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还没死(穿越重生)——时今

分类:2026

作者:时今
更新:2026-06-20 09:00:29

  迎面还有弟子走来,他就这么伸出了手,玄峙低头看着面前的冷白手指,先是一愣,之后很快伸手握住,手指嵌进指缝将其稳稳握住,十指相扣,垂眼笑了下。
  山谷间回荡的风里全是接二连三的吸气声。
  这人总是因为一点小事就高兴,拉个手都能笑成这样,好像很纯情的样子。许知秋看着就想踹人一脚,但理智尚在,知道这是大庭广众之下,只稍用力捏了下人的手,压低声音道:“睡觉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样。”
  增加的力道几近于无,玄峙脸上的笑容加深,问接下来想怎么安排。
  “带你去凌霄峰在老头面前过一下眼,然后就趁早回去。”许知秋转头看了眼身后的比试台,道,“留在这就一定会被抓壮丁,指定忙个没完。”
  戒明得不了空,肯定也不会让他悠闲度日。这个人就是这样没苦找苦,总之要共苦。
  这是第一次被带去凌霄峰,玄峙红瞳微动,应声好。
  只回来了一日不到,在宗内大多人还没见见上一面时,栖云君又离开了,和今日前来拜访的魔君一起。
  之后如他在霞谷与芙枝说的那样,在仙门并无挂心之事,从这日之后再没如众弟子所期待的那样回过宗门。
  魔界在短短时间内完成了权利更替,在强权的压制下迅速完成了洲际重组,魔宫内人来人往,却惯常不见魔君。
  ……
  千历十七年,春雪初融,田间嫩绿冒头,南洲不知名小镇住进了一户新人家。
  搬进来的是两位年轻人和一个小孩,都是仙人一般的长相气质,初见时附近人家以为难相处,结果意外地发现新住户相当随和好相处,虽然其中一位似乎和外表相反,实际上不太着调的样子。
  新人家的不着调的那位似乎习武,十分好心,偶尔有空时会教镇上孩童学剑,教得像模像样,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家中,或者泡在茶楼书屋里,在家里夫君来找时回家吃饭。
  两位或许是经商之人,经常外出游历,回来时会带些他们未曾见过的东西,不十分贵重,但都很新鲜。镇子偏远,几乎很少能见到外人,也难去外乡。
  镇上人无以回赠,只能送些自家做的东西,好在两位并不嫌弃,每次都笑着收下。
  两人看着就知道认识许久,他们原以为两位早已婚配,但在收到婚贴时才得知其还未成婚。
  婚宴并不如何铺张盛大,就在小院中举行,只邀请了镇上附近的人,他们在这时才见到了两人的其余亲朋,人并不多,约莫只请了至亲至友,一只手能数来,似乎都是些有为之人,甚至隐隐像有仙门中人的气韵。
  不着调的那位叫做许秋,虽长得冷,却十分适宜红衣,穿着正红婚服走出院落时笑意懒散,镇上孩子都不舍得移开眼,看得顾不上走路还摔了跤。
  夜幕时宾客散尽,镇上人帮着清理了小院后也离开,热闹之后又重归安静。
  同子在今日玩了个爽快,也忙得团团转,早早就歇下了。看邻居出门,玄峙关上院门回头时就看到主屋阶前,穿着身婚服的人毫无顾忌地坐在石阶之上,撑着脸侧抬眼看他。
  将院门合上,他低声问:“可是在想什么?”
  长长白发在月华下淌出道银光,从婚服的衣褶间穿过,许知秋说:“在想居然还是走到了这一天。”
  很久之前在荻城醉酒时误以为是和这人订婚约,因为对方犯了事需要靠订婚来缓解,他在意识模糊里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才应下,清醒过来后才得知答应的完全是不同的事。
  假酒害人,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他也辨不清当时的心情,或许觉得自己努力一通的心理建设白费了,也庆幸自己这位朋友没有犯什么事。
  只是兜兜转转,被自己误解过的婚约居然成了真,也并不是出于什么现实目的,只是想成婚,就这么做了。
  玄峙走到近前半跪下:“嗯?”
  “没事,”许知秋说,“我只是想起来,下午好像看到过花正满在墙头哭,鼻涕泡好像都吹出来了。”
  实在哭得太惨烈了,他觉得应该不是对方。
  “不清楚,或许是。”半跪着伸出手,玄峙道,“夜深露重,外面凉,进屋休息吧。”
  许知秋将手放在人手心,叹着气强调:“我已经不会再吹会儿风就得风寒。”
  夜风飘摇,木门掩上,屋内暖光亮起,映亮繁花小院。


