡开来。看似波动轻微,实际上时泊霄可以靠着这一丝丝短暂的消息开心很长时间。
  他变成了干枯的草,只有乔枕才是他的阳光雨露。
  因为涉及机密,加上乔枕的身体状况不稳定,时泊霄能收到对方消息的频率并不能确定。
  第一次乔枕是用夏霆的设备给他发的消息,那是刚离开后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之后则间隔了两个月,时泊霄才收到一封乔枕亲手写的信。
  短短四个字,他说一切都好。
  时泊霄带着那封信,熬过一个又一个夜晚。低头将脸埋在乔枕的衣服里,手中攥着对方寄过来的信,比医生开的安眠药还更能让时泊霄进入梦乡。
  再后来,乔枕几乎每月一次不落,断断续续地告诉他自己很好。
  两年的时间,对时泊霄来说很长也很短。
  他每天睁开眼睛都希望快进到两年后,乔枕病好了回来,站在他面前活蹦乱跳的,能继续说些气死他的话。
  想着想着,时泊霄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了笑意。
  在乔枕努力回来的时候,他也不能闲着。他要在人回来之前,把一切都准备好……
  “他情况怎么样?”
  高兴了没多久,时泊霄已经连续两个月没有收到任何跟乔枕有关的消息。
  两年的时间就快要到了,他的期待到达顶峰。
  那头的夏霆似乎十分疲惫。
  “抱歉,具体情况需要保密。”
  又是这句话。
  时泊霄暴躁不已,来回踱步,却只能依靠夏霆给予一星半点的线索。
  “他还活着,对吗?”最终,他还是问了出来。
  这次夏霆肯定地回答了。
  又过了一个月,距乔枕离开恰好满两年。但时泊霄依旧没收到乔枕的消息,也没有得到夏霆的回复。
  接下来一周的时间,时泊霄都像只狂躁的狮子。
  他静不下心来做任何事,无论白天黑夜,都在想方设法联系夏霆。
  终于在一周之后,乔枕的电话打了过来。
  久违的温润嗓音让时泊霄掉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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