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产(近代现代)——长风佩水

分类:2026

作者:长风佩水
更新:2026-06-19 08:56:02

  宋洛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但那点气在赤诵昭看来完全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像一只炸毛的奶猫,又凶又可爱。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路过赤诵昭身边的时候,用很小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坏蛋”,然后快步去厨房的洗菜池洗手,然后去门口换鞋。
  赤诵昭站在餐桌旁,看着宋洛蹲在玄关换鞋的圆润背影,因为蹲着的姿势,休闲裤绷紧在那两瓣饱满的臀肉上,勾勒出一个浑圆的弧度,腰间的软肉从裤腰和卫衣下摆之间露出了一小截,白嫩嫩的,在晨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他走过去,弯下腰,伸手在那截露出来的腰肉上捏了一把。
  宋洛被捏得“啊”了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趴到地上,他稳住身体以后转过头来看着赤诵昭,眼眶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刚才害羞还没退下去还是被捏疼了,声音带着一点委屈,“小昭,你干什么呀……”
  赤诵昭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把指尖上残留的柔软触感在拇指上捻了捻,说:“鞋带松了。”
  宋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他今天穿了一双一脚蹬的帆布鞋,根本没有鞋带。
  他抬起头来看向赤诵昭,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看到赤诵昭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带着的明显笑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鼓起腮帮子哼了一声,站起来拉开门走了出去。
  赤诵昭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气鼓鼓走路的背影,觉得这个人连生气的样子都软乎乎的,像一颗滚动的糯米丸子,让人想从后面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软绵绵的后背里,蹭一蹭,再咬一口。
  车子开进学校停车场的时候,正是上午课间最热闹的时候。
  宋洛把车停好,从驾驶座下来,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大学生,手里抱着书,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宋洛从未拥有过的、属于青春的光彩。
  他的眼神暗了一下。
  他没有上过大学。
  高中毕业以后他就开始打工了,在奶茶店摇奶茶,在餐厅端盘子,在街上顶着大太阳送外卖,在快递站分拣包裹到凌晨。
  他见过凌晨四点的城市,见过深夜空无一人的街道,见过顾客因为奶茶撒出来了一点而对他破口大骂,见过餐厅经理因为他多给了客人一碟小菜而扣他半天工资。
  那时候他也想过,如果自己上了大学,是不是就不用过这样的日子了。
  但想归想,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些。
  赤诵才瑾是唯一一个知道他没有上过大学的人,因为赤诵才瑾在调查他的背景时,发现他没有高等教育学历,还为此心疼了很久,有一次在床上搂着他说:“洛洛,等以后老公不忙了,带你回学校读书好不好?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学烘焙也行,你不是喜欢做甜品吗?去学个烘焙,回来做给老公吃。”
  宋洛当时窝在他怀里,被哄得眼睛亮晶晶的,用力地点了点头,说“好”,然后第二天就开始在网上看烘焙学校的招生简章,看得可认真了,还做了笔记。
  后来赤诵才瑾出事了,那些招生简章和笔记都还放在宋洛的床头柜里,他没舍得扔,但也没再打开看过。
  “想什么呢?”赤诵昭的声音把宋洛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宋洛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看着赤诵昭站在他面前,逆着光,阳光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
  他摇了摇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没想什么,走吧,要迟到了。”
  赤诵昭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伸手牵过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就这样牵着他走进了教学楼的侧门。
  宋洛被他牵着往前走,手心传来赤诵昭掌心的温度,干燥而温暖,他把赤诵昭的手握紧了一点,赤诵昭感觉到了,也回握了一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这个动作让宋洛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赤诵才瑾也喜欢这样,在人多的地方牵着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来回摩挲,像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个人是我的人,谁也动不了。
  赤诵才瑾的手比他大很多,也比他厚实很多,握着他的时候会把他的整个手都包在掌心里,像是一个温暖的牢笼,把他牢牢地锁在里面,安全又安心。
  赤诵昭的手虽然也比他大,但和他父亲的不太一样,赤诵昭的手指更长,骨节更分明,握着他的时候力度更大,像是在宣示主权一样,把他的手指箍得紧紧的,指节几乎嵌进他的指缝里,不留一丝缝隙。
  父子俩的握着他的手的方式不一样,但都让他怦然心动。
  阶梯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赤诵昭推门进去的时候,原本有些嘈杂的教室突然安静了一瞬,像是一块石头被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然后又迅速移开了目光,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一样,没有人敢直视赤诵昭超过三秒,但每个人都会在移开目光的瞬间,用余光偷偷打量他身边的那个圆润身影。