第90章 好吧还有一章
  “这就没个得空的时候,前脚刚整完了联合比试,后脚又得来这地方整理这些书,这么多书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藏书阁顶层仅限宗门各长老及亲传弟子入内,平日里极少有人来,原本空旷的空间现在却堆满了书,木桌桌面几乎都被掩埋,只有两个人头勉强从书堆中冒出。
  段明嘉坐得手脚发酸,抬起手活动了下背膀,说:“凌霄峰到底哪来的这么多书。”
  坐在对面的人眉目沉稳,只略微看了眼他,道:“这是你主动来整理的,本不是你职责,若是累了可以去休息。”
  段明嘉不,活动了下身体后又继续埋书堆里说:“这可是清玄仙尊和栖云君的书,说不定还能找到点手稿。”
  早从前两年回来过一次后栖云君再没回过宗门,也没有过相关消息,大抵是隐居了,近期传回书信说凌霄峰的书阁内的书都送给宗门,若是有需要的可以拿走。
  宗主和大师兄这几日不在,事情由陈景山处理,因为对关于剑学的书有兴趣,对方选择自己来整理这些书。书里面还有阵法符箓相关的,段明嘉得到消息后也来帮忙了。
  有没有收获另说,这些可是栖云君看过的书,只是这样就已经十分有价值,他虽然嚷着累,但没打算走人。
  ——虽然在得知栖云君是什么人后,他十分担心这堆书里面会蹦出什么见不得光的神秘小话本。
  好在拿到的都是正经书,甚至相当部分书十分晦涩,在有注解的情况下都很难快速看懂,只能等有时间后再研究。
  这些晦涩符文很难和整天懒洋洋地捧着话本闲书的人联系起来,段明嘉怎么联想都觉得割裂,使劲晃了下头,想把脑子里的画面甩出去。
  难怪许知秋平时不爱看任何和知识有关的书,原来是以前已经看了一堆又一堆。
  对他的回答没有多少意外,对面的陈景山收回视线,低头继续整理书籍。
  这两年他没有太大变化,又似乎变了不少,眉眼已褪去青年人的青涩,开始承担宗门事务,明显比之前沉稳不少,已经有了戒明的模样。
  窗外阳光透过木窗缝隙,一线亮光落在狭长眼尾,映亮黑沉瞳孔,睫毛的影被拉长,投在高挺鼻梁上。他一张脸已然是成年男人的模样,情绪也比以往内敛许多,不轻易泄露。
  段明嘉多看了两眼,最终收回视线。
  在长痛和短痛间宗主替其做出了决定,并且现在看来决定是正确的。
  除了道心不稳时这人的状态比较吓人,熬过之后已然好了不少,现今已基本恢复平常,闭关出来后还修为大涨,有了接班人的模样。
  对对方有意思的人不少,前些日子陈家家主还在探口风,打听人对另寻良人婚配是否有想法,这人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说暂时没有,看来已经将之前的事慢慢放下。
  比起知道曾经距离成婚只差临门一脚的爱的人在世却已有爱人,千丝万缕地惦记着一辈子求而不得,不如快刀斩乱麻,趁早进人生下一个阶段。
  陈景山安静地低头整理堆满的书籍资料。
  凌霄阁里找出的剑谱都很有价值,里面还穿插有清玄仙尊的亲笔手稿,全是以一个师父的口吻写给自己唯一的徒弟的,事无巨细。
  这些都被收集起来装订成册,厚厚的一沓全是一个普通的师父对自己徒弟的放心不下,唯恐漏教了什么,让对方少学一样本事一个道理。
  将手稿小心安放在一边,他继续整理底下的其余书籍。
  师徒两人尤其是栖云君似乎一直有看书的习惯,这里大部分书都是对方的,有从秘境里找出的珍稀古籍,也有普通剑学书籍,无一例外都翻得发旧。
  正欲将普通剑学书籍分类到一半,他拿起书时才发现书页中穿插了什么,打开后发现里面有一张对折了的泛黄的纸张。
  纸张是一张信纸,开头收信人为“玄三四”,没有落款,也未写完,像写到一半时随手放这书里后就忘记了,从字迹来看应该与清玄仙尊无关,是栖云君写给朋友的。
  只是信的内容和大部分人印象中栖云君持正谦和的形象不同,里面洋洋洒洒一堆字里竟挑不出一句好话,说宗门禁酒令太严,说每天晨练根本起不来,说师父又长了白发,帮师父拔白发时不小心扯下几根黑发,被追着骂了半天,以及说自己以后要是有了白发一定不拔,就算白了头发也是个比玄三四帅的帅老头。
  字迹笔走游龙,罗列种种抱怨时更是下笔如有神。
  “……”有些眼熟的字迹,眼底闪过种种片段,脑中嗡鸣声起,陈景山当即放下手上的信纸,支着桌面摇晃着站起,低声道,“我有些累了,去休息一下。”
  他状态看上去不太对,离开时身形不稳,高高堆在桌面上的书堆被手臂扫过,稀里哗啦地落地,掀起一阵灰尘。
  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段明嘉紧跟着站起,问:“你没事吧?”
  尖锐的嗡鸣声贯穿脑海,陈景山一手揉着额角半蹲下,边伸手捡起掉在地上的书本边道:“没事。”
  他看上去不像是没事的样子,段明嘉赶紧过来拿过他手上的书,让他先别整这些了。
  书籍竖拿着,松动间里面掉出张纸来,他把纸张捡起看了眼打算重新塞进书里,在看清上面的内容后手一顿,迅速把这东西塞进衣袖里。
  活神仙,做违反宗规的事居然忘了毁尸灭迹,捐书之前也不好好想想自己曾经干过什么事。
  “你刚藏了什么?”
  头痛但不妨碍感官,陈景山看到了他的小动作,道:“这里所有东西均不能私藏。”
  栖云君的名声只能由自己捍卫,段明嘉硬着头皮往后退半步,争取道:“不是什么手稿之类的,只是个不成形的墨宝,我想拿回去珍藏。”
  理由依旧不管用,未来的仙门魁首自有一杆秤,绝不徇私枉法,依旧道:“若是私人物品则需送回凌霄峰。”
  纸张还是还回来了,直愣愣地放桌上。
  这压根不是墨宝,而是私底下用来传信交流的东西,木西给日月的,中间直挺挺地写着几个大字:秋酿饮否?
  否字上被画了个圈,圈又被打了个叉,日月拒绝了木西的喝酒邀请,木西拒绝了日月的拒绝。一张纸分明是静止的,却又把所有的经过都道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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