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能生(近代现代)——雨夜头疼树

分类:2026

更新:2026-06-24 08:38:41

  气到心口发疼的时泊霄按熄手机屏幕,深吸了两口气后,耐着性子温声询问, “为什么要做这些?”
  即使他没发火,也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模样, 乔枕还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让对方不高兴了。
  他眼底的光黯了下去, 垂着眸将下半张脸埋到被子里,瓮声瓮气地回答:“我想让你高兴,想为你做点什么。”
  从始至终, 都是时泊霄在为他花费金钱跟精力, 他好像什么都没为对方做过。
  “你觉得你欠了我,想要偿还吗?”时泊霄心疼他沮丧的模样,又气他说出来的这些扎心窝子的话。
  嘴角牵起苦涩的笑,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强忍着心脏上的抽疼,大掌扣住乔枕的后脑勺将人带到怀中,“你不欠我什么,我爱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
  他刚洗完澡,用的是跟乔枕一个味道的香波。撩人的香气将两人紧紧缠绕在一起,连呼吸都分不清你我。
  乔枕听着那句我爱你,胸腔里的器官跳得咚咚作响。
  热意涌上脸颊,熏得他眼眶发烫。
  “我不想让你吃亏。”他小声说。
  “爱人不怕吃亏,”时泊霄摇头,“爱你就不会吃亏。”
  他知道乔枕迟钝,也知道他在回避这份感情。
  所以在感受到对方如同擂鼓般的心跳之前,他从未奢求过得到乔枕的回应。
  明明心脏在说爱他,可乔枕的嘴巴却要撒谎,“不是爱人。”
  “我不爱你,你也不要爱……”
  意识到他接下来要讲什么,时泊霄前一刻才压下去的愤懑瞬间爆发。
  他猛地坐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乔枕呆呆的眸子,“不给名分连爱也不愿意说?”
  “乔枕!”时泊霄咬牙切齿,“你敢说你不爱我?你敢说你对我没有半点爱意?你敢说你心脏狂跳不是为了我?!”
  他红着双眼,带着怨气的目光裹着水汽,“那你送我的花算什么?”
  在怒吼质问声中,乔枕的心跳更快了。
  他望着眼前如同暴怒雄狮般的人,颤抖着唇,却说不出话来。
  静默片刻后,时泊霄仰面抹了把脸,随后转身,“我去隔壁睡,你早点休息。”
  语气冷冽,周身气压低迷。
  他快速拉开房门又关上,没有让半点风飘进来。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乔枕的心跳也逐渐趋于平和。他的视线落在紧闭的房门上,定定地等了一分钟,空落落的感觉从心脏往后蔓延,变成巨大的牢笼将他紧紧困住。
  不该这样。
  乔枕想要让时泊霄开心,想要让人放松一些。
  现在这样不是他想要的。
  手撑着床起身,胡乱扯了毯子披在身上就要下床。
  脚刚落地,房门又被推开了。
  手上捏着棉袜的时泊霄跟他四目相对。
  “我想去找你。”乔枕率先开口。
  闻言,时泊霄表情一怔,将手中的袜子攥紧。
  他走上前,把乔枕抱回床上,又蹲下身帮他穿好袜子,再将那一身不保暖也遮不住羞的衣裳脱掉换上柔软的睡衣。
  做完这一切,他才低头将乖乖坐着任由摆弄的人圈入怀中。
  “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发脾气。”他哑着声音道歉,“也不该置气把你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时泊霄气急了,想要冷静一会儿。
  他明白乔枕是在乎他的,也一定会出来找他。
  心中自私地想要让乔枕看透自己的心。
  但是当他关上门站在走廊上,感受着呜呜吹过的风。
  他又舍不得乔枕来找他。
  “不爱我也没关系。”
  时泊霄将脸埋在乔枕肩头,让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将自己身上的温度传到乔枕身上。
  他压着喉咙间的酸涩,柔声喃喃,“你什么都不用想,只用爱好你自己。”
  如同珍宝般被缠住的乔枕心头颤动,他抬手,虚虚地环住时泊霄。
  *
  “啊乔哥!”
  次日早上,时泊霄刚哄乔枕吃完药,就听到门口传来喊声。
  他回头看过去,是杨天明跟他弟弟杨辉明。
  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的男孩子,在看到捧着保温杯喝水的乔枕时,惊讶地愣了愣,眼眶很快红了起来。
  “你放假啦?”乔枕惊喜地问。
  杨天明上前在他弟弟的手臂上撞了一下,替人回答,“放一个星期。”
  提前被他哥叮嘱过的杨辉明立马收敛悲伤的情绪,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对!”
  “之前不是答应过你要去野炊吗?这两天天气好,咱们去呗。”
  乔枕刚来那一阵,杨辉明就邀请过他。
  只是碰巧天气不好,前一天下了雨,他当天夜里着了凉,没去成。
  心里想去,又顾及身体。
  他拿不定主意,便扭头去看时泊霄。
  “可以去。”时泊霄怎么会看不出他眼中的憧憬。