  赤诵昭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牵着宋洛的手穿过阶梯教室的过道,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表情淡淡的,像是走在自家后花园里一样自然。
  他带着宋洛走到了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拉开椅子让宋洛先坐进去,自己坐在了外面靠过道的位置,这个位置刚好能把宋洛整个人挡住,让那些探询的目光只能看到宋洛的半个肩膀和一小截软绵绵的手臂。
  宋洛坐下去以后,身体绷得很紧,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第一次上学的小学生。
  他偷偷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他们周围的座位都是空的,而教室前面的位置坐满了人,这种对比太明显了,像是有人在他们周围画了一个无形的圈,把所有人都隔在了外面。
  “他们……怎么都不坐这边?”宋洛凑近赤诵昭,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赤诵昭侧头看了他一眼,宋洛凑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宋洛睫毛的弧度,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带着南瓜粥和奶黄包混合的甜香。
  “因为不想和我坐。”赤诵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宋洛皱了皱眉,不太相信这个说法。
  赤诵昭当然知道真正的原因——不是别人不想和他坐,是他不想让别人坐过来。
  他入学第一天,就有不长眼的人想坐他旁边套近乎,他一个眼神过去,那人就吓得直接换了座位,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踏进他周围两米的范围内。
  那些人宁愿挤在前面几排,也不愿意坐在他旁边,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反而乐见其成。
  安静点好,吵吵闹闹的,烦人。
  讲台上的教授开始讲课了,是一节通识课,讲的是古典文学。
  宋洛其实听不太懂,教授讲的很多东西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什么“建安风骨”、什么“魏晋玄学”,这些词汇他以前只在电视上听过,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它们的含义。
  但他听得很认真,腰板坐得直直的,眼睛盯着讲台,偶尔低头在赤诵昭的笔记本上记几个字,字迹圆圆的,很工整。
  赤诵昭没有听课,他靠在椅背里,一只手撑着下巴,侧头看着宋洛听课的样子。
  宋洛认真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轻轻抿着,因为听不太懂所以显得格外专注,整个人像一只竖起耳朵听动静的小兔子,又乖又认真。
  赤诵昭看了一会儿,伸手把两个人中间的椅子扶手推了上去,这样两个座位就连在了一起,没有了阻隔。
  他往宋洛那边靠了靠,肩膀贴着宋洛的肩膀,大腿贴着宋洛的大腿,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宋洛身上那种熟悉的、让人安心的体温。
  宋洛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身体一僵,侧头看了他一眼,用口型无声地问:“怎么了?”
  赤诵昭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把两个人中间的课本往宋洛那边挪了挪,示意他看课本。
  宋洛也没多想,低头去看课本,赤诵昭的手指在课本上点了点,指着其中一段文字,看起来像是在给他讲解什么,宋洛就顺着他的手指去看那一段,看得很认真。
  但看着看着,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赤诵昭的手指从课本上慢慢滑下来,滑到了宋洛放在桌面的手背上,指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画着圈,一下,两下,三下,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挑逗意味。
  宋洛的手抖了一下,想把手指缩回去,但赤诵昭的手指已经扣了过来,和他十指交握,握得很紧,拇指在他的虎口处来回摩挲,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宋洛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和掌心的薄茧。
  宋洛的脸开始发烫了。
  他用另一只手拿起笔,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然后推给赤诵昭看。
  字是圆圆的,写着:“别闹,上课呢。”
  赤诵昭看了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拿起宋洛的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迹锋利而潦草,和他平时写文件的字不太一样,多了几分随性:“我没在闹,我在听课。”
  宋洛看了一眼他写的字,又看了一眼他握着自己手不放的手指,觉得他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他又写了一行:“你握着我手,我会分心。”
  赤诵昭回:“别写了,听就行。”
  宋洛抿了抿唇,想把手抽回来,但赤诵昭握得太紧了,根本抽不动。
  他试着加大了力度,手指在赤诵昭的掌心里挣扎了几下,但赤诵昭只是轻轻收紧了一点力度,就把他的手指牢牢地锁在了掌心里,像是一把上了锁的手铐,怎么都挣不开。
  宋洛挣了几下就放弃了,因为他的手指已经被赤诵昭握得有些发麻,再挣扎下去只会让自己更不舒服。
  他只好由着赤诵昭握着他的手,红着脸坐在那里听教授讲课,但脑子里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赤诵昭掌心的温度、指腹的触感,还有两个人交握的手指间那点发烫的暧昧。
  赤诵昭像是嫌这样还不够,桌子下面的腿也靠了过来。
  宋洛本来坐在靠窗的位置,双腿自然并拢着,赤诵昭的右腿从旁边靠过来,贴着他的左腿,从大腿一直贴到膝盖,隔着休闲裤柔软的布料,宋洛能清晰地感觉到赤诵昭腿上紧实的肌肉线条和他身上传来的灼热体温。
  宋洛下意识地把左腿往右边挪了挪,想避开这种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
  但赤诵昭的腿也跟着挪了过来,再次贴上了他的左腿,这一次贴得更紧,甚至把他的左腿抬起,直接搭在他的膝盖上,让他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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