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病美人师尊(穿越重生)——昼眠梦君

分类:2026

作者:昼眠梦君
更新:2026-06-19 08:51:59

  这一年,楚沨三十四岁。
  宫泊看着昏黄油灯下,鬓边霜白的男人披衣独自坐在窗前,眉头紧锁,提笔勾勒补画着巫山门内部的路线图,很想问问他:
  在不知道这是幻境的前提下,把凡人人生中最宝贵的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花在一件看不到结果的事情上,当真值得吗?
  幻境中的楚宫,可没有宫泊那样的运气。
  没了同样来自宫家的族姐袒护,又因为从小被楚沨保护得太好,他根本不清楚这个世界的人心险恶。
  早在进入巫山门的第二年,就因为反抗宗门,被巫山门施以重罚,死在了地底水牢之中。
  他甚至来不及修炼到筑基,等到自己的天阶炉鼎体质被宗门发现的那一天,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不,从某种程度来讲。
  他才是那个幸运儿。
  宫泊自嘲一笑,看着少年的尸体被人发现,丢到峡谷底部喂秃鹫,脸上重新恢复了面无表情。
  这里也没有一个傻小子,还会帮忙埋葬收敛尸骨。
  他看着楚沨一年又一年地接触巫山门弟子,从他们身上获取宗门情报,不断增补他那副路线图,眼睫颤了颤,几乎不忍心再继续看下去了。
  光知道怎么走是没用的。
  但凡是大宗门,必定在关键区域设有阵法。
  莫说凡人了,就连普通的低阶弟子进去也会迷失。
  楚沨显然也清楚这件事。
  但他还是执意想要完成那副地图,每日都把它挂在床头,像之前那本垃圾功法一样,将上面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海里。
  “喂,那小蠢蛋早就死了。”
  宫泊冲他喊:“听到没,本座说他死了!骨头都凉了!别白费力气了!!”
  但他知道楚沨是不可能听见的。
  到了这个地步,他沉浸在幻境中的程度已经极深了。
  如果说先前楚沨还会偶尔被修士的记忆印象,几十年过去,他早已完全把自己当成了货真价实的凡人。
  用凡人的方式思考,用凡人的时间度量。
  所以对于楚沨来说,楚宫这个养育了十几年的弟弟,究竟在他的生命中,扮演着怎样的一个角色呢?
  宫泊又想叹气了。
  又是数年过去。
  楚沨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能够进入巫山门内部一探究竟。
  带他进入宗门的炼气期弟子三令五申,要他务必跟好自己,否则要是死在哪也是活该。
  楚沨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但当然不会乖乖照做。
  在进入宗门后不久,他就按照路线图甩开了那名弟子,朝着巫山门豢养炉鼎的区域疾步走去。
  虽然是第一次来,但楚沨却像是已经到过无数次那样,精准地避开了一路上各种阵法、岔路,用最快的速度,抵达了目的地。
  ——然后就被阵法拦在了院墙之外。
  楚沨安静地站在墙外,听着里面传来的阵阵笑声,呼吸急促。
  这是他用半辈子换来的机会。
  仅仅一墙之隔,却犹如天堑一般。
  那孩子……会在里面吗?
  他知道自己的哥哥从来没放弃过他,哪怕花了近十年时间,也依旧来到了这里,想要带他回家吗?
  楚沨甚至垂下眼,粗糙的指尖轻轻摸了摸眼尾的纹路。
  他老了。
  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那孩子还认不认得自己现在的模样。
  宫泊默然地自半空中注视着这一切。
  良久,他闭上了双眼。
  再过十息不到,就会有巡逻来到这里。
  楚沨一介手无寸铁的凡人,孤身闯入,还在宗门禁地外徘徊,下场可想而知。
  院墙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楚沨的呼吸一窒,不受控制地抬头望去——
  伴随着吱呀一声,紧闭的院门在他眼前缓缓打开。
  楚沨的瞳孔骤缩,刹那间心跳失控。
  一袭墨袍的青年逆着天光,静静站在门内,眼神复杂地望着他。
  “哥。”他轻唤道。


