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还没死(穿越重生)——时今

分类:2026

作者:时今
更新:2026-06-20 09:00:29

  随手接过飞溅到半空的断裂成两半的尖锐椅子腿抵上人脖颈,他低头哑声道:“现在能好好想起来了吗?”
  感冒了就应该躺床上好好休息而不是像这样到海边来吹风还和贪心的老头绕圈子,短短一个上午他的情况就加重了,头发昏,喉咙也干哑了。
  列举的罪证里面好像掺了两条跟老翁完全无关的东西,话说他好像把什么纯纯属于是自己的问题一并栽赃到了老翁头上,并且听上去十分理直气壮。
  “……”
  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动手,也没想到这些话会从他嘴里出来,从这个世人眼里光风霁月,温和有礼的栖云君嘴里出来。旁边的花城主愣住了。
  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不上不下的,他一双瞳孔缓慢放大,就这么直愣愣看着。
  破椅子腿的尖已经抵到脖子上,老翁直想往后退,但衣领又被抓着动弹不得,浑浊的老眼都清澈了瞬,死死盯着抵在自己脖子上的东西,抖着声音道:“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从海上传来的动静我听过,之前每隔几年,差不多就是这两天就会响一次,每次响过之后庄稼都会长得很好,能捕到的鱼也多,所以我记得。”
  这下不敢再把话一点点地往外挤,老翁搜刮着脑海里的记忆,不放过任何自己记得的东西,继续道:“这次时间比以往提前了些,只长了点杂草,鱼也不多,庄稼也没怎么变。”
  “那晚上除了这我就没听到其他动静,第二天一早才听村里其他人说许多人不见了,在西边那树林里找到了尸体,然后就有两位仙长来了。”
  这就是他知道的全部了。之后就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了,办了丧事后村里和附近几个村出了音宗弟子,名声传了出去。
  许知秋把抵人脖子上的椅子腿扔了,揪着衣领的手却没松开,言简意赅道:“刚收的东西。”
  老翁一下子把刚收的两样东西掏出来了,手抖着,差点把东西摔地上。
  没有伸手接过,许知秋只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花正满,结果对方像没注意到一样直愣愣站着,没动。再在这里多闻一秒鱼腥味就会吐出来,他道:“傻了?”
  花正满回神了,过来接过刚给出的两样东西。
  东西拿回,许知秋把老翁放下了,走前随手拿出几个铜板当椅子钱放桌上,程序性地道:“今日多谢告知。”
  过程不太平和,就结果来说算是达成目的了。
  就是刚才手快了,该不碰椅子的,为了了因果还搭进去身上几个铜板。虽然铜板并不值钱,只是他平时喝酒时用来猜正反的小道具。
  ——这谢不如不道。本人说着谢却没有半分谢意,老翁听得也一抖,感觉下一瞬间就有什么穿透自己的喉咙,嘴巴张了半天,最终什么也没说得出来。
  没有安抚受惊老人的意思,许知秋放下铜板就走了,打开锁上的门离开,花正满慢一拍地跟上。
  “吱呀——”
  破旧木门关上,只剩下老翁撑着桌面缓缓下滑,睁着眼睛跌坐在地面上,大口喘着气。
  出门重见天光,鱼腥味也消减了。
  已经差不多得到想听到的回答,没有继续打听的必要,许知秋在第一时间离开村庄了,沿着原路往回走。
  离开村庄走上来时的田垄,头顶是蓝天白云,他终于舒服了些,用手给自己扇着小风。
  刚才坐着全身发冷,运动完后又热了。小风聊胜于无,起到一个累到自己的作用,他扇着扇着就放弃了。
  跟在后面的人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像是还没从刚才的事里缓过神来,就一直安静地跟在后面。
  猜也能猜到这个人在想什么,许知秋略微抬起白纱,眼尾一瞥,道:“觉得我和印象里的不一样,失望了吧。”
  趁早醒悟是最好的,他倒是乐见其成,还挺高兴,随手挥挥说:“我就是这样的人,没你们想的那么好,之前纯属装得好。早点接受早点放弃,现在完全来得及。”


