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病美人师尊(穿越重生)——昼眠梦君

分类:2026

作者:昼眠梦君
更新:2026-06-19 08:51:59

  横斜的雨水打湿了床上被褥的一角,引得楚沨原本紧锁的眉宇,又更深地纠葛在了一处。
  但他并没有醒来,而是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他,看到了一片漫无边际的黑云。
  虫子的嗡鸣声在耳畔绵延不绝,令人头皮发麻。
  出于人类对未知昆虫本能的忌惮,楚沨下意识想要避开,却在看到一片熟悉的衣摆浮沉其中时,瞳孔一缩,身体已经先一步扑了上去,燃起熊熊魔火,驱散了虫雾。
  “师父!!!”
  时隔多年的呼唤,带着一丝狂喜的哽咽。
  楚沨几乎是颤抖着将宫泊抱在了怀里,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动作却极度小心。
  他屏息凝视着宫泊那张苍白的脸颊,足足几息过去后,才想起来去查看对方的情况。
  “师父,师父您怎么样了?还好吗?”
  宫泊现在的状况比方才还要虚弱几分,已经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艰难地睁开双眼,在看到楚沨时怔了怔,随后反应过来——
  先前他将楚沨送给自己的逆鳞炼化,融入了魂体之中,而楚沨这小子,作为这世间唯一的龙族血脉,眼下应当又恰好处于昏迷或者深度睡眠阶段。
  如此一来,在自己燃烧魂体时,两人的意识才在龙族血脉的共振下,得以短暂的同频。
  宫泊试图张了张嘴,却发现根本没力气发声。
  反倒是一直关注他的楚沨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俯下身,将额头抵在魂体冰凉的额前,喃喃道:“师父,弟子真的很想您。”
  “这些年来,您过得还好吗?”
  点头太费力气了,宫泊试图用眨眼来回答。
  “骗子。”
  可惜似乎没什么作用,因为这小子自有一套逻辑,根本不听人话。
  宫泊无声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师父,您为什么不看我?”楚沨压抑的声音突然拔高,又猛地降了下来,强笑道,“是太累了吗?那师父就好好休息吧,没关系的,只要您还在我身边就行了,只要让弟子知道,您还好好的就行了……”
  这小子,这些年恐怕也没过几天好日子吧?
  瞧这委屈的,装都装不出个笑脸来。
  后来楚沨还抱着他,说了很多话,又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亲他,像只毛绒绒的大型犬。
  宫泊没力气睁眼,也没力气回答,断断续续地也听不大清晰。
  只知道他被仙宫追杀得很惨,饭也吃不饱,觉也睡不好,用楚沨的话来说,就是“一帮老东西,只知道逮着他这根没师父的草欺负”,相当可恶。
  但宫泊对此表示怀疑。
  这小子,什么时候是个能吃亏的主了?
  想当初,他想尝尝咸淡,都差点被硌掉了一嘴牙。
  虽然最后稀里糊涂的,变成这小子自己屁颠屁颠跑过来,屡屡主动献身,但已经看透了这小王八蛋险恶用心的宫泊,也对此表示敬谢不敏。
  不过,还是宽慰一下吧。
  趁着手被楚沨抓住,宫泊用最后的力气,轻轻合拢了五指。
  没事儿,等为师回去之后给你出气。
  “师父……”
  楚沨感觉到了这份安慰。
  高大青年捧着宫泊的手,将自己的脸埋在了师父的掌心,用双手盖住,掩面急促地呼吸。
  这么多年了,找不到师父,他没哭过;
  受再重的伤,被人满世界追杀,他也没哭过。
  这一次,当着师父的面,楚沨自然也不会哭。
  他是要为师父撑起一片天的,是阎傀仙君的开山也是闭门大弟子,流血流汗都不叫个事,怎么能流眼泪呢?
  唯有宫泊半阖着眼,感受着掌心那一点微微的湿润,唇边勾起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这小子,惯会嘴上逞能。
  走了。
  好好保重啊。
  还是那句话,在为师重获新生回来大杀四方之前,可别轻易死了。
  感受着意识的抽离,宫泊的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楚沨自然也察觉到了,他原本还算平静的语气陡然急促,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惶恐:“不,师父,求你别走——求你!是弟子哪里做的还不够好吗?是您觉得我太弱了吗?求求你……”
  傻小子,都不是。
  你我师徒二人,都有自己的一场劫要渡。
  圣人渡人不渡己,凡人渡己不渡人。为师两者皆不是,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那具傀儡,记得好好用啊。
  似乎是从宫泊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什么,楚沨的声音渐渐低矮,直至最终消失不见。
  他从睡梦中睁开了双眼。
  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在泅湿的被单上,楚沨的眼角尚且带着一丝湿润,盯着它,发了一会儿呆。
  内心巨大的空落,像是一处怎么也填补不上的洞,呼呼地往里吹着冷风。
  但那股无处发泄、永远在心底作祟的愤怒和惶恐,却奇异地因为这一场没来由的梦境,平复了许多。
  楚沨缓缓吐出一口气,望向窗外。
  雨后的山谷上空,一道虹桥横跨而过。
  虽是雨季,但天空却短暂地放晴了,微风送来山林间清新的空气,也让楚沨压抑的心情,稍稍好上了几分。
  师父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等着自己,他笃定地想。
  视线掠过床边那道被大雨淋湿的灰色身影,楚沨毫不在意地收回目光,低头盯着自己粗糙掌心的纹路,缓缓攥紧成拳。
  没错,正是如此。
  否则好好的,他怎么会做如此真实的梦呢?
  趁着思维和情绪都足够冷静,楚沨快速复盘了自己先前十几年的行动,觉得大体方向都是对的,只是有些细节处理的还不到位。
  比如有些时候,不该用那么不要命的打法。
  仙宫固然可恶,但万一真找到师父,自己却出现了这样那样的毛病,被人趁虚而入,抢了唯一弟子的招牌,那就大事不妙了。
  再比如,不该给刘前辈和弑仙道的长老他们,平白增添那么多善后的麻烦。
  楚沨回顾从前,不得不承认,近期因为长时间和师父分离导致的焦虑,已经影响到了他的行事作风。
  这次往后,得努力改正才行。
  真正的“正常”,不该是刻意表演出来的,而是情绪得到安抚之后的自然流露。
  楚沨现在就处于这样的状态。
  虽然心底仍有惶恐焦虑,也知道这只不过是一个梦,但梦境中与宫泊的短暂相会,已经足够他恢复大部分理智了。
  所以,他想。
  接下来最该做的,是择机进入玄圃。
  曾经师父也试图带他从那里进入,可惜因为发生了那一连串意外,最终他们还是选择了其他入口。
  虽然仙府已经不会再开启,但如果西域那边迟迟没有消息传来,昆仑宗的玄圃,就将会是乾坤大陆之上,唯一有可能再次进入仙府的机会了。
  楚沨自然清楚,以昆仑宗和仙宫的紧密关系,他想要进入已经垮塌近半的玄圃,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不仅会面临比昨日更加凶猛残酷的截杀,就算真到了玄圃之中,也仍需要他继续想方设法,排除无数近乎不可能的障碍,方才有那么一丝丝抵达仙府的机会。
  但当初的阎傀仙君没有被困难吓退,他为了师父,自然也不会。
  楚沨翻身下床,盯着那一片湿润的被角,皱了下眉头,用魔火小心翼翼地将它烘烤干,这才仔仔细细地把被褥叠好。
  然后他又拿起那个被宫泊摆在床头、由他亲手做的摆件,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像是在对师父说话那样:
  “师父,我走了。”
  离开前,楚沨最后回首,环顾了屋内陈设一圈,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方宁静天地的每一寸角落,每一点空气,都深深地铭刻在自己的神魂骨血之中。
  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风铃声响,让他仿佛穿越到了几十年前,一个阳光明媚的寻常早晨。
  楚沨抬起头,看到静静站在窗边、未曾佩戴面具的青年,眼前一亮,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欢畅的笑容,说了句:“师父,我走了。”
  脚步轻快地向前走了一截后。
  他停下了。