第74章 
  话不多说,宫泊直接带着楚沨绕开巡逻,离开了禁地。
  什么狗屁巫山门,都死一边儿去吧!
  本座迟早要过去把那帮混蛋的骨灰再扬一遍!
  直到他们回到住处,楚沨仍是一脸不可置信。
  他此行出发前,就已经做好了一去不回的准备。
  只要能再看见小宫一眼,看到这孩子还好好的活着,楚沨就满足了。
  可现在居然……就这么顺顺利利的把人带出来了?
  哦不对。
  他是被带出来的。
  楚沨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宫泊的背影上。
  这孩子长高了。
  模样果然也如他想象那般,是极为挺拔俊俏的。
  要是他们还生活在那个小村庄里,那些姑娘们肯定都不看自己了,十里八乡的媒人也得追着上门给他说亲。
  但想到这里,楚沨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头,心中本能地泛起一丝不悦来。
  他还来不及琢磨清楚这股情绪来自何处,就见宫泊突然在门前停下脚步。
  楚沨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
  为什么,小宫知道他如今的住处?
  “你……”
  时隔数年再见,楚沨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和对方交流了。
  他记忆中的楚宫,还停留在乡野间清瘦的少年剪影之上。
  会在看到他时亮起双眼,笑容灿烂地扑上来叫哥哥,还会在夜深人静时钻进他的被窝。
  一边埋怨天气太冷,一边毫不客气地把冻得冰冰凉的小手塞进他怀里,然后飞快把脑袋藏进窝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悄悄窥探他有没有生气。
  如果看见楚沨脸上浮现出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神情,他就会松一口气,又得意起来,把毛绒绒的脑袋埋进楚沨的颈窝里偷笑。
  在最初的那几年严冬,他们都是这样互相依偎着度过。
  日子过得很清苦,有时一个月都吃不上一顿肉。
  可楚沨却觉得,自打穿来这个世界,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时光了。
  这些年来,楚沨有太多话想要和对方诉说,
  想问他你这些年经历了什么,过得怎么样;巫山门为什么就这么放你出来了,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住处的;还有……
  那天我不在家,没能及时保护你。
  害你这么多年背井离乡,一定吃了不少苦。
  你……有没有怨我?
  但面对如今性情大变、沉默寡言的墨袍青年,一向在巫山门弟子面前表现得八面玲珑的楚掌柜,却忽然变成了一个哑巴。
  尤其是,在感觉到青年似乎情绪不佳的前提下,他就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宫泊现在的确很生气。
  既有对楚沨的,也有对自己的。
  怎么当时就脑子一热,非要掺和进来了呢?
  还、还亲口喊对方哥,简直是……
  宫泊一路上都在痛骂自己脑袋进了水,越想越忍不住磨牙,恨不得把方才那一幕黑历史彻底封存,再狠踹一脚锁死柜门。
  明明他再清楚不过,这里发生的一切,统统不过是一场幻境罢了。
  但木已成舟,宫泊也不可能把楚沨一棒子敲失忆了。
  他只能告诉自己——绝对,绝对不能被这小子发现,出现在这里的“楚宫”,就是他英明神武冷酷无情的阎傀仙君本人!
  然而这也就意味着,宫泊需要去亲自扮演那个小蠢蛋长大后的模样。
  一想到曾经楚宫对他哥哥全心全意的亲昵依赖,以及在楚沨面前那副浑然天成的撒娇劲儿,宫泊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管了!
  反正这么多年过去,再黏糊的小屁孩也总有长大的一天。
  宫泊只用一秒就果断决定了摆烂。
  要他跟徒弟撒娇?
  下辈子吧!
  但当他回头望向楚沨,看到如今长发已花白过半的男人,用那双犹如遥夜般沉晦、带着几分沧桑暮气的漆黑眼眸静静凝视着自己,干燥的薄唇嚅动着,却最终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时。
  脑海中那根始终绷着的弦,还是“嗡”的一声断开了。
  宫泊快步朝楚沨走来,一把揪住对方的领子,恨铁不成钢地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
  “你是不是有病?”
  他喝问道:“区区一个凡人,大老远地跑到魔修的地盘上来,还偷偷潜入人家宗门,连怎么出去都没想好,找死啊?”
  楚沨被他勒得有点儿喘不过起来。
  但他垂眸望着宫泊脸上压抑着愤怒的激动神情,和与少年时毫无分别的清澈琥珀双眸,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些。
  太好了,楚沨想。
  他一点儿都没有变。
  “其实……”
  楚沨张了张嘴。
  想说关于这些问题,他其实思考过很多次。
  但无论推演了多少遍,他都找不到任何一点能够突破巫山门阵法、安全带走弟弟的可能。
  他只想告诉楚宫,无论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哥哥都还牵挂着你。
  这么多年来,他从没有一刻想过放弃。
  身为一个凡人,楚沨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但就像之前无数次的欲言又止那样,这一回,楚沨依然什么都没有说。
  他抬起手,似乎想要抚摸宫泊的脸颊。
  多年来被草药汁液浸透、粗粝泛青的指腹,在即将触及到青年年轻干净的脸庞时,又微微瑟缩回去,落在了宫泊的耳垂上。
  楚沨盯着那枚红的刺眼的珊瑚结晶,哑声道:“很漂亮,谁送给你的?”
  宫泊看了这人一眼,捏紧了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拳头。
  他终于决定顺从本心,一拳捶在了楚沨的小腹上。
  “咳咳!”
  看着楚沨吃痛地闷哼一声,捂着肚子咳嗽起来,宫泊冷笑一声,也不管他,径直推开房门走到卧房内,一屁股坐在了楚沨的床上。
  “给本座换床新的被褥。”他命令道。
  楚沨按着隐隐作痛的腹部,慢慢直起身。
  他望着时隔多年不见、依旧理直气壮地把他的居所当成自己家指手画脚的宫泊,眼神不自觉地柔软下来,露出了一抹稍显僵硬的笑容。
  “好。”他说。
  这么多年了,习惯性在人前戴上面具的楚沨差点都要忘记,一个人发自内心的笑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他们就这样重获开始了生活。
  自那天之后,楚沨没有再问宫泊关于巫山门的任何事情。
  包括但不限于他这些年的经历,以及为何宫泊身为宗门高层的预备炉鼎,却能带着他这个凡人自由出入宗门的理由。
  他觉得,如果小宫想说,他会告诉自己的。
  楚沨很珍惜现在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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