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产(近代现代)——长风佩水

分类:2026

作者:长风佩水
更新:2026-06-19 08:56:02

  他等着两个人走到自己身边,然后伸出手,一只手牵住了赤诵才瑾,一只手牵住了赤诵昭。
  三只手交握在一起,掌心的温度传到彼此的身体里,在这个阳光很好的午后,在这个开满鲜花的花房门口,在这个经历了生离死别又重逢的日子里。
  宋洛牵着两个人,走出了花房。
  身后,那丛粉色玫瑰在阳光的照耀下开得正盛,花瓣上的露珠闪着细碎的光,像是谁不小心洒落的一把碎钻。
  远处,老宅的厨房里,厨师已经开始准备午饭。
  红烧排骨的香味从窗户飘出来,混着花园里泥土和花草的气息,在午后的微风中慢慢散开。
  那是家的味道。


第20章 第二十章(完)
  赤诵才瑾回来以后的第三周,宋洛的体重终于涨回来了一点。
  虽然离他从前那个圆润饱满的状态还有一段距离,但至少脸颊肉捏起来不再是薄薄一层了,腰侧的软肉也重新丰盈了一些,赤诵才瑾每天晚上搂着他的时候,手掌覆在那层软肉上,终于不再是空落落的感觉。
  赤诵才瑾对此非常满意。
  他把宋洛每天的饮食做成了一张表格,精确到每餐吃了什么、吃了多少、喜不喜欢、有没有剩,然后根据这些数据调整第二天的菜单。
  宋洛觉得他做这张表格的认真程度大概比当年做商业计划书还要高,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每次赤诵才瑾看着那张表格露出满意的表情时,他会觉得心里暖暖的,像有一只小猫在蹭他的心脏。
  赤诵昭对这张表格的态度比较冷淡,但他每天回家以后会问宋洛“今天吃了什么”,宋洛回答了以后他会“嗯”一声,然后伸手捏捏宋洛的脸颊肉,像是在亲自验证数据是否准确。
  宋洛发现赤诵昭有一个很奇怪的习惯——他每次捏完自己的脸颊肉以后,会把手指凑到鼻子前面闻一下。
  宋洛不知道他在闻什么,问了两次,赤诵昭都只是看他一眼,不回答,然后继续捏。宋洛后来就不问了,但每次看到赤诵昭闻手指的时候,耳朵尖还是会红一下。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像一条平缓的河,没有惊涛骇浪,没有大起大落,只是安静地、温柔地向前流淌。
  赤诵才瑾开始逐渐恢复处理一些家族事务,但和从前不一样的是,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把自己埋在文件堆里一整天。
  他每天只工作半天,下午的时间都留给宋洛。
  有时候是陪宋洛在花房里待着,宋洛看书他看宋洛;有时候是带宋洛出去散步,两个人沿着老宅后面的小径慢慢走,宋洛走累了赤诵才瑾就背他回来;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宋洛窝在他怀里,两个人一起看一些很无聊的电视节目,看到一半宋洛睡着了,赤诵才瑾也不换台,就那样搂着他,把声音调小,安安静静地等他自己醒。
  赤诵昭依然每天上学、处理公司事务,但他回家的时间比以前早了很多。
  以前他会在书房待到深夜,现在他会在晚饭前回来,和宋洛一起吃晚饭,吃完饭以后陪宋洛看一会儿电视,等宋洛困了就把人抱上楼,看着他睡着,然后自己去书房处理剩下的事情。
  有时候宋洛会在他走的时候拉住他的衣角,不说原因,就是拉着。
  赤诵昭会停下来,低头看着他,他也不说话,就这样站着,站着站着,宋洛的手就会慢慢松开,然后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一句“晚安小昭”。
  赤诵昭会在床边站一会儿,然后俯下身,在他头顶落下一个吻,转身离开。
  宋洛不知道的是,赤诵昭每次从他房间出去以后,会在走廊里站几分钟再走。
  不是因为别的事情,只是因为走廊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老宅的花园,花园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白色的衣服,蹲在花丛旁边,像是在看什么。
  赤诵昭第一次注意到这幅画的时候,问过管家是谁画的,管家说是很多年前一个来老宅做客的画家画的,画的是当时的花园。
  赤诵昭看了很久,然后说,这个人像宋洛。
  管家愣了一下,看了看画里那个模糊的人影,又想了想宋洛的样子,没有接话。
  赤诵昭现在每次从宋洛房间出来,都会在这幅画前面站一会儿。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许是在看那个人影,也许只是需要一个地方站一会儿,让自己的心跳从“和宋洛待在同一间房间里”的那种不正常的频率慢慢降下来。
  没有人知道这件事,赤诵昭不会告诉任何人。他是赤诵家的少主,在所有人面前都应该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不能被任何人看出他的软肋。
  虽然他的软肋已经明显到整个赤诵家上下都知道的程度了。
  他和父亲分工明确,就连谁陪宋洛睡觉,都有明确的安排。
  一三五是赤诵才瑾,二四六还是赤诵昭,周日是宋洛自己休息,但他总是会自己跑到赤诵昭或者赤诵才瑾的房间找人陪睡。
  这成了父子俩之间无声的较量,周日的傍晚,看宋洛自己跑谁的卧室去睡。
  如果去赤诵才瑾的房间,那周二的时候赤诵昭就会把宋洛操得连床都下不来,如果是去赤诵昭的房间,赤诵才瑾虽然不会把老婆往死里折腾,但是会在赤诵昭陪宋洛的晚上,故意在宋洛的后穴塞小玩具,当做自己的挑衅。
  如果其中一人有事或者出差,另一个人就会顶上,但这些日子都会在出差的人回来后补回来,而这样往往遭罪的是宋洛,因为这种情况通常自己会被压在卧室里好几天都出不来,被以需要补偿的理由在床上折腾,甚至还会有父子俩齐上阵,把他当夹心饼干的时候。
  他趴在赤诵才瑾的胸口,埋怨他们的重欲,说自己像个被灌满奶油的泡芙,后穴总是有流不尽的精液会溢出来。
  这种时候赤诵昭会凑上来,亲着他的唇角,说:“那没办法,谁让你招惹了我们呢?”
  某个周末的下午,赤诵才瑾在书房处理一些积压的文件,赤诵昭难得没有出门,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一本什么书。
  宋洛蹲在花房里给玫瑰浇水,浇着浇着觉得无聊了,就跑回客厅,在赤诵昭旁边坐下,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他手里的书。
