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能生(近代现代)——雨夜头疼树

分类:2026

更新:2026-06-24 08:38:41

  站在温暖的灯光下,麻木感褪去,他才发现自己脑袋沉得厉害,手脚也有些不受控制地软下来。视线跟着身体晃了晃,他感觉到自己在朝时泊霄倒去。
  然后被人稳稳撑着肩头接住。
  他的下巴搭在时泊霄的锁骨处,呼出的气息粗重灼热,熏得眼睛想要掉眼泪,眼皮沉得快要睁不开。
  “我真是欠你的。”时泊霄将人打横抱起,小心地裹上外套开门往楼下走。
  期间烧迷糊的乔枕还不断揪着他的领子说不用去医院。
  “不去医院等着被烧成傻子?”
  “变傻了我就不帮你养乔玉京。”他威胁道。
  怀里嘀咕着的人立马就安静下来。
  怕他烧出个好歹,时泊霄让手下找了最近的医院。
  意识昏沉的乔枕靠在时泊霄的怀里,似乎听到对方叹着气说了句什么,但脑袋嗡嗡响个不停,让他听不清对方的话语。
  直到消毒水的味道遍布鼻腔,手背上传来刺痛,他才艰难地睁开眼睛。
  床前坐着的时泊霄脸色难看,“什么叫伤口疼就会发烧?你那是沾了水发炎。”
  “乔枕,你能不能对自己的身体上点心?”
  他这才知道乔枕受伤后回到公寓第一件事不是处理伤口,而是洗澡。
  那么大面积的烧伤……
  见时泊霄被自己麻烦得气红了脸,乔枕耷拉着眼皮道歉,又忍不住辩解,“以前都是这样洗的。”
  出任务回来身上很脏,乔枕不想直接躺在床上。所以即使受了伤,他回到安全的地方就是先找浴室。
  “你!”
  时泊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他盯着乔枕烧得发红的脸,苍白的灯光下还能看到对方鼻尖冒出来的颗颗冷汗。
  “不要骂我了,”乔枕皱了皱鼻子,圆圆的眼睛望着他,“夏霆已经训过我了。”
  这示弱的语气,一瞬间让时泊霄变成泄气的皮球。
  他叹了口气,抬手挡住乔枕的眼睛,“你到底是真笨蛋还是假聪明?”
  总是说些惹他生气的话,又轻而易举地让他无法对他发火。
  “我不是笨蛋。”乔枕反驳。
  视线通红一片,鼻尖萦绕着对方手上的松木香。
  耳边传来轻笑,他疑惑时泊霄是不是在笑他笨,下一秒又听到人冷冷地让他闭嘴。
  “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闭眼睡觉。”时泊霄命令道。
  乔枕哦了一声,听话地闭上眼睛。
  长而卷翘的睫毛扫过手心,时泊霄心头颤了颤,将病房里的灯光调暗。
  怕人半夜又起来抽烟,他本想等人睡着了再松开手。
  结果没两秒,掌心又痒了一下。
  “夏霆现在安全吗?”乔枕问。
  时泊霄啧了一声,“睡你的。”
  说完还惩罚性地用掌根在乔枕白嫩的脸颊肉上揉了揉。
  一松开,被揉的地方弹起来立马冒出粉意。
  担心夏霆被大老板找到的乔枕没在意脸上的力道,继续追着问,“他回国了吗?”
  一副问不到就不罢休的倔样。
  烦人精!
  时泊霄恨不得把手放在乔枕脖颈上掐死人,“他好得不能再好。”
  “再问我就让他不好。”
  此话一出,乔枕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弱弱地说:“我睡着了,你也去休息吧。”
  时泊霄冷声冷气,“睡你的。”
  感受到乔枕闭上了眼睛,他才将手收回来。
  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国内秘书的电话,“人呢?”
  “夏霆先生已经安全抵达酒店,此刻正在休息……”
  时泊霄开着外放,沉默地听完秘书的汇报,目光望着双目紧闭明显在偷听的乔枕。
  “这下能安心睡了吗?”他问。
  秘书懵了一秒,“啊?”
  耳根发红的乔枕点了点头,将被子拉到胸前,手放在腹部,乖巧地把自己摆成入睡的姿势。
  时泊霄关了外放,拉开椅子起身往外走。乔枕听到对方关了灯,压低声音跟电话那头交谈。
  距离太远,他听不到时泊霄在说什么。
  但却忽然听清了晕过去后时泊霄说的话,他说:“谁说没用?”
  谁说疼了说出来没用?
  受伤后伤口上了药,恢复期间疼得撕心裂肺是常态。这些年乔枕都是这么过来的,说出来除了让人担心跟着烦恼,还有什么用吗?
  有用。
  时泊霄用行动……不,确切地来说,应该是用金钱告诉他,有用。
  医生给他用了最好的止疼药,从醒来到现在闭上眼睛,乔枕只感觉伤口麻麻的,除了高烧带来的眩晕,他不再被疼痛折磨得颤抖不止。
  以前受了伤,他都会疼得彻夜难眠。
  此时躺在异国的病床上,呼吸间依旧能够嗅到让人心安的松木香。乔枕闭着眼睛,困意像是轻柔的龙卷风,将他的意识卷入深深的湖水里。
  病房外,时泊霄通话的对象变成了萧林。
  对方疑神疑鬼地压着嗓音,“哥,你就不怕姓夏的跟你抢人吗?”
  时泊霄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月亮,脑海中浮现出乔枕站在阳台上抽烟的模样。
  “不会。”他说。
  “万一呢?!”萧林有些着急。
  时泊霄从裤兜里拿出乔枕的烟盒放在鼻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随后才慢吞吞地对萧林说,“乔枕不喜欢男人。”