  杨辉明本来还挺看时泊霄不顺眼的,特别是这人改了他原本定的野炊日期。
  “那天晚上有雨,万一回家太晚,他会着凉。”时泊霄语气淡淡地否定了,然后给出了一个更加全面的方案。
  野炊的所有事项他都亲自安排,食材饮水也没让杨家兄弟插手。
  跟乔枕有关的事,不是他着手处理,他都不放心。
  “天气果然很好。”出行这天,乔枕戴着米黄色的渔夫帽,仰面感受头顶的阳光。
  时泊霄摘了朵小花,别在帽子一侧,又拿出保温杯来,“喝点水,待会儿上了车就闭上眼睛睡一会儿。”
  “管真多。”杨辉明不爽地小声嘀咕。
  时泊霄不搭理他,带着乔枕上自己的车,让杨家兄弟上了保镖开的车。
  乔枕跟小学生春游似的,眼睛亮堂堂的,看路上的花草树木都新鲜。
  只是出发前吃了药,体力又跟不上,没一会儿就靠着时泊霄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了扎好的帐篷里。
  外头传来食物的香气,他掀开防虫的帘子。入眼是苍翠的山,点点粉嫩的花开在绿丛间,往下看,黢黑的石块正被银哗哗的溪流冲刷着。
  溪边站着正在洗手的杨天明,他身后摆着烧烤架,杨辉明手上拿着烤串,嫌弃地看着调佐料的时泊霄。
  “萧林看好他。”忙碌的时泊霄还要兼顾突然走到脚边来的芽芽。
  小家伙原本扒拉着帐篷,想要钻进去跟乔枕待在一起。
  时泊霄嫌弃他吵,便逮到自己脚边。结果芽芽看他不顺眼,动不动就要捣个乱。
  “来了来了。”萧林擦了把被火烤出来的汗,屁颠屁颠把芽芽抱走。
  察觉到乔枕的视线,时泊霄走到旁边柜子拿出个小碗,走到帐篷前蹲下,“吃点东西?”
  碗里是烤好的肉,放的调料跟乔枕见别人吃的都不一样。
  他刚睡醒懒洋洋的,也习惯了时泊霄的投喂,下意识便往前张开嘴巴。
  头顶传来轻笑,他疑惑抬头。
  “没事。”时泊霄将肉放到他嘴里,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嚼了一会儿,又露出个惊艳的表情。
  “好吃!”乔枕竖起大拇指。
  时泊霄也跟着笑,“我也想吃。”
  “给我也烤一串好不好?”
  现在乔枕的身体情况吃不了满是孜然辣椒的烤肉,来野炊也不过是体验一把亲自烤肉的快乐。
  他吃不了,时泊霄就让他烤了给自己吃。
  “那串熟了吗?”杨辉明看乔枕递到时泊霄嘴里的肉,酸酸地说,“要不我先帮你尝尝看。”
  “熟了,好香,很好吃。”时泊霄三两下将肉串解决。
  杨辉明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啊乔哥,我也要吃你烤的。”
  几分钟之后,他就拿到了一根在时泊霄撺掇下烤出炭来的肉串。
  但他还是津津有味地吃完了,并不忘感叹,“啊乔哥手艺真好!”
  说完趁着乔枕不注意,他从溪水里刨出瓶可乐,咕噜咕噜往嘴里灌。
  直到透心凉的水汽遍布口腔,咸味才被彻底压下去。
  时泊霄那老小子是味觉失灵了吗?怎么吃了那么多串脸色还没有半点变化?
  “去歇会儿。”看乔枕额头开始冒汗,时泊霄收了他手上的工具,又拿湿巾给他擦了手,将人带回帐篷。
  乔枕坐了一会儿,望着水里的西瓜,“我想吃。”
  时泊霄二话不说,切了一大半过来。
  他把中间那块挖出来,放到乔枕面前。等乔枕尝了个味道,又将剩下的解决干净。
  “你要不要跟我睡午觉?”乔枕拉住他的手。
  时泊霄顿了一下,点头说要。他让乔枕先进帐篷躺好,自己去另外一个帐篷换了身干净衣裳。
  帐篷里温度刚刚好,乔枕身上盖着薄毯子,见时泊霄进来,也给他盖上。
  “午安。”乔枕将半张脸缩在毯子下,澄澈明亮的眼眸乖乖合上。
  时泊霄在他眼睫上吻了一下,跟他说完午安,便枕着手臂静静看着他。
  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闻着眼前人身上的清香,听着帐篷外的水流声,时泊霄的眼皮也沉了下来。
  不知不觉间,他的意识陷入黑暗。
  在他睡着不久后,乔枕睁开了眼睛。他抬手在男人锋利的五官上描着,怕把人惊醒,也不敢触摸。
  这些天夜里时泊霄都睡得不踏实,他想让人多睡一会儿。
  在人快醒来之前,他没忍住将藏在手心里的草戒指拿出来试探着戴在时泊霄手上。
  只可惜,草有些蔫巴,编出来的戒指松垮垮的。
  时泊霄骨节分明的大手很好看,草戒指显得格外潦草。
  “嗯?”睡梦中的时泊霄沙哑着嗓音哼了一声。
  见人要醒了,乔枕赶紧将戒指拔出来,胡乱丢到身后。
  时泊霄似乎没发现异常,眼睛还没睁开,就先将乔枕的脑袋护在胸前揉了几下。
  下午杨天明用狗尾巴草给乔枕跟芽芽一人做了只小狗,时泊霄叼着草,给乔枕捉了只野兔子。
  杨辉明本来想抓条鱼上来烤了给乔枕做晚饭,结果鱼没捞到,人掉水里成了落汤鸡,被萧林笑了好半天。
  回去的路上,天色逐渐暗下来。
  快到村子时乔枕有些晕车,时泊霄便让其他人先坐车回去,他带着乔枕走一截路。
  “上来我背你。”
  乔枕拒绝,走了两步后胸口有些闷,便站定在原地。
  “可以让我背你吗?”时泊霄第二次发问。
  乔枕没说话,张开手臂。
  他爬上时泊霄宽大的背,瘦小的人像个小袋鼠把沉沉的脑袋搭在时泊霄的肩头。他抬眸看了眼天上的星星,又耷拉着眼去看地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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