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穿越重生）——怕黑的布丁

　　顾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臣不走。
　　萧衍的手握得更紧了。
　　嗯。
　　然后又睡着了。
　　顾放看着他，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第16章 太子在军营的日子
　　萧衍在北境军营睡的第一晚，顾放一夜没合眼。
　　不是因为伤口疼——虽然确实有点疼——而是因为萧衍睡在他旁边，呼吸均匀，眉头舒展，一只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顾放低头看着那只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人骑了一千二百里，三天三夜没好好睡觉，现在终于睡着了。
　　他舍不得动，怕惊醒萧衍。
　　但他也睡不着，因为心跳太快了。
　　“将军。”帐篷外传来周猛的声音，压得很低，“您起了吗？”
　　顾放看了一眼萧衍——没醒，睡得很沉。
　　他轻轻把萧衍的手从衣角上掰开，蹑手蹑脚地走出帐篷。
　　“什么事？”他压低声音问。
　　周猛的表情很微妙：“将军，太子殿下来了，咱们……怎么安排？”
　　“什么怎么安排？”
　　“就是——”周猛挠了挠头，“殿下住在哪儿？吃什么？要不要给他安排侍卫？他要是上城墙，敌军放箭怎么办？”
　　顾放沉默了。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没想过。
　　“殿下住我帐篷。”他说。
　　周猛：“……那您呢？”
　　“我也住我帐篷。”
　　“两个人住一个帐篷？”
　　“有问题吗？”
　　周猛张了张嘴，想说“于礼不合”，但想起太子殿下昨天说的“太子就不能喜欢人了”，又把话咽了回去。
　　“没问题。”他说。
　　“至于吃的，”顾放想了想，“把军粮里最好的留给殿下。”
　　“军粮里最好的就是肉干和干粮。”
　　“……那就肉干和干粮。”
　　“殿下会不会吃不惯？”
　　顾放看了他一眼：“他吃不惯也得吃。这里是北境，不是东宫。”
　　周猛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顾放站在帐篷门口，伸了个懒腰。
　　左肩还是疼，但比昨天好多了。
　　他正要去城墙巡视，身后传来萧衍的声音。
　　“顾放。”
　　他转过身，看到萧衍站在帐篷门口，头发散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殿下，您怎么醒了？”
　　“你不在，本宫睡不着。”萧衍打了个哈欠，“你去哪儿？”
　　“去城墙巡视。”
　　“本宫跟你一起去。”
　　“殿下，您再睡会儿——”
　　“本宫说了，一起去。”萧衍的语气不容置疑，但配上他乱糟糟的头发和迷糊的眼神，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顾放忍住了笑：“好，一起去。”
　　两人并肩走上城墙。
　　清晨的北境，雾气弥漫，冷得要命。
　　萧衍缩了缩脖子，顾放看到他只穿了一件薄袍子，连忙脱下自己的皮袄。
　　“殿下，您穿上。”
　　萧衍看了他一眼：“你不冷？”
　　“臣皮糙肉厚，不怕冷。”
　　“你左肩有伤。”
　　“皮袄穿在右肩上，不影响。”
　　萧衍盯着他看了两秒，接过皮袄，穿上了。
　　皮袄很大，穿在他身上像裹了一床被子。顾放看着他被皮袄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萧衍问。
　　“笑殿下可爱。”
　　萧衍的耳朵红了。
　　“本宫不可爱。”他说，“本宫是太子。”
　　“太子也可以可爱。”
　　萧衍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因为顾放的眼神太真诚了，真诚到他不好意思说“你闭嘴”。
　　“顾放。”萧衍转移话题，“敌军什么时候会再进攻？”
　　顾放的表情严肃起来：“不知道。耶律雄上次吃了亏，这次会更谨慎。但最多三天，他一定会再打。”
　　“为什么？”
　　“因为他的粮草被我们烧了一次，撑不了太久。他必须在粮草耗尽之前拿下北境。”
　　萧衍看着远方的敌军营地，沉默了一会儿。
　　“本宫能做什么？”
　　顾放想了想：“殿下在这里，就是对士兵们最大的鼓舞。”
　　“本宫不是吉祥物。”
　　“臣知道。但殿下确实不擅长打仗。”
　　萧衍：“…………”
　　虽然这是事实，但从顾放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扎心？
　　“臣没有贬低殿下的意思，”顾放连忙说，“臣的意思是，打仗这种事，交给臣就好。殿下在这里，臣就有信心打赢。”
　　萧衍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大概是……从喜欢殿下开始？”
