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穿越重生)——怕黑的布丁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9 09:05:55

  沈砚坐在值房里,手握着笔,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奏折。他已经坐了一个时辰了,一个字都没写。不是没东西写,是太多了。工部的堤坝修得慢,户部的粮草调得晚,兵部的军械缺得厉害,礼部的礼仪乱七八糟。但这些问题,他都弹劾过了。弹劾了,改了,过几天又犯了。像割韭菜,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他放下笔,看着窗外的雪。雪很大,一片一片地落,像撕碎了的奏折。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弹劾老天爷。
  “李德全。”他喊了一声。
  李德全从外面跑进来,肩膀上全是雪,鼻头冻得通红。“沈大人,什么事?”
  “明天早朝,臣要弹劾。”
  “弹劾谁?老奴去准备。”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弹劾老天爷。”
  李德全愣住了,嘴张着合不拢,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老天爷?”
  “嗯。它下了半个月的雪,没停过。百姓受冻,庄稼受灾,道路不通。这是失职。臣要弹劾它。”
  李德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沈砚平静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发现沈大人说弹劾老天爷的时候,跟说弹劾户部尚书的语气一模一样——平静、笃定、不容置疑。李德全深吸一口气,转身去准备了。他一个太监,老天爷的事他管不了,沈大人要弹劾,他只能配合。
  第二天早朝,萧衍刚坐下,李德全还没来得及喊那一声,沈砚就站了出来。
  “臣有本奏!”
  朝堂上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沈砚,等着他掏出那个著名的小本本。赵崇站在文臣列里,手里也握着一个小本本——他是用来记馒头做法的,跟弹劾没关系。但沈砚一开口,他也条件反射地掏了出来。
  “讲。”萧衍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沈砚从袖子里掏出奏折,展开,大声念道:“臣弹劾老天爷!它自入冬以来,连续降雪半个月,不曾停歇。百姓受冻,庄稼受灾,道路不通,商旅不行。此乃失职之罪!臣请殿下下旨,责令老天爷停止降雪,放晴三日,以安民心!”
  朝堂上安静了足足五秒。然后炸开了锅。
  “弹劾老天爷?”
  “老天爷也能弹劾?”
  “沈大人是不是疯了?”
  赵崇站在人群里,握着笔,不知道该不该记。弹劾老天爷——这算弹劾吗?老天爷又不是官,没有官职,没有俸禄,不能罢免,不能革职。但他想了想,还是记了。因为沈大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萧衍坐在龙椅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沈砚弹劾的不是老天爷,是户部的一个小吏。“沈爱卿,你的弹劾,本宫准了。”
  朝堂上又安静了。准了?殿下准了?弹劾老天爷,殿下准了?怎么准?派人去天上把老天爷抓下来审问?
  “殿下,”赵崇忍不住站了出来,“老天爷——不是人。没法审,没法判,没法罚。”
  萧衍看着他。“谁说没法罚?”
  赵崇愣了。“怎么罚?”
  “让它写检讨。”
  赵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殿下让老天爷写检讨,老天爷就得写检讨。老天爷不写,殿下就说它态度不好。态度不好,就继续弹劾。弹劾到它写为止。
  “臣——臣没意见了。”赵崇缩回去了。
  沈砚合上奏折,退回文臣列里。
  退朝后,沈砚被一群大臣围住了。“沈大人,你弹劾老天爷,真的假的?”“真的。”“老天爷会认罪吗?”“会。”“你怎么知道?”“因为它停雪了。”
  大臣们抬头看天。雪真的停了。下了半个月的雪,在沈砚弹劾之后,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露出头来,金色的光洒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沈大人,你——你把老天爷弹劾停了?”赵崇的声音都在抖。
  “不是臣弹劾停的。是它知道自己错了。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赵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发现沈大人连老天爷都能弹劾,还有什么是他弹劾不了的?贪官,昏官,老天爷。下一个是谁?阎王爷?赵崇不敢想了。
  消息传到东宫,小公主正在院子里堆雪人。她堆了一个大雪人,又堆了一个小雪人。大雪人是顾放,小雪人是馒头。她听到李德全的话,眼睛瞪得圆圆的。“沈大人弹劾老天爷?老天爷认罪了?”
  “认了。雪停了。”李德全指了指天。
  小公主抬头看天。太阳出来了,蓝天白云,雪停了。“沈大人真厉害。比兵法厉害。”
  沈砚从朝堂上回来,走进院子。小公主跑过去,拉着他的手。“沈大人!你教我弹劾吧!”
  “你学不会。”
  “为什么?”
  “因为弹劾要写奏折。你字还没认全。”
  “那我先认字。认全了,你教我。”
  沈砚看着她认真的脸。“好。你先认字。认全了,臣教你。”
  小公主高兴得跳起来,跑去厨房找顾放。“顾将军!沈大人说要教我弹劾!”
