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俄尼索斯的假期(近代现代)——预告有雨

分类:2026

作者:预告有雨
更新:2026-06-20 08:03:43

  “他有的东西还多着呢。”傅行止想到时安在Last club的精彩表现,渴了,向贺铭那杯边车伸出罪恶之手,贺铭却先端起来喝了。
  “我这杯也还不错。”贺铭如是说。
  他们三个里,程应寰是老酒鬼,懂行,贺铭非社交不喝酒,但能聊也会品,唯独傅行止纯属瞎喝,去酒吧只为有气氛。
  “口感很柔润。”贺铭给傅行止支教,“做到结构平衡就是不错的鸡尾酒了,再能保留每种材料的风味,说明调酒师手法很棒。”
  傅行止试图理解,“就是能搅匀?”
  “你不会以为你也行吧?调和、化水都有讲究。”程应寰丝毫不吝惜赞美,“这么说吧,这两杯拿出去,打败长临百分之九十的酒吧没问题。”
  刚说完,时安带着能打败百分之九十酒吧的气势来了,脚步在楼梯上踩出一首孤勇者bgm。他将直身矮酒杯放到傅行止面前,目不斜视,还是不太想理他的样子,“请用。”
  傅行止问他:“这杯酒叫什么?”
  时安一板一眼道:“忠实。”
  贺铭“噗”一声,脸黑的人变成傅行止。他端起那杯和刘忠工厂同名的酒喝了一大口,皱起眉头:“好苦。”
  时安端着托盘站在一边,“是双倍金巴利的特别版,请慢用。”
  金巴利是一款意大利产的苦味利口酒,程应寰乐得前仰后合,傅行止问他:“这杯酒到底叫什么?”
  程应寰笑够了才回答他,“Boulevardier。”
  浪子。
  傅行止挑眉望向时安,后者回瞪他一眼,弯腰把那杯比命还苦的酒收走。
  “我还没喝完呢。”
  “哦,这也是特色喝法。”时安中气十足:“客人喝两口后撤掉,象征及时回头,以免自食苦酒。”
  “老板说得对啊。”程应寰朝着时安举起酒杯,“回头是岸。”
  贺铭和他碰了碰杯,“千金不换。”
  傅行止摊开手,“时老板,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他小指上有一圈肤色偏浅,是长期佩戴尾戒留下的痕迹,可惜时安正愤懑,完全没注意到。
  误会个大头鬼!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傅行止先莫名出现在gay吧,又被男人在电话里哭着挽回,今天轻浮地让自己向他求婚,还很可能从事色情行业!
  茵茵……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在外面上钟吗?
  时安回到吧台,在和陶茵茵的对话框里编辑了几百字小作文,删删改改,迟迟没能摁下发送键。
  背后说人坏话,太不磊落。可是,如果茵茵是被骗的……
  “时老板。”
  傅行止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畔,时安一惊,手机飞了出去,不偏不倚落在他手边。
  “在做坏事?”傅行止调侃,只要他低下头,就会看见时安控诉他的小作文草稿,但他没有,轻轻将手机推还,“结账。”
  “不用了。”时安决定给他一次机会,“我请你们,你以后……对茵茵好一点。等你学会忠实,我再给你调一杯好喝的酒。”
  傅行止想起来了,他在时安这里,是陶茵茵的“男朋友”。
  “就算你们之间……有一些金钱来往,她也是真的喜欢你。”时安想到他上次送傅行止到陶茵茵家,陶茵茵看见他们,眼睛都在发光,“你不要再为了钱去找别人。”
  “所以,”傅行止笑容里带着寒意,“陶茵茵跟你说,我是她包养的小白脸?”