第118章 
  晨间的风拂过脸颊,送来雨后森林草木的清醒芬芳。
  楚沨静静立于山谷之中,像一尊沉默铸就的雕塑。
  胸膛深处的血肉挛缩着震颤,一下比一下剧烈,却是徒劳的垂死挣扎。
  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肩头,阵阵暖意却无法穿透冰寒僵硬的躯壳,带来哪怕一星半点的温度。
  方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仿佛老旧的雪花屏幕,一遍又一遍地在眼前刷新、放大。
  每一寸细节,都残忍地烙印在楚沨的视网膜上,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
  有那么一瞬间,楚沨甚至觉得,自己像是还沉沦在先前的梦境中。
  只不过,并非美梦。
  而是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噗!”
  一声利刃没入血肉的沉闷声响,伴随着尖锐的疼痛,将楚沨从混乱中暂时拽回了现实。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到不知何时,自己的右手,已经握紧了那柄从前世带来的匕首。
  现在它的一半正没入他紧绷的小腹之中,随着呼吸,鲜血大股大股地从伤口涌出,顷刻间浸湿了他的五指。
  滑黏的触感,几乎让他抓不住手中的刀柄。
  腥气后知后觉地萦绕在鼻尖,恍惚间,楚沨还以为自己的身体里又生长出了另一颗心脏。
  而现在,它正随着伤口处裸露在外的血肉,无望地跳动着。
  他用力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
  没有醒来。
  他迟疑地想要把匕首拔出来,这下血涌出得更多了。
  疼痛让楚沨额角的青筋狰狞地凸起,随着呼吸本能地跳动,或许还伤到了内脏——但这些都无关紧要。
  反正只要再过一会儿,伤口就会自己愈合。
  楚沨面无表情地盯着飞速蠕动的血肉,脑海中,甚至升起了想要再将五指插入其中,用极端的疼痛来打断思考的疯狂念头。
  不,冷静下来。
  这也可能是敌人设下的幻阵。
  虽然现在的他同样是阵法大师,还有渡劫修为,能骗过他眼睛的幻阵少之又少……但少,并不代表没有。
  这个想法,让楚沨的精神微微提振了一些。
  他探出神识,飞快扫过山谷之中的每一寸山石草木。
  无论再逼真的幻阵,都永远无法与现实媲美,总会有一处角落暴露出破绽——但不知出于是何种心理,明明潜意识知晓关键的破局点就站在身后,楚沨的神识,却独独避开了那道修长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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