第43章 淡了
  花正满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道:“这样就回去了,不用再查一下其他吗?”
  不回答就是在思考,是个好迹象,许知秋稍稍摇头:“不用,我差不多知道了。”
  老头听到的动静应该是芜洲秘境打开的响动。
  芜洲秘境是六洲内现存的最大秘境,入口在南洲海面中心的一个小岛上,为所有仙门共同所有,几年一届的宗门大比时间就是根据秘境开启规律来的,每次大比结束后入口基本就会打开,从未延误过。
  “芜洲”意味六洲之外本不应该存在的洲,来因是秘境内部广阔,基本和一个洲的面积差不多大。
  里面大且灵气充沛,比灵气算比较充沛的玄山宗还要高出几倍,每次开启时灵气溢出,刚去过的义文乡是距离入口最近的地方,感应到的灵气变化最为强烈,无论是一夜间疯涨的草木还是游鱼,都跟其有关。
  这次老头注意到的异常应该是秘境入口异常提前短暂开启了下,溢出的灵气不如以往充裕,所以效果不如以往那么明显。此外就是这次开启大概放出了什么不能放出的东西。
  正常来说入口会在几天后大比结束时再打开,届时大比排名靠前的团队以及个人可以获得进入秘境的资格,除此之外还有受邀的宗门宗主及其他势力有一定的可自行支配的名额。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刚好我也有你要的东西。”
  花正满上前两步和他并肩走一起,侧头道:“要做个交易吗?”
  许知秋稍稍侧眼,再次陈述事实:“我没钱。”
  要是这个人实在想要钱的话,可以转回去把给老头的那几个铜板抢回来,他这年轻力壮的,老头肯定抢不过他。
  “不一定得是钱,可以是这个……”
  花正满说着,视线下垂,话音停顿时落在对方挂在腰间的血红玉佩上,然后下一瞬间看到了人已经抬起的准备踹过来的脚,于是迅速移开视线,视线上下移动了下,最终落在混杂在白发间的水蓝发带上,道:“不做纯亏的生意,你给我这个吧。”
  “?”
  一条到处都能买到的发带,还是几个铜板可以买一堆的那种。
  许知秋不解,但许知秋同意了,随手就把发带解下递过。
  白发霎时披散,顺着低头的动作低垂下,从肩头滑落。
  “……”
  水蓝发带落在手心,花正满看着从眼前一晃而过的白发,墨色瞳孔跟着一动,像一滴浓墨缓缓扩散开。
  长久的寂静无声,许知秋略微抬眼:“怎么?”
  一把握住发带并收起,花正满道:“成交。”
  之后他眼睛一弯,笑着道:“我没失望,还很开心。”
  这是对之前的话的滞后的回答。
  他没有失望,只是有些意外。
  以及惊喜。
  他所知道的栖云君是清玄仙尊唯一一个亲传弟子,深得仙尊真传,无论是剑法还是为人,日常听得最多的评价都是光风霁月。
  对方在不把剑横他脖子上的时候确实是这样的,逢人带淡笑,谦和有礼,永远理智,无事时安静看书,偷得浮生半日闲。
  好是很好,但好得不真实,无喜无悲,假的一样。像雾里看花,永远隔着一层穿不透的薄纱,被分割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他闯不进对方的世界,对方的眼里也不会有他。他讨厌戒明,因为他至今不知其是怎么成功融进对方的世界的。
  今天却突然见识到了另一面。
  两个世界的屏障被打破,一切陡然变得清晰真切了起来。
  没耐心,完全不在意尊老爱幼那一套,疑似会趁机给别人甩黑锅。原本高浮于云端的人突然落地,陡然立体真实了起来。
  是他没见过的模样,每一眼都新鲜惊喜。
  “……?”
  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许知秋不可思议地抬眼看过去,对上满是惊奇笑意的眼。
  这样都能接受。这个人好像脑子有点问题,要么就是审美异于常人。
  往前一步拉开距离,他脑子里冒出一大堆话,最终出口时变成了:“怎么刚才不说?”
  花正满低头用眼睛丈量了下在一秒间拉开的距离,道:“刚才说了就会这样。”
  说了这人刚才也不会和他做交易。果然没说是正确的。
  许知秋没再跟他掰扯,放下帷帽上的白纱,抬脚往前走了。
  没能一起回到城里,花正满半路就被赶走,许知秋后半途自己一个人走的。
  帽子往宽大外袍底下一藏就完事,他大摇大摆地回了客栈。
  回去的时候将近傍晚,大比还没结束,客栈空荡荡的一片,没什么声响,连店小二都趴在桌上睡了。
  他安静地回了房间,然后往床上一倒。
  宗门大比如火如荼,他躺得昏天黑地。
  晚间华灯初上,街上喧闹声穿透窗户零星传进室内,许知秋是被房间外的敲门声叫醒的。
  脑子沉重,半躺在床上久了腰有些发麻,他看了眼已经黑透的天,艰难地起身开门。
  “吱呀——”
  木门打开,在走廊灯下带出道连续的阴影,外面亮黄光亮照进,映亮一个站在门口的身影。
  意料之外的一个访客。
  艰难地支起的身体一下子往旁边一歪,歪歪扭扭地靠在门框上,他眼皮略微一掀,抬起一双无神双眼,道:“有事?”
  站在门外的是戒明,一个应该不会出现在这的人。
  “大比还未结束,陈景山回来不了,今日又看到你提前离席,让我来看看你状况。”
  视线一扫就能看到他眼底下的青黑,耳朵里听到的声音也发哑,戒明道:“你这是怎么了?”
  “看书看太认真了,有点风寒,没办法太爱学习了。”
  站这么一下都觉得浪费体力,许知秋转身就往房间走了,在躺椅边上瘫下。
  房间里没亮灯,住这的本人没有动弹的意思,戒明帮忙点了,灯光亮起,照亮空旷室内。
  房间里没什么东西,就桌上酒壶和几个酒杯,外加睡得一团乱的床上的封面写着《仙门禁情史》几个大字的书。
  “……”
  这就是对方嘴里的用来学习的书。
  不知道是学什么的,看完不一定有收获,但造谣的能力一定更上一层楼。
  “桌上的酒可以喝,是春风居的春风酿。但最好不要喝太多,喝多了得给我钱。”
  躺软榻上揉了会儿眉心,许知秋略微转头问:“大比还没结束,你怎么先回来了?”
  “我没参加,机会留给年轻人更好。”戒明没立即坐下,而是先环视一周,问,“你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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