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光(近代现代)——灯花何太喜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9 08:31:46

  林朝雨错愕地看向顾浥,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拒绝的人又怎么突然答应的这么爽快。
  下午的禅定林朝雨一直心不在焉的。
  猜不透顾浥的心思。对方的举止行为总是能巧妙的规避开自己的猜测而后拐向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寺里安排给顾浥了一个单人房间,和林朝雨在一层楼。
  他把顾浥送进屋子,习惯性的替对方铺好了床,临走前从口袋里掏出了顾浥先前一直没有收下的信封。他先前没有拒绝,总是各种理由搪塞——
  下次,今天拿着不方便,攒够整数了再给他......诸如此类的。
  “这里有五千......”林朝雨把信封放在了桌上,小心去观察顾浥的表情。
  然后他就后悔了。
  林朝雨觉得自己应该先观察顾浥表情的,这样他就会发现顾浥的脸色本来就不太好,这下更沉了些。
  “还差多少?”
  林朝雨迟疑了一下回答,“大概还有三万五......”
  顾浥闻言蹙眉,“怎么算的?”
  “就是......”林朝雨有些不安道,“之前说好的,物业费,还......”
  话音还未落,身旁的顾浥剧烈地咳了几下,林朝雨赶紧去给他倒水。
  “是不是着凉了?”他说着转身去关房间的窗户。
  “没事。”
  顾浥接过水放下,拉开了随身携带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板药片,抠出了一颗自然而然地吞下。
  林朝雨看着那药片神色一滞。
  再熟悉不过了,那种药片。
  当时他从顾浥家里的维生素瓶里倒出来过,在网上搜索过......
  一种退烧的特效药。
  “你......又发烧了吗?”
  “嗯。”顾浥这次回答的很坦然。
  “病......”林朝雨犹豫了片刻,艰难开口,“还没有好吗?”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仿佛是一同被窗外的雨打湿了。
  “你不是知道的吗?”顾浥放下水去看林朝雨。
  “什么?”
  “这个病没有办法根治。”
  林朝雨沉寂了下来,苦涩的感觉刹那间蔓延开来,在心头翻涌不止。他当然是知道的,纪秋池告诉过他。
  “那,现在......有好一些吗......”
  他走之后,有好一些吗?
  林朝雨期待着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但是顾浥什么也没有说。
  于是他的手愈攥愈紧,直到指尖传来了些许温热,林朝雨惊恐的后退了半步,一下子躲开了顾浥的手。
  房间里光线昏暗,雨夜的湿冷空气从窗缝间挤入,时不时的发出阵尖锐的呜鸣。
  “你觉得呢?”
  顾浥反问。他垂着眼睛,落寞又黯然的神色被藏得很好。
  “我最近过的好不好,病有没有好一些......
  林朝雨。
  你觉得呢?”
  --------------------------------------
  本周更三章(*´I`*)


第87章 雨停
  林朝雨后退了一步。
  那晚他是逃出顾浥的房间的,最终没能给出顾浥一个答案。
  第二天,轮班洒扫的小僧人告诉林朝雨顾浥走得很早,他路过时房门打开着,桌上只放着一个信封。
  平静的生活从再见到顾浥的那天就开始被不断地投入小石子,涟漪一片接着一片的。
  林朝雨不敢去多想,他心里觉得是不好的。
  顾浥这些天来所有的行为举止,包括昨晚的话都像是在控诉,控诉他当时为什么能不管不顾地转头就离开。
  怕听到顾浥不好的消息,更怕不好的一切源头是自己。
  不放开,对方的手......
  林朝雨常常想起主持的那番话,如果本来就没有错,本来就不需要谁去赎罪,那他就是在困难的时候先松开了顾浥的手......
  思绪戛然而止,林朝雨知道自己又在逃避了。
  顾浥已经连续两周的时间没有来过云栖寺了。
  林朝雨和别人换了班,周六在寺门口扫地时,总是会向山下的位置望一望。
  没有看到想要看到的人。
  差不多要去准备午饭了,林朝雨因为心里装着事,切菜时百年难得一遇的切到了手指。匆匆离开饭堂去包扎时,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朝雨?!”
  宁牧眼睛背着个登山包,看到林朝雨时眼睛亮了亮。
  “我听顾浥说你在这里,这也太巧了,刚进来就碰上了!诶你手怎么了......”
  林朝雨坐在桌前,看着宁牧笨手笨脚的替自己撕开创可贴。
  “谢谢。”
  宁牧低着头替他包扎,“听顾浥说你在这里过得挺好的,你说你怎么跟我哥一样,走的时候一声不吭的,太吓人了。
  顾浥找了你那么久,不过没事就好......”
  听宁牧的描述,顾浥似乎并没有和他讲述过自己离开的缘由......林朝雨慢慢咀嚼着眼前人的话迟钝开口。
  “找了我......很久?”
  “对啊,那段时间他一直发烧,公司里又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还托了我帮忙......”宁牧小声嘟囔,“但也不能怪我,这地方太偏了,我怎么可能找的到......”