  书是英文的,宋洛看不太懂,但他觉得赤诵昭看书的样子很好看。
  赤诵昭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会在眼下投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看起来安静而专注,和平时那个阴鸷冷然的少主判若两人。
  宋洛看了一会儿赤诵昭的侧脸,又看了一会儿书上的那些他认不全的英文单词,觉得有点困了,眼皮开始打架。
  他的头从赤诵昭的肩膀上慢慢滑下去,滑到他的手臂上,最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赤诵昭的胳膊上,像一只赖在主人身上不肯下来的猫。
  赤诵昭低头看了他一眼,合上书,把宋洛从沙发上捞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宋洛被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半梦半醒,含混地“嗯”了一声,脸在赤诵昭的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赤诵昭搂着他的腰,一只手在他腰侧的软肉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那层软肉现在已经比两周前丰盈了不少,捏起来手感好得让人上瘾。
  他的指尖陷进去,又弹回来,再陷进去,再弹回来,反复地揉捏、按压、感受,像是一个音乐家在调试一把珍贵的乐器,每一个音符都要反复确认,直到满意为止。
  宋洛被他捏得有点痒,在睡梦中扭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什么,赤诵昭没听清,但他松开了手,改为轻轻拍着宋洛的后背,像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小孩子。
  客厅的门被推开了。
  赤诵才瑾从书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看到沙发上的两个人,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赤诵昭对面坐下。
  他看着窝在赤诵昭怀里的宋洛,目光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宋洛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巴微微嘟着,脸颊肉因为侧靠的姿势而堆起来一点,看起来圆润又软糯。
  赤诵才瑾看了一会儿,说:“你拍他的节奏不对,他喜欢慢一点的,你太快了。”
  赤诵昭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宋洛的脸,宋洛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感觉到了什么不舒适的东西。赤诵昭把拍打的节奏放慢了一些,宋洛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脸又往赤诵昭的胸口拱了拱,整个人缩得更紧了一些。
  赤诵才瑾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说:“他睡着的时候喜欢把脸埋在别人胸口,是因为他从小缺乏安全感,孤儿院的经历让他习惯在睡眠中通过感知别人的体温和心跳来确认自己不是一个人。”
  赤诵昭听着父亲这番话,手指在宋洛的后背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拍着,节奏没有再快起来。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赤诵昭问,声音不大。
  赤诵才瑾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我是他老公我当然知道”的理所当然,但说出来的话却很平静,“因为我花了时间去了解他,他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小动作、每一个眼神背后的意思,我都知道。”
  赤诵昭沉默了片刻,说:“我也在了解他。”
  赤诵才瑾没有反驳,也没有接话。
  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看着窗外被风吹动的树梢。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宋洛细微的呼吸声。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赤诵才瑾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他的左腕还疼不疼?”
  赤诵昭的手指在宋洛的后背上停了一下,“不疼了,但疤还在,他不太愿意让人看到,穿长袖的时候会把袖口拉下来遮住。”
  赤诵才瑾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没喝完的水上,表情依然平静,但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指节泛白。
  “祛疤膏他用了没有?”赤诵才瑾问。
  “用了,但你以前给他买的那个牌子好像停产了,我找了几家店都没找到,买了另一个牌子的,他说效果差不多,但我知道他没有以前那么喜欢。”赤诵昭的语气很平淡,但说出来的信息量很大。
  赤诵才瑾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个牌子没有停产,只是换了包装,你买到的是假货,真正的货只在指定的药房有售,我回头把地址发给你。”
  赤诵昭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看着赤诵才瑾,目光里带着一种“你怎么不早说”的质问。
  赤诵才瑾迎上他的目光,表情依然平静,但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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