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之吻(近代现代)——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9 08:33:55

  喊了半天,却没喊来救兵,仅仅吓退了几只海鸟。
  张鹤源听烦了叫声,弯腰拔下林越腹上的餐刀,最后踢了一脚,转身走了几步,站在江齐面前,先是对小满恶狠狠道:“这个时候船上已经没多少人了,省省力气吧。你以为你跟着姓楚的就能万事大吉?哼,别忘了你是我的人,你的楚先生罩不住你。等解决了他们,我再跟你算账!”
  小满毫不在意威胁,大声道:“他们都是自由人,你不能杀!联盟也不允许在船上发生事端,你知道规矩和后果。”
  “呸!”张鹤源怒火攻心,脸上已显兽相,双颊红得像烧炭,指着江齐狂叫道,“你也配有自由!你是我买的,就永远是我的,你那肮脏的灵魂和身体就算腐烂也得在我的脚下,而不是林越那种窝囊废的怀里。”
  江齐对咒骂无动于衷,只是望着林越倒卧的方向,积攒起为数不多力气,说道:“你自诩聪明,有才有钱,却连我一个卑贱的性奴都拿捏不住,还妄图跟我的阿越一较高下?你真可悲。”
  张鹤源狞笑:“等一会儿你就不会这样说了。还记得五年前我是怎么惩罚那个不听话的男孩儿的吗?”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说到男孩儿被穿挂在竹竿后发出的无声尖叫时,那神色好像在谈论某件令人陶醉的艺术品。
  江齐永远忘不了当时的惨状,听到最后,痛苦地闭上眼。
  “把眼睛睁开再看看周围吧,很快我也会让你挂在上面的,到时候你可能就没心思欣赏大海了。”张鹤源说完,又看了看小满,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态度,说道,“你现在跟我把他弄回房间,再找个竹竿来,我就不追究你背叛我的责任了。”
  小满的手依旧牢牢抵在江齐的腰上,鲜血已经染红了整个手掌。他感觉江齐抖得厉害,后背肌肉在痉挛。
  他稍稍挪动江齐的身体,将他抱在怀里,仰面道:“主人说真的吗?真的不追究了?”语气中带着天真。
  张鹤源点头,脑海中却已经浮现出另一根削尖的竹竿,正把小满纵贯。就像几年前他在江齐面前做过的示范。“当然,我说话算话。我理解你是被楚钰胁迫的,我原谅你。”说完,咧嘴一笑。
  小满得了保证,脸上出现欣喜的笑容,声音越发甜腻:“主人搭把手嘛,他死沉死沉的,我拉不起来。”
  张鹤源冷哼一声“没用”,把手里的餐刀放到衣兜,弯腰去抓江齐的手臂。就在此时,小满突然松手。瞬间,江齐全部重量传递给张鹤源。
  “你……”张鹤源反应过来有诈,急忙把江齐推开,可就是这万分之一秒的错愕让他失了先机,小满以极快的速度出拳,直接砸到腋下。
  人类的腋下虽没有重要器官,肉皮却嫩薄,又因连带胸骨,痛觉敏感。猝不及防挨了重击之后比在脑袋上打一下更令人痛苦难耐——这些是张鹤源告诉小满的。
  如今,他被击倒,陡然想起往事,竟气得笑出声。不得不说,小满的这一拳怕是用上了吃奶的力气,导致他左半边身子都是麻的,疼得直吸凉气。“你他妈……”嘴里欲骂出来,可下一秒,便是更加稠密的拳头。
  “去死吧,我要你给芒叶偿命!”小满大叫着扑过来,把昔日的主人彻底压在身下,挥打拳头,“这里最该死的人就是你,我第一眼见到你就恨不能剥你的皮,吃你的肉!”
  “芒叶?”张鹤源被打得招架不住,可还是想不起来芒叶是谁。他困惑的眼神无疑是加在小满燃烧神经上的一把干柴,小满疯狂而绝望地喊道:“就是那个被你挂在竹竿上的男孩儿!他叫芒叶!是我最好的朋友,唯一的朋友!”
  张鹤源一边护住脑袋,一边嚎道:“一个又聋又哑的玩意儿罢了,死在我那是他的福气,争取下辈子做个人。”趁小满分神时,迅速掏出兜里的餐刀,猛戳出去。
  小满躲闪不及,胳膊和腿上被刺数下,鲜血蜿蜒而下,染透半边身子。他摇晃了几下,朝一边栽下去。
  张鹤源把小满推开,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污,挣扎地爬起来。他环顾地上三人,林越已经昏过去了,江齐半死不活地歪在地上,瞪着眼,已然进气少进出气多。小满则仍然呻吟着,试图用眼神对他进行凌迟酷刑。
  “我改主意了,就在这里杀了你们。”此刻,张鹤源全身上下也被血浸透,脸上破皮青紫,好像刚从地下爬出来的恶鬼。他动了动手指,被磨得尖利的餐刀在手指间旋转,泛起不祥的白光——那是他耗费一个下午的杰作。
  “先杀谁呢?”他想了一下,对半死不活的江齐道,“你这么喜欢你的林先生,就让他先去死吧,你为他默哀送行。”说完,横跨一步,朝林越的方向走去。
  江齐咳嗽着吐出血沫,身上冷得要命,双脚好似冻僵了,恨道:“你会不得好死的!”他最后望了一眼天空。夜幕终于降临,繁星之下,是他短暂的自由时光。
  张鹤源没再理他,在林越面前蹲下。
  手高高举起。
  刀尖向下之际,前方突然出现一抹亮光。紧接着,船上的灯开了,亮如白昼。其中有束光晃了他的眼,他下意识用手一挡。
  然后,有什么东西紧紧抓住他的手腕,要把刀夺下来,
  是小满。他亦如浴血归来的鬼魅,明媚的面容苍白而狰狞,眼神饱含狠戾,红着半边身子与他扭打在一起。
  争斗中,刀脱了手。张鹤源顾不得去捡,抄起边上的折叠椅用力砸到小满身上。
  他们互相叫骂、嘶吼,把能拿到手的东西全部充作武器,甚至用牙齿撕扯对方的血肉,如同史前野兽,在这苍茫的大海上展开殊死一搏。
  动静越来越大,终于有人来了。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跑过来。
  此时,小满却已处在下风。他太年轻了,身子纤细,到底不是年富力强又勤于锻炼的张鹤源的对手。他被压在林越边上,胸膛流着血,喘着粗气。
  “我又改主意了,先杀了你!”张鹤源举刀要刺,却听密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抬眼,一群武装雇佣兵正端着枪慢慢接近。
  小满艰难地歪了歪头,眼中是雇佣兵的残影和拿在手中的狙击枪。他看回张鹤源,露出一个笑容:“不,应该是你去死才对。”他穷尽一生的力气,在张鹤源的手腕上一捋,趁张鹤源吃痛松手之际就地一滚,爬到林越边上。他抬起上半身,朝雇佣兵们大喊:“杀了他,他是卧底,他没有手环!”