  “是因为情感障碍吗?”
  林朝雨问得突然,宁牧的脑子还没有来得及拐弯。
  “什么?”
  “顾浥发烧。”
  “嗯。”宁牧点头,“不过是他的老毛病了,医生说没有什么危险,只要不烧太高就好了。”
  “那他最近......烧得厉害吗?”
  “好一些了,去年年底那段时间比较严重,有几次人都烧糊涂了。”宁牧说着声音压低了些,“好像跟伯父伯母的关系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不好的......你别说是我说的啊。”
  “你说顾浥他跟家里......”林朝雨顿了一下。
  宁牧疑惑道:“你不知道吗?集团现在都是齐清越在管,顾浥过段时间就要离开了。”
  “离开?”
  “是啊,他要出国了,没和你说吗?顾浥在国外的公......”
  突如其来的耳鸣让林朝雨的大脑一片空白,以至于宁牧后面说了什么他都没有听清。
  “你怎么了?”宁牧的手在林朝雨的面前挥了挥。
  “没,没事......”林朝雨缓过神,“他大概是......忘记告诉我了。”
  宁牧长叹了口气埋怨,“你说他这才刚回来不到一年的时间,这一走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
  “嗯......”林朝雨低低应了一声。
  如果顾浥出国的话,下一次再见面会是又一个七年吗?
  七年的时间,是很长的......
  “那顾浥他......”林朝雨刚开口,身后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在聊什么?”
  林朝雨看着消失了两周的顾浥短暂愣神了片刻,跟在他身后的齐清越先一步上前向他打了个招呼。
  “好久没见了,还记得我吗?”
  林朝雨对齐清越的印象不好,身子出于本能往后缩了些。下一秒顾浥上前挡在了两人中间。
  宁牧这才解释说:“我嫌太累了,坐缆车上来的,所以早了他们一步......”
  顾浥垂眼看到了林朝雨包着创可贴的手指,“手怎么了?”
  “切菜......不小心。”
  “打破伤风了吗?”
  “不用,只是小伤口。”
  顾浥没再说什么,转头问宁牧,“你大老远从市区过来就是为了在寺里闲坐着的?”
  宁牧一听不乐意了,“那我不是帮朝雨包扎伤口吗?我......”
  “包扎完了,你可以出去了。”
  宁牧还想要辩驳些什么,被齐清越拉着胳膊拽出了屋子。
  屋子里只剩下顾浥和林朝雨两个人。
  包扎好了手指,林朝雨该去厨房帮忙了,但是他没动。
  “顾浥,你......”
  林朝雨还坐在凳子上,仰面去看顾浥,“要出国了吗?”
  顾浥应了一声,“你......”
  他看到林朝雨的眼睫扇动了下,又颓自垂了下去。
  “宁牧告诉我了,我走之后,你病得很厉害......”林朝雨低着头自顾自道。
  “你那天问我的问题,其实我大概知道答案的。
  你瘦了好多......”
  林朝雨不再说话,静声沉默了片刻只低低说出了句。
  “对不起。”
  他不太明白。
  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离开会带来顾浥病情的恶化。
  又觉得不太公平,起码也应该好一些的......
  “是过得不太好。”顾浥出声,“不过最近好一些了......”
  是安慰的话语,但是林朝雨听他这样说,心里并没有觉得好受。
  “那你,要出国吗?什么时候离开......”
  “下周。”
  林朝雨的喉咙哽了一下。
  怎么这样快,那今天过后......还能见面吗?离开后,还会回来吗?
  林朝雨想问,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顾浥总要开始新的生活......和南城没有关联,和自己没有关系。
  林朝雨慢慢起身,“我还要去厨房帮忙......”
  顾浥滞了下,推开了房间的门。他看着林朝雨离开的身影欲言又止,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问,什么也不说。
  顾浥走出房门,注视着林朝雨消失在连廊拐角的身影。
  “他都知道了?”
  齐清越走到顾浥的身旁,视线掠过院内的菩提落在了跪在财神殿前的宁牧身上,唇角不由得勾了勾。
  “算是吧。”顾浥仰头去看院内的菩提,枝尖上的嫩叶舒展开来,是春来复苏之势。
  “医生的建议告诉他了吗?还有为什么你的病情会加重......”
  顾浥不答,齐清越知道他什么都没说,笑了下道。
  “你们两个还挺配的.....一个不问,一个不说。宁牧今天帮的忙已经够多了?难不成你还要指望我?
  他好像很怕我......”
  顾浥掀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警告道:“你离他远一点。”
  ......
  “朝雨。”
  主持推开经阁的大门,林朝雨坐在桌前,眼神怔怔地落在书架上不知道有多久了。
  “怎么躲在这里,你的几个朋友刚刚还在找你。”
  “没有躲......”
  “经阁不让外人进,你知道他们找不来这里。”
  林朝雨不再反驳,“我......”
  “他们刚刚出寺了。”主持说,“现在应该还没有走远,你......”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