　　萧衍的耳朵又红了。
　　这次他没有说是“风大”。
　　顾放发现，萧衍脸红的样子，比平时好看一百倍。
　　上午，顾放去演武场练兵。
　　萧衍说要去看。
　　“殿下，演武场风大，您别去了。”
　　“本宫不怕风。”
　　“那您别说话，就在旁边看着。”
　　“为什么不能说话？”
　　“因为士兵们看到您会紧张。”
　　萧衍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
　　演武场上，士兵们正在练刀法。
　　看到太子殿下出现在场边，所有人都紧张得不行，动作僵硬得像木头人。
　　周猛走到顾放身边，压低声音：“将军，殿下在这儿，兄弟们都不敢动了。”
　　“让他们当殿下不存在。”
　　“殿下那么大一个人，怎么可能当不存在？”
　　顾放想了想，走到萧衍面前。
　　“殿下，您能不能背过身去？”
　　萧衍：“……背过身去？”
　　“对，背对着演武场。这样士兵们看不到您的脸，就不紧张了。”
　　萧衍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演武场。
　　顾放回到场中央，对士兵们说：“好了，殿下背过去了，你们当他不存在。继续练！”
　　士兵们看着太子殿下的背影，觉得这个画面很诡异——堂堂太子，背对着演武场站着，像一个在面壁思过的学生。
　　但他们确实不那么紧张了，动作渐渐恢复了正常。
　　顾放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指挥训练。
　　“左翼前进！右翼收缩！中军稳住！”
　　士兵们按照命令变换阵型，整齐划一。
　　萧衍背对着演武场，听着身后传来的喊杀声和脚步声，心里痒痒的。
　　他想回头看，但又怕士兵们紧张。
　　于是他做了一件非常不太子的事——
　　他偷偷转过头，用余光瞄了一眼。
　　只看到顾放站在高台上，意气风发，像一个真正的将军。
　　萧衍的嘴角翘了起来。
　　他的将军，真好看。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猛端来了两份饭。
　　顾放的——干粮、肉干、凉粥。
　　萧衍的——干粮、肉干、凉粥，外加一小碟咸菜。
　　萧衍看着那碟咸菜：“这是哪来的？”
　　“末将藏的。”周猛老实交代，“想着万一哪天将军胃口不好，拿出来给将军开开胃。今天殿下来了，就给殿下了。”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
　　“你叫什么名字？”
　　“末将周猛。”
　　“周猛，”萧衍说，“你是个好兵。”
　　周猛受宠若惊：“谢殿下！”
　　“下去吧。”
　　周猛出去之后，萧衍把那碟咸菜推到顾放面前。
　　“殿下，这是给您的。”
　　“本宫不吃咸菜。”
　　“您刚才还说周猛是好兵——”
　　“本宫说的是‘你是个好兵’，没说‘本宫要吃咸菜’。”
　　顾放：“…………”
　　行吧，殿下您赢了。
　　顾放吃着咸菜，觉得比平时好吃多了。
　　不是因为咸菜好吃，是因为这是萧衍让给他的。
　　“顾放。”萧衍忽然开口。
　　“臣在。”
　　“本宫想好了。”
　　“想好什么了？”
　　“本宫不走了。”
　　顾放愣了一下：“不走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本宫留在北境，跟你一起打完这一仗。”
　　顾放手里的干粮差点掉在地上。
　　“殿下，您不能留在北境！”
　　“为什么？”
　　“因为您是太子！您要监国！朝政怎么办？”
　　“有沈砚。”
　　“沈大人一个人忙不过来！”
　　“那就让李德全帮他。”
　　“李德全是太监，不懂朝政！”
　　“那就让他们俩一起。”
　　顾放深吸一口气：“殿下，您是不是在开玩笑？”
　　萧衍看着他，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本宫从不开玩笑。”
　　“那您——”
　　“顾放，”萧衍打断他，“本宫前世错过了你太多事。你打仗的时候，本宫在京城等。你受伤的时候，本宫在京城等。你死的时候，本宫还是在京城等。这一世，本宫不想再等了。”
　　顾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本宫要跟你在一起，”萧衍说，“你在哪儿，本宫就在哪儿。”
　　顾放的眼眶红了。
　　“殿下，这里是战场。会死人的。”
　　“本宫不怕死。”
　　“臣怕。”顾放的声音有些发抖，“臣怕您出事。”
　　萧衍看着他，眼神软了下来。
　　“本宫不会出事的。因为你在。”
　　顾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殿下，您赢了。”
　　萧衍笑了。
　　“但是，”顾放竖起一根手指，“殿下必须答应臣三个条件。”
　　“说。”
　　“第一，不许上城墙。第二，不许靠近战场。第三，不许逞能。”
　　萧衍皱了皱眉：“本宫不是废物。”
　　“臣知道。但臣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