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光（近代现代）——灯花何太喜

　　没成想一水过后衣服缩了水，林朝雨从洗衣机里拿出短了一截的毛衣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顾浥挂断电话从卧室出来时，正好看到林朝雨站在客厅中央的位置艰难的往身上套毛衣。
　　他身上还穿着自己那套有些宽大的家居服，袖口因为手抬起的动作堆在了肩膀的位置，露出了发白的细长手臂。
　　“穿着衣服怎么试？”
　　林朝雨回过头，看到顾浥大步走了过来，下意识放下了手上的衣服。
　　“那我.....”他抱起了沙发上的衣服，“我回卧室试一下。”
　　“在这里试吧，我帮你看看。”顾浥说着在沙发上坐下，福宝就眼巴巴的凑上前来。
　　他伸手挠了挠缅因猫的下巴，转过头时林朝雨僵着身子站在原地，对上视线后有些慌乱地偏头躲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直到林朝雨放弃抵抗般的垂下头，手开始慢慢去解家居服的扣子，顾浥才觉察出了些不对劲。
　　眼前人的动作有些笨拙，扣子被一颗一颗地解开，先是露出了肩膀处的锁骨，而后向下......
　　似乎是被盯的有些不自在，林朝雨小幅度的侧了侧身子。
　　顾浥看到他单薄的身体是微微含着的，在发抖，但是客厅内并不冷。他坐在沙发上安静的欣赏着眼前的光景，像是个道貌岸然的嫖客。
　　这场景有些许的微妙，顾浥赶走了福宝，伸手摸到了茶几上的遥控器。落地窗的帘子缓缓地合上，其实高层的窗外不会有人看到什么，但他就是下意识这样做了。
　　林朝雨迅速套上了毛衣，又去找羽绒服，毛衣太短，一抬手就露出了半截细白的腰。他套上羽绒服动了动胳膊，肩膀的位置有些发紧。
　　毛衣已经洗了，没办法退货，林朝雨低头拉了拉衣摆，觉得套在里面还是可以穿的。他心里琢磨着，抬起头发现顾浥还在盯着自己。
　　“衣服有点小。”顾浥说着起身来到了林朝雨的跟前，垂眼去看洗了一水就有些微微起球的毛衣领口。
　　“嗯......”林朝雨小声说，“但是也能穿。”
　　“羽绒服也小了。”顾浥看着林朝雨肩膀处绷紧的布料，“网上买的衣服不合适，明天我带你去商场。”
　　“没事，我可以自己去的。”林朝雨脱下了不太舒服的外套，声音有些发紧，“可能是最近有些胖了......”
　　顾浥闻言看了他一眼，刚想去开口纠正眼前人的措辞，玄关处传来了阵门铃声。
　　他动作一顿，这才想起十几分钟前接到的那通电话——
　　“你怎么慢得跟个乌龟似的——”宁牧抱怨着进门，脚刚迈进玄关，看到福宝好奇的从客厅凑了过来，小腿跟着打了个哆嗦。
　　缅因猫抬着下巴高傲地看了他一眼，转眼就像失去兴趣一般扭头离开了。过分的冷漠让宁牧的心里五味杂陈。
　　想当初福宝可是他亲自挑选，花了几十万才带回家的。后来生病看病陆陆续续也花了不少钱，零零总总投入了小几百万，结果就因为他往沙发上坐时一个没注意压到了福宝的尾巴，就被狠狠地挠了一下。
　　自那之后宁牧就开始怕猫了，福宝也被连夜送离了家门。
　　“你能不能把它关屋里？”尽管回想往事所带来的淡淡悲伤涌上了心头，