  顾放正在切菜,手里的刀顿了一下。沈大人教小公主弹劾?那以后朝堂上岂不是有两个沈砚?一个大沈砚,一个小沈砚。大沈砚弹劾贪官,小沈砚弹劾——弹劾什么?弹劾馒头太胖?弹劾赵大人的葱油饼太油?他不敢想了。
  下午,雪化了。阳光照在桂花树上,冰凌一滴一滴地滴水,像在流泪。沈砚蹲在麦地边上,用手拨开雪,露出麦苗。麦苗青青的,嫩嫩的,被雪盖了半个月,不但没死,反而更精神了。
  “沈大人,麦子没死。”顾放蹲在他旁边。
  “嗯。麦子不怕冷。”
  “那你怕不怕冷?”
  “不怕。”
  “你手都冻红了。”
  沈砚看了看自己的手,红的。“不碍事。”
  顾放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暖的。“臣帮你捂捂。”
  沈砚没有抽开。两人蹲在麦地边上,手牵着手,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晚上,三个人躺在床上。顾放在中间,萧衍在左边,沈砚在右边。小公主睡在里间的小床上,搂着馒头。
  “殿下。”顾放开口。
  “嗯。”
  “今天沈大人弹劾老天爷。老天爷认罪了。雪停了。”
  “本宫看到了。”
  “沈大人真厉害。”
  沈砚的声音从右边传来。“不是臣厉害。是老天爷讲道理。”
  “老天爷讲道理,也是你弹劾的功劳。”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
  萧衍的笑声从左边传来。“沈爱卿,你弹劾老天爷,本宫准了。老天爷认罪,本宫也准了。接下来怎么办?让老天爷写检讨?”
  “不用。雪停了就行。”
  “那明天要是再下雪呢?”
  “再弹劾。弹到它停为止。”
  三个人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同时笑了。
  顾放侧过身,在沈砚的脸上轻轻亲了一下。“沈大人,你弹劾老天爷的样子,真好看。”
  “臣弹劾的时候,不关心好不好看。”
  “臣关心。”
  沈砚没有说话。黑暗中,他的耳朵动了一下。白的,不红。但顾放看到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腊月十三,晴。沈大人弹劾老天爷。老天爷认罪了。雪停了。老奴觉得,沈大人是第一个弹劾老天爷的人。也是第一个弹赢的。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我跟你们说,沈大人弹劾老天爷了。士兵甲问弹劾什么,周猛说下雪太久。士兵乙问赢了吗,周猛说赢了。雪停了。士兵丙问怎么赢的,周猛说老天爷讲道理。
  沈砚在值房里写日记:今天弹劾老天爷。雪停了。不是臣厉害。是老天爷讲道理。讲道理的人——不对,讲道理的天,好沟通。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沈砚下次会不会弹劾太阳。”李德全说不会。萧衍问为什么,李德全说因为太阳不出来,可以点灯。
  顾放在床上打着呼噜,梦里他学会了弹劾。他弹劾馒头太胖,馒头不服,汪汪叫。他弹劾赵大人的葱油饼太油,赵大人哭了。他弹劾老天爷太冷,老天爷说臣错了。他在梦里笑了。


第100章 过年
  这一年终于到了头。腊月三十,除夕。东宫张灯结彩,红灯笼挂了一院子,对联贴了满门。李德全忙前忙后,指挥太监们扫雪、挂灯笼、贴福字,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脸上带着笑。一年到头,就这一天最热闹。
  沈砚站在桂花树下,看着光秃秃的树枝。麦苗被雪盖住了,看不到。但他知道它们在下面睡着,等春天来了就醒。他的手背在身后,手里捏着一个小本本——今天不弹劾,但他习惯了带着。
  “沈大人,今天除夕,你还要弹劾谁?”顾放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圆,圆滚滚的,冒着白气。
  “不弹劾。今天休战。”
  “那你这小本本?”
  “记年夜饭。吃什么,谁做的,味道怎么样。记完了,明年照着做。”
  顾放笑了。“沈大人,你记仇记习惯了,现在连菜谱都记?”
  “不是记仇。是记录。记录是为了进步。”
  萧衍从正殿走出来,换了一身新衣,玄色的,绣着暗纹,衬得他整个人都亮了几分。“本宫今天好看吗?”
  “好看。”顾放和沈砚异口同声。
  萧衍笑了。“你们俩,越来越有默契了。”
  小公主从宫里来了。她穿了一件红色的小棉袄,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像年画上的娃娃。“哥哥!沈大人!顾将军!我来了!”
  “来了就来了,喊什么?”萧衍接住她,差点被撞倒。
  “我高兴!过年了!又大一岁!”小公主举着糖葫芦,舔了一口,“沈大人,你过年怎么不穿红的?”
  “臣不喜欢红的。”
  “那你耳朵以前红过。红的也挺好看。”
  沈砚的耳朵动了一下,白的,没红。
  赵崇也来了。他穿着一件新棉袄,灰扑扑的,手里拎着一个大食盒。“老夫带了年夜饭!馒头、葱油饼、面条,都是老夫亲手做的!”
  李德全打开食盒,馒头白白的,葱油饼金黄的,面条细细的,整整齐齐。赵崇做了一百多次馒头,六次饼,十几次面,终于做出了跟沈砚一样好的味道。他站在东宫的院子里,看着自己的作品,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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