  “啊?!”
  震惊的话语被掐断,时泊霄给秘书发去消息,让人查查乔枕这次出国究竟是要做什么。随后将烟盒收好,在月光下站了许久才抬脚回病房。
  止疼药起效,不被疼痛折磨的乔枕睡得很沉。
  但医生说他可能会反反复复发烧,时泊霄不放心别人守,反正他睡不着,就干脆坐在床边盯着看。
  每隔半个小时给乔枕测一次体温,头两次温度都在下降,第三次时泊霄还没测,光是看到人眉头聚拢,就知道情况不太好。
  三十九度,医生赶紧给乔枕换了药。
  烧一时半会退不下来,时泊霄在旁边看着心焦,听医生的话让意识全无的乔枕靠在自己身上,时不时给人喂些温水跟补液盐。
  起初他担心乔枕会呛到,只会喂很小的一勺,等人自主咽下去,又把唇边溢出来的擦干净。
  五十毫升的液体喂了半个小时,其中一大半都洒在时泊霄的手背上。
  高烧时的乔枕一声不吭,软着身子歪着脑袋靠在人身上,连呼吸都弱得需要人贴近才能感知到。
  时泊霄整晚眉头都没放下来过,几次查看乔枕后背的烧伤。
  有些红,好在没化脓。
  天亮时温度降了下来,高烧时红得要滴血的唇瓣此刻又白得吓人。如果不是喂水时乔枕会主动吞咽,跟小猫似的追着勺子嘬水,时泊霄还以为他病得更严重了。
  “他体内可能还有炎症,烧难退下来……这边建议等人醒了再做个全身检查。”
  医生的话让时泊霄留了个心眼,即使没有这次意外,乔枕的体检也该提上日程。
  从重逢到现在,他给乔枕安排的饭菜顿顿都是营养师精心搭配过的。可乔枕不但没有长肉,甚至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看着躺在病床上气息微弱的人,时泊霄心脏闷闷的,他总觉得乔枕瞒了他不少事。
  “醒了?”
  “呕——”
  板着脸的时泊霄在看到乔枕痛苦拧着眉趴在床沿干呕时,脸上的冷淡瞬间被慌乱替代。
  他急忙扶着人瘦削的肩膀,轻拍着薄薄的背,看着乔枕呼吸急促脖颈青筋直跳,却只呕出两口水来。
  “乔枕?”
  水吐干净了,乔枕没力气坐稳,虚虚地偏着脑袋靠在时泊霄的胸膛,耳朵能听到声音,却连张嘴回应的力气都没有。
  模糊地听到时泊霄跟医生在讲话,浆糊般的脑袋没办法思考,这样的状态让乔枕很不安。
  手指紧紧抓着时泊霄的袖扣,试图通过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放轻松。”
  低沉沙哑的嗓音拂过耳畔,宽大温热的手掌心贴在后背上,乔枕迷离着双眼,挣扎着去看眼前人的脸。
  是时泊霄。
  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高挺的鼻梁上落着屋顶的灯光,深邃的眼窝下鹰隼般的瞳孔专注地望着他,舒展不开的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乔枕,听话。”
  时泊霄动作轻柔却又强势地将乔枕细白的手指从自己的袖扣上掰开。
  也不知道是他的话奏效了还是药起效了,被硌到通红的手指自动放开,后背紧绷的人也软了下来,圆圆的脑袋歪歪地搭在他身上。
  时泊霄松了口气,将袖扣摘了下来。
  吐完的乔枕并没有安分多久,额头上的温度又迅速升上来。
  外头阳光照进来,他抠着时泊霄的手心说灯好亮,把他的脑袋照得好疼。时泊霄关了灯,小蚂蚁还在叮咬他的手。无奈之下只能无奈之下,他只能把窗帘严严实实拉起来。
  这下乔枕没嚷着头疼,又开始跟小鹿似的用脑袋撞时泊霄的腹肌。
  “还是头疼?”时泊霄耐着性子问。
  乔枕不说话,他就用手抵着腹肌不让撞。
  结果这人变聪明了,拐了个弯往下撞,要不是时泊霄躲闪及时,就要撞在不能撞的地方。
  “你真是我祖宗。”时泊霄咬牙切齿。
  他语气一凶,乔枕就不撞了,把脸埋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像是要把自己憋成小乌龟,看着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时泊霄闭了闭眼,又放软声音哄。
  等他哄好人,嗓子都干得快冒烟了。
  比乔玉京还要难哄。
  不过好歹是说了原因,说自己胃疼,所以才撞时泊霄的腹肌。
  没做进一步的检查之前,医生给乔枕用的药都比较温和。吃了药他还疼,时泊霄就给他揉肚子。
  一天一夜不闭眼,守在病床前伺候人。
  凌晨时分,医院安静下来,乔枕的烧也彻底退了。
  时泊霄坐在病床前,手里捏着乔枕的廉价打火机,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张带着病气的脸。
  此刻乔枕的唇是干枯的玫瑰色,微微撅起,像是在跟谁闹脾气。
  时泊霄看不惯他这副嚣张模样,俯身伸手,用拇指和食指捏着他那嘟起的、像玫瑰般干枯的金鱼嘴巴。
  傻啦吧唧的,时泊霄心想,乔枕才不是高冷,只是单纯的傻。
  就像现在这样,笨笨地躺在床上,连被他欺负了都不知道,只会呆呆睡大觉。
  时泊霄嘴角翘着,视线从乔枕的唇瓣移到寡淡的眉眼,又从小巧的鼻梁滑到被捏得颜色加深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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