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能生(近代现代)——雨夜头疼树

分类:2026

更新:2026-06-24 08:38:41

  乔枕钻到被子里,像平时那样板板正正地躺下。
  关灯闭上眼睛,听着身侧时泊霄的心跳,他刻意伪装出绵长的呼吸声。
  等时泊霄放松戒备睡过去后,他又轻手轻脚地下床往婴儿房走。
  黑暗中,时泊霄睁开眼睛,炯炯有神的目光如同鬼魅般追随着乔枕的身影。
  婴儿房里,乔枕抬手摸了摸芽芽的脸,“真好。”
  “你现在是个健康宝宝,不用担心因为身体不好被抛弃了。”
  “以后要开开心心,好好长大。”
  他盯着芽芽的脸,的确能看出自己跟时泊霄的影子。
  第一次跟小家伙见面时,他甚至还嫌弃过他丑。
  皱巴巴的一小团,被扔在他的床上,瞪着黑漆漆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他。
  那天晚上他出任务回来受了伤,浑身都是血腥味,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他无力地靠在床边,想要伸手去摸床上的止疼药,结果摸到了软乎乎的肉团团。
  皎洁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乔枕沾了血的手被小家伙紧紧握着。他时刻谨记着培训的规定:不管是谁,只要见过他的真面目,都要直接杀掉。
  可他把手放在肉顿顿的脖颈上时,芽芽却咧嘴朝他笑了。
  直到现在,乔枕都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要把这个小麻烦精留下来。
  如果没有芽芽,他孑然一身,无论去做什么任务、死在哪里,都可以随意一些。
  甚至活不活,都是无所谓的。
  “谢谢你。”他对芽芽说。
  从前他见到大老板养的萨摩耶,毛茸茸的小狗会热情地扑到怀里,带着暖烘烘的热气。
  乔枕本想等生活安定后也养一只小狗。
  芽芽在他最动乱的时候,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同样带着暖洋洋的气息,钻到他生活的缝隙里,将他填满。
  以后他养不了小狗,也养不了芽芽。
  只希望芽芽可以一辈子无忧无虑。
  自顾自说完话,乔枕感觉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盯着他看。
  看得他头皮发麻。
  回头一看,身后什么都没有。
  错觉吗?
  乔枕抬脚往房间走,一路上没有半个鬼影,而时泊霄也睡得很沉。
  他没着急上床,而是蹲在床边,双手规整搭在膝盖上,目光从时泊霄的眉眼移到下巴,再往上移,循环反复,像是在描摹着对方的模样。
  不知道看了多久,眼皮沉沉地耷拉下来,乔枕一屁股坐在地板上,脑袋靠着床沿,曲起的膝盖被手臂圈住,清浅的呼吸变得匀称舒缓。
  睁眼眸光清明的时泊霄起身下床,将人抱回被窝。
  翌日一早,乔枕带着行李回老家,时家父母抱着芽芽在门口送人。
  “路上注意安全,遇到事儿给家里打电话。”时妈妈嘱咐道。
  她捏了捏乔枕的脸,念叨着等他回来给他做好吃的。
  乔枕乖乖点头,跟时妈妈聊完,又抱了一下小芽芽,最后才看向时泊霄。
  “再见。”他轻声说。
  等他一走,时泊霄拿着墓园的宣传单开车出了门。
  墓园的销售员十分有眼力见地接待了他。
  “看合同?这涉及个人隐私……”
  时泊霄冷冷开口,“我是他的家属。”
  无论他是不是乔枕的家属,迫于时家的身份地位,销售员在走了个过场后,还是将乔枕跟墓园签订的合同拿了出来。
  时泊霄接过去还没细看合同内容,就被乔枕的个人信息那一栏吸引了注意。
  姓名:乔枕。
  年龄:20。
  乔枕今年才20岁?
  曾经在脑海里出现过又被他否定的猜测,从此刻开始,一点点被论证成熟。
  作者有话说:
  聪明读者宝宝已经猜到芽芽是谁的孩子啦