第12章 救风尘(上)
  “我真的受不了他了。”
  酒液撒出来,吧台上形成一汪小小的镜子,映出陶茵茵的婆娑泪眼。
  时安递给她一块餐布,又拿了一块同款不同色的去擦吧台。
  “你不知道,他每天除了折磨我,就是管我要钱……我真的快要被他逼疯了。”陶茵茵拿餐布胡乱抹了把脸,想到近日傅行止对她的摧残,在酒精作用下又掉下两颗眼泪。
  辞职以后,傅行止每晚睡饱十二个小时,精力充沛得可怕,他要求陶茵茵每天给他定制十个旅居方案,目的地不能重复,一旦不满意,他就用还钱来威胁——包括但不限于从时安手里买包的钱、替她还的车贷以及此前多年的零花钱。
  “问题是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满意啊,我做了那么多,他根本看不见我的辛苦!”
  傅行止完全没有听他的劝告,甚至变本加厉了……时安后悔没在那杯浪子里多加点苦精。
  他做好一杯蛋奶酒,放到陶茵茵手边,温暖浓郁的酒香味在吧台周边蔓延。
  “茵茵,你要对自己好一点。”
  “我有什么办法呢……我们那种关系,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啊。”
  陶茵茵去拿酒杯,美甲碰到时安指尖,时安规矩地缩回手,却被她一把攥住。“你能不能帮帮我?”
  他们背后,周鑫和迎宾向时安比划着拥抱的动作。时安隔着一把椅子向她弯下腰,“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呢?”
  陶茵茵把傅行止变态的原因归结为太闲了,“他以前对我也挺好的……可能失业对他打击太大了,你帮我开解开解他?”
  两位店员齐齐用胳膊打了个叉。
  “你会帮我的,对吧?”陶茵茵抓着他的手,仰头看他,一缕头发因为静电的缘故吸附到他T恤上。
  迎宾又在示意他拥抱陶茵茵了,动作激烈,险些打到周鑫脑袋。
  时安迟疑着向陶茵茵伸出手,在她脑袋顶转了方向,揪起自己领口又松开,轻轻将沾在衣服上的发丝弹走。
  “好,我帮你,你别哭了。”
  -
  陶茵茵给的地址在长临西北角,一条叫衡川的河边。小区面积不大,多植油松、侧柏,零星几栋高楼散落其间,四季被绿意环绕。
  时安顺着碎石小路一直往里走,在最深处的一栋前停下,三十二层的楼体高耸入云,顶端一根石柱直直戳进碧蓝天空。
  傅行止家在次顶层,电梯里有一大面弧形观景落地窗,时安的视线慢慢上升,飞过尖尖的树顶,隔着衡川平稳的水流,看见模糊而遥远的城市建筑群,这让他错觉傅行止是住在一座森林中的高塔里。
  听说很多高官巨富都会把情人藏在这种市郊的私密社区,时安觉得傅行止一定还有其他金主,毕竟茵茵目前没这个实力。
  时安敲敲门,没人应,加大力度又叩了两下,过了足有五分钟,门板动了动,吱呀掀开一条缝。
  门内送出一道凉风,傅行止不耐烦的声音传出来,“别吵,让我睡会儿,下楼时把垃圾带走。”
  “哦……”时安发出一道气声,又捂住嘴,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进了门。
  室内窗帘拉着,地毯四角燃着香薰蜡烛,丝绒沙发宽大如砗磲,被围在其间。
  傅行止从头到尾没睁开过眼睛,普鲁士蓝的真丝睡袍随着他的步伐悠悠飘动,最后落回沙发中央。
  他躺在那里的样子过于安详,时安在门口脱了鞋,小心翼翼地绕过大大小小的家具、摆件。
  好不容易在一旁的扶手椅上坐下,肩膀传来一阵痒意,时安一歪头,是一盏流苏壁灯,穗子被扰乱了,正垂在他肩上。
  大平层宽敞的客厅被傅行止塞得满满当当,四处散落着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借着昏暗的烛光,时安看清边柜上搁着的蛋壳样物什,是个被当成托盘的紫水晶洞,里面胡乱塞了几只宝石袖扣和一枚黄金胸针。
  完全被物质腐蚀了啊……
  时安痛心疾首地望向傅行止,后者在沙发上睡得正香,长发凌乱散在颈旁,面上却没有一缕乱发,脸颊完完整整露出来。
  如果不是鼻翼在微微翕动,别人准会以为那是座雕像——不管内里如何,他着实有一副无可挑剔的皮囊。
  正直如时安,在看到那张脸时也有一瞬间恍惚,唔,他好像是够格吃那碗软饭……
  包养Fritz每个月要花多少钱?
  金丝雀也会为失业心烦吗?
  还是说哄“客户”花钱根本就是他的主业,失业是他要被金主扫地出门的体面说法?
  时安思绪纷飞,拍拍脑袋止住乱七八糟的揣测,头部突然一阵眩晕,呼吸变得不畅。蜡烛里一定加了不少玫瑰精油,香味浓浓地裹住鼻腔。
  “咳咳咳咳咳!”
  傅行止咳嗽起来,时安果断吹灭蜡烛,打开窗户通风。
  他顺手抖开沙发边的毯子给傅行止盖上,以防他着凉,可惜体贴不足,将人头脸蒙个结实,险些更快闷死。
  “陶茵茵你是不是欠收拾……”傅行止拉下毯子,睁开眼先看见了时安脱在门口的炫彩镶钻球鞋,起床气顿时达到了顶峰,“门口那两只长得像变色龙的蛤蟆是怎么回事?”
  时安的脸出现在他上空,神情有些受伤:“真有那么丑吗?”
  清新空气和凉意一起涌入,傅行止打了个喷嚏,又过了半分钟才算醒了,“时安?”
  他警惕地扫视时安全身,很好,全是基础款,没有出现比那双鞋更不能接受的东西,然后才坐起来,很勉强地安慰他:“没有,一般丑。”
  “柜姐说是最新款呢!”
  窗帘拉开,阳光瞬间吞下了整间屋子。傅行止裹着毯子,懒洋洋道:“每年出那么多新款,设计师总要交些丑东西的。”
  时安把另一面窗户也打开,傅行止看见他T恤背后印着九团颜色造型各异的Hi鸥,顿时还是觉得对着他正面好一些,“你过来。”
  他从沙发后面捞出一瓶巴黎水,用瓶子给时安定了个坐标点,时安乖乖走到四十五度面光的位置坐下,傅行止又挪了一扇屏风去把那双丑鞋挡住,总算舒服了点。
  三折屏风铜边丝面,金线勾勒出大片海棠,傅行止靠在上面,一只蝴蝶似要落在他肩膀上,“所以你为什么在我家?”
  “茵茵说你状态不好,她很担心你。”时安正色道:“你不要再消沉下去,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嗯?”傅行止看着他拿起一个牛皮纸袋,从里面往外掏东西,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谢谢,心意领了,礼物就不用了!”
  “不行的,我答应了她要帮你。”时安继续往外拿。
  那东西现出真容,倒没有丑得惊天地泣鬼神,但还是让傅行止疑惑地皱起眉头——
  “你拿个公章干嘛?”
  紧接着,一份文件搁到了椭圆矮脚兰花几上,封面印着宋体二号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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