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还没死(穿越重生)——时今

分类:2026

作者:时今
更新:2026-06-20 09:00:29

  晚宴现场热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其他地方,无人注意到一路连滚带跳弹路上的光滑豆子,除了他和被弹的一方,以及坐旁边的高马尾女生。
  他握着双筷子在沉默里抬起眼,就这么对上对方投来的视线。好熟悉,好眼熟。
  ——果然有的话不能说,在心里想想也不行人。他撤回之前债多了不愁的话。
  “……”
  旁边的高马尾还啃着灵草叶子,就这么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又看向向着这边沉默地投来视线的魔主,霎时警铃大作。
  但魔主最终并没有拿身边这人怎么样,对视一眼后慢慢移开视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往前。
  对方单刀赴宴,身后空无一人,却无人敢有所轻慢,气势上一点不落下风,稳稳落座。
  视线一直跟着人移动,直到看到对方坐下后高马尾才终于呼出口气,在第一时间压低声音侧头和身边的人道:“你刚是在做什么!”
  “不小心手滑了。”
  许知秋放下备筷,递出装着豆子的盘子,顺带问:“都剥好了,吃吗?”
  除开刚逃跑的豆子,其余豆兄豆弟都整齐地排盘子里,豆是豆,皮是皮。
  一下子跳过刚才的话题,高马尾当即接过:“吃。”
  最后一位贵客到,晚宴这才算是正式开始,丝竹声起,舞者鱼贯而入。
  酒过三巡,殿内酒味飘香,只呼吸空气都觉得有些醉人。
  原本只是客套性地小酌两口,后来越喝越多,花正满懒懒坐着,一手支在桌上撑着脸侧,一手拿着酒杯不断往嘴里送,狭长桃花眼看着座下歌舞,状似看得认真,视线却又没聚焦到任何一人身上。
  管事坐在稍后的位置,倾身过来小声提醒道:“城主,饮酒还请适量。”
  花正满没放下酒杯,反而睁着一双醉眼笑了下:“要是放在以前,这时候应该已经有剑横我脖子上了。”
  一双老眼垂下,管事不说话了,安静地坐回原位。
  一侧的玄峙也一起在看歌舞。一滴酒水未沾,他就这么直直坐着,视线透过摇晃的人影,最终聚焦在远处不时被舞者挡住的白色人影上。
  雪白长发垂下,坐在斜对面的人无聊得打瞌睡,头有几次都差点从支撑的手上滑下,整个人一晃一晃。
  “……”看得眼尾一动,他掩饰性抬手抵住唇角,另一只手拿起酒杯。
  然后看到下一瞬间,坐在前面的另一人侧过身,低头说了两句话。
  眼尾垂下,他把刚拿起的酒杯又放下了。
  晚宴才过一半,注意到后面的人困了,陈景山也不让人强撑,给了个外袍叠起来当靠枕,而后再转回身。
  戒明把一切看在眼里,并不多说,等他回过身来后瞥了眼对面的黑色人影,低声道:“不知那魔主此次为何会来。”
  花正满的心思倒是明显,无非是提前拉拢站队,方便以后将生意做到魔界。他没想通的这位魔主,销声匿迹这么多年,怎么会突然愿意来这白玉京。
  若是为夺魔君之位还好说,魔界乱了太多年,若是能有人镇住魔界,他们乐见其成,但若是想图魔界之外的事情,那就麻烦了。
  白玉京独立于三界六洲外,无论想做什么,都是个极好的助力。
  陈景山略微点头,低声道:“此行还要再留两日,改日可问……”
  话说一半,他却看到戒明陡然转头看向斜坐于主座之上的城主,眉目沉下。
  顺着对方视线看去,他看到花正满不知何时拿在手里的破旧铁块。
  这边视线太过明显,主座上的人注意到了,侧眼看过来,睁着一双醉眼道:“这个就该是我的,不该你们玄山宗之人得到。”
  “哗啦”一下,戒明瞬间站起,惊得后面蹭吃蹭喝的几个弟子迷茫抬头,只有睡得香的人还在继续睡。
  玄峙同样看过来,视线在铁块上停顿片刻,之后移开,继续看向睡得天昏地暗的白毛。
  气氛改变也就一瞬间。只需要一个契机,之前一直隐隐流动的不对付之感终于摆到了明面上。
  他们的动静不算大,但周围的人都能注意到,丝竹歌舞都奇异地暂停了下,之后又迅速恢复。
  撑着木桌站起,花正满一步一步走下玉阶,衣摆划过时酒杯倒下,清亮酒液呈圆弧状撒出,清香酒味弥漫开。
  “若不是你们玄山宗,他也不会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铁块握在手里,边沿紧贴手指,这个曾经的剑刃却连皮肤也划不破,只能留下一条不规则的红印。花正满一步步走来,视线不躲不闪,道:“早知当时他这一去就再也不回,我死也不会让他走,追到宗门去也要把他带回。”