第22章 要舍得
  收到时泊霄的消息时, 乔枕恰好来到父母的墓地。对方问他在哪里,犹豫了两秒,还是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进入墓园之后,手机被他关机揣在兜里。
  这是时泊霄送他的第二个手机。
  为了让他能及时回他的消息。只可惜, 以后可能都没机会再回时泊霄的消息了。
  乔枕担心对方会在手机里放定位, 理智告诉他应该将手机丢掉。
  可他曾经已经丢掉过一个, 不想再丢一次。
  “爸爸, 妈妈。”
  乔枕蹲下身, 将墓碑前刚长出来的小草揪掉,“芽芽找到家人了。”
  “他们很喜欢他。”
  说完, 他静静地将墓碑上的灰尘清理干净,又盯着照片上慈祥的父母看了好一会儿。
  天空逐渐暗下来,他把脑袋搭在母亲的墓碑侧,“我也很喜欢他。”
  *
  “他自己瞎编的。”
  在墓园看到乔枕的年龄之后,时泊霄想过直接打电话去问乔枕,又怕吓到人, 便先让人帮忙联系了他之前的经纪人余冬。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当时着急用钱, 但年龄又不够, 就谎报了几岁。”余冬解释,他第一次见乔枕的时候,年龄就被对方忽悠了。
  当时他还以为乔枕只是长得比较嫩, 后来给人办各种手续才知道这小子是瞎编的。
  圈里大多数人的年龄都是假的, 却极少有乔枕这样故意将年龄报大的。
  更何况他还是个爱豆,没少被团里其他成员的粉丝嘲笑年龄。
  时泊霄默默听着,眸光一点点暗下去。
  他对乔枕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他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吗?”他又问。
  “没,”余冬说, “他是独子。”
  时泊霄又问了乔枕老家的具体位置,道完谢便让人买了机票飞过去。
  期间他给乔枕发的消息陆陆续续还有零星回复。
  “乔先生一直在酒店里没出去。”跟着乔枕的保镖汇报。
  从墓园回去之后,乔枕便一直待在酒店。
  时泊霄不解,既然是回老家,为什么乔枕还要住酒店?
  等他赶到乔枕所在的酒店,已经想好了来找人的借口。可敲门之后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对不起少爷,是我们的失职。”
  保镖们纷纷垂下头。
  上次跟着乔枕的那一批被发现后,时泊霄又花钱重找了更加专业的保镖。
  没想到还是被乔枕给耍了。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去找。”
  人丢了,时泊霄也没有睡觉的心思。
  他看着手机上一动不动的定位,乔枕是铁了心不想让他找到。
  乔枕,你究竟要去做什么?
  找不到人的时候,时泊霄联系了乔枕家的亲戚,本想要问问他的家庭情况,对方却似乎并不太情愿谈。
  “他现在过得还好吗?”
  也不等时泊霄回答,那人自顾自地摇头,“也跟我们没关系了。”
  “他是个可怜孩子,父母死得早,这些年也很少回来……也可能是回来了,刻意躲着我们。”
  这话让时泊霄心里很不舒服,他追问原因。
  亲戚脸上浮现出愧色,“当年他父母是在车祸中去世的。”
  他说当时大家都觉得如果不是为了给乔枕买生日蛋糕,他爸妈就不会连夜从外地赶回来,也就不会因为车祸去世。
  “我们都知道不是他的问题,但那个时候情绪上头,做了些伤人心的事。”
  家族里的人把十几岁的乔枕从乔家赶了出去,骂他灾星,让他别再回来。
  时泊霄静静听着,手背上青筋浮现。
  心口像是被人剜下块肉,疼得他冷汗直冒。
  “他那个时候也只是个孩子啊……”况且车祸本就是意外,乔枕根本就没做错什么。
  亲戚抹了把脸,“他父母就留下这么一个孩子,我们当时过分了,这些年也后悔不已。”
  “他真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吗?”时泊霄又问。
  就算这些人要忏悔,也该去跟乔枕说,他只会越听越觉得心疼跟憎恨。
  当务之急,还是先弄清楚乔枕的身世。
  如果乔枕真是独生子,那跟芽芽的亲缘关系又是怎么回事?
  “他父母没给他生,”顿了一下,亲戚说,“他爸妈生不了孩子才领养的他。”
  时泊霄捕捉到关键词,“他是被领养的?”
  “什么时候被领养的,在哪里领养的?”
  他忽然激动起来,把亲戚吓了一跳,“大概五六岁的时候吧,好像是在个叫什么心的福利院。”
  时间过得太久,更加具体的信息亲戚也回答不上来。
  “是不是慈心?”时泊霄抖着手将慈心的照片调出来。
  对方看了又看,也不太敢确定。
  时泊霄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跟亲戚匆忙道别,秘书的电话打了进来。
  “少爷,情况可能不太好,”秘书语气凝重,“乔先生,在替穆家办事。”
  不止这次离开,连上次出国受伤,也都是穆家的手笔。
  时泊霄茫然了两秒,乔枕为什么会跟穆家产生联系?
  不过很快,他便将亲戚跟余冬的话串联了起来。
  被收养的乔枕在养父母死后,又被赶出家门,十几岁的孩子无依无靠,为了活命,误打误撞成了穆家的手下。
  “慈心说当年的资料在大火里丢失,已经查不到跟乔先生有关的信息。”
  不可能查不到,慈心必然是有所隐瞒。
  时泊霄的眸子沉得可怕。
  当年妹妹出事之后,他也花费了一部分精力到各个福利院调查。
  这个嫌疑最大的慈心几次含糊其辞,将重要信息掩盖过去。
  “要不然……”秘书想要对慈心的负责人采取特殊手段。
  客客气气地问不回答,那就不用跟这些人讲道理。
  时泊霄十分赞同他的想法,不过,这件事让某个人去做,可能效率更高。
  “我先去趟穆氏。”时泊霄攥紧手机。
  他给乔枕发的消息石沉大海。
  此时的乔枕,已经在大老板秘书的安排下,坐上了前往大洋彼岸的飞机。
  他偏头看着窗外的云彩,胸口阵阵发闷。
  想要跳下飞机回到凛禾湾的冲动在大脑中不断演练着,最终还是随着口腔里的苦涩被他生生咽下去。
  就算违背大老板的意愿不去做这趟任务,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也活不了太久。
  亲眼看着在乎的人死在眼前的痛苦太难熬,他不想让芽芽经历。
  他知道时泊霄这个时候可能在找他,也猜测对方或许给他发了很多消息。
  可他不敢看。
  看了就会贪心,会舍不得。
  他要舍得。
  芽芽还小,长大了就会将他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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