  张鹤源心底一惊,连忙抬手。只见刚才还稳稳戴在腕上的黄色手环现在正扣在林越的手上。
  再看小满,他仍旧戴着黑色手环。
  该死!
  现场四人,他是唯一没有身份认证的。
  “杀了他,他要杀了我们!”小满还在疯狂大喊,可他黑色手环的身份显然不太够格,雇佣兵们举着枪还在犹豫。
  这时,江齐拼尽最后力气,抬起手来,黄色的手环在射灯下熠熠生辉。他的胳膊在颤抖,直指张鹤源,吐出一句话:“我以联盟客人的名义发誓,他是身份不明的闯入者,他要杀了我们!开枪啊!”
  “不!”张鹤源惊恐万分,张开双臂试图说明身份,可子弹已经贯穿胸膛。强大的冲击力让他倒退数步,在鲜血漫出衣襟之际,向后栽出船舷,在澎湃的海浪中翻出一片花。


第36章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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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
  九月艳阳,山中风光刚好。
  不知名的野花在草地铺开,小小的村落便成了花海里的浮岛,风吹花摇,炊烟活了。
  炊烟之下,是一排小屋,屋外有几个打扮朴实的村民,正各自提着鸡蛋腊肉等礼物,互相聊着。
  “齐大夫的医术真是好,我前些天一直便血,去县里医院看了半天也没好转,结果他一来,开了几副药就好了。”一个穿黑褂子的老人说道。
  另一个中年女人一手抱孩子一手拎着一条熏肉,也道:“我家宝子上个月高烧惊厥,两眼一翻直接死过去,要不是齐大夫急救,孩子说不定就没了,这是救命恩人呢。”
  “齐大夫人好,诊费只有外面的一半,而且从不凶人。”
  “上次我看病没带够钱,他还帮我免了。这样的善人,在过去是要建生祠的。”
  人们七嘴八舌讨论着,时不时看看小屋。不多时,门开了,一个患者被搀扶着走出。
  众人连忙围上去,把自家的礼物送上。
  村民们热情,齐大夫推辞不过,笑着收下了。这时,有人笑道:“齐大夫也不小了吧,怎么没个媳妇呢?”
  “还不打算成婚。先忙事业嘛,要真结了婚,家长里短的事情多了,恐怕就没精力开诊了。现在,我和朋友两人开诊所,刚好,做什么都方便。”
  村民们朴实也圆滑,深知若真娶了老婆,这么好的医生怕是真的无暇看顾诊所,那他们的福利就没有了,因而只是互相笑笑,也不再提说媒的事。
  人群散了,小诊所恢复宁静。
  不久,又一扇门开,走出个更为明艳亮眼的年轻人。
  “你不是消化科的大夫吗,怎么也能治小儿惊厥了?”青年穿着一件蓝色T恤衫,靠在树下,语气谐谑。
  “我学的是临床医学,头几年那是什么都要学的。最后才会细化分类。再说,小儿惊厥也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好治。”
  “那你的伤呢,怎么还没好?”
  齐大夫……或者说是林越揉揉肚子,说道:“放心,已经痊愈了。当时那一刀虽然严重,可没有伤到要害,现在偶尔不适也只是筋膜刺痛而已,是神经性的,所有腹部手术的患者都或多或少经历过,慢慢就好了,不用担心。”他走到江齐面前,树荫为他们投下一片独属于二人的天地,“你呢,腿还麻吗?”
  江齐答道:“右腿偶尔会麻,但比之前好多了。”
  他侧首,山村偏僻宁静,初秋季节的灿烂美不收胜。然而,无论景色多美,视线每每透过那些斑驳的光影,记忆总会回到半年前那极度狼藉混乱的时刻。
  张鹤源被打死了,掉到海里喂了鱼。这对所有人都是好事,但对于联盟来说,这是一场灾难。
  因为,无论江齐和小满如何标榜,张鹤源的身份始终都是客人,哪怕他没有手环也是。所以,联盟算是误杀。
  这件事可大可小。矛盾在于,联盟不愿承认是自己的雇佣兵没有做身份确认就开枪射杀,而江齐和小满则一口咬定那是正当防卫。
  似乎两边都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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