第16章 好久不见
  关于栖云君一事,知情者不透露,后来者不清楚,至今没多少人清楚事情全貌,坐后面的属于后来者的几个弟子安静放筷,悄悄看过来。
  现场气氛相当紧张,剑拔弩张,背景音的缓缓丝弦声在这时非但没有起到缓解作用,反而像在催化什么,一声一声在心上划过。
  拖着剑从玉阶上一步一步走下,一点一点抛开身份阶级地位,走到戒明桌前时长剑一指,花正满满脸怒意,眼周俨然红了一圈:“是你们害了他。”
  此时他不再是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城主,而是当年在举目无亲时又永失所爱的孤身少主,风流懒散劲尽消,直挺挺站在原地,握着剑柄的手发紧。
  他出剑出得猝不及防,周遭的人都吓了一跳,主座后的管事赶紧跑过来,陈景山同时一手按上腰间佩剑。
  长剑直指喉咙,戒明眼也不眨,伸手止住陈景山动作,看着花正满道:“当时你做了何事自己应当清楚。栖云原定在你这白玉京待到年后回宗,那日却突然提早回来,刚好前去处理蛮族之事。”
  谁也没曾想那一去就再也没回。
  就这么看着花正满,戒明道:“当年之事,无人可以免过责任。”
  仇怨一直在,之后要谈的正事也很难谈下去,他转头看了眼自认不经意地向这边看过来的在场的其他人,道:“今晚我们或许更该聊聊当年之事,其他人先行回去休息,城主认为呢?”
  花正满在管事的劝说下放下剑,一双眼睛依旧直直看着戒明,略微一抬手。
  管事明白他的意思,快速一转身,示意在场的城主府众人及舞者都速速离开。
  戒明看向身后弟子,视线在睡得香的人身上点了下,略微颔首。
  到最重要的时候被赶走了,几个弟子努力藏住遗憾的表情,懂了他的意思,把睡得喷香的人摇醒了,一左一右把人架着离开。走的时候有人踩到什么,低头道:“谁这么没素质,把豆子扔路上……”
  短短时间内大殿的人就走了大半,仅剩下少数几人。
  除了陈景山外,还有一个和要谈的事不相关的人没走。玄峙稳稳坐在原位,在其他人看来时略微抬起眼,放下酒杯道:“关于栖云君一事,我也略有兴趣。”
  热闹之后的安静比任何时候都要明显,一点轻微的动静在空旷的大殿里都能无限放大,酒杯落到桌面的声音传开,他一双血红竖瞳不见底,辨不清情绪。
  许知秋被架走,出大殿的时候冷风一吹,一下子就清醒了,转而自行独立行走。
  有专人提着灯一路走在前方,带着他们往住的小院回去。
  在他睡着的这段时间似乎发生了什么很刺激的事,几个弟子脸上红红,好像很想说什么,但又介于前面还有掌灯的丫鬟,硬生生憋着,只用眼神交换着彼此心里激荡的心情。
  城主府里处处明亮,灯火辉煌,灯笼的光在路上晃晃悠悠,起到一个装饰的作用。
  回到院子,掌灯的丫鬟离开,几个弟子一下就往房里钻,并邀请许知秋一起。
  许知秋感谢他们的好意,并没有立即踏进房间,而是问:“戒……师兄他们呢,怎么不一起回来?”
  高马尾回道:“他们还有要事要商谈。”
  眉梢一扬,许知秋:“可有说大概需要多久?”
  揉着下巴思考了下,回想起现场的紧绷程度,高马尾点头道:“应该需要挺久的时间,嗯。”
  需要挺久的时间。许知秋闻言当即向后退,声称要回去睡了。
  “!”他居然选择睡觉而不是一起八卦,其他人像是重新认识了他一遍一样,齐齐保持着奇异的视线目送他穿过走廊走向内院。
  许知秋当然不是老实回去睡觉。穿过庭院,在视线范围没有任何人影后,他直接支着墙一翻,衣袂飞动间轻易翻越过院墙屋檐。
  这城主府的味道熏得他脑子发昏,他今晚要真在这睡,指定是被熏昏过去而非自然入睡。晚宴上约等于什么都没吃,酒还是在府外喝来得香。
  在城主府内如入无人之境,一道人影从院墙上经过,悄无声息地翻出城主府。
  天下名城白玉京,朝歌夜弦不夜城。
  夜晚的白玉京和白天相比,又是另一幅景象。拍卖所来往人流依旧不断,白日的茶楼歇业,夜晚的酒楼早早就亮了灯,喧嚣声传遍河道两岸,垂柳低低,桥边早樱爆开,花瓣堆积在河面,随着水波起起伏伏。
  身上的宗门校服在人群里实在有点扎眼,许知秋出了城主府后没有四处闲逛,径直找了家船上酒屋,包下船头小包间,趁同子不在,把想喝的几种酒都点了一遍。
  包间隔音并不算好,关上门后还能听到走道和隔壁的声音,但又因为实在太过嘈杂,算是以毒攻毒,所有声音堆积在一起后无法辨认,只能听出有说话声和笑闹声。
  店小二很快送来了酒和酒杯,各种杯盏加起来快堆了满桌,他随便挑了种酒给自己斟了杯,推开旁边木窗。
  窗户一开夜风酒顺着吹进,风里传来岸上商贩的吆喝声。窗外是以前看多了的景色,时隔几年再看,变化似乎依旧不大,只是喝酒的变成了他一人。
  一杯一杯酒入喉,隔壁包间的人走了又来新客小聚,店小二在走道上迅速走过的声音穿插其中,忙前忙后的,估计是在忙着上果盘菜酒。
  “哒哒——”
  一壶酒喝完换一壶,许知秋正给自己倒酒的时候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以为是和之前一样去隔壁的,他没在意,在拿起酒杯时却听到脚步声不止一道,在他这门口停下。之后响起道敲门声,小二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客人,有朋友找。”
  为了让自己的声音能够被听到,小二还特意加大了音量。
  朋友?
  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在这里,许知秋动作一顿,手里的酒杯不自觉转了圈,之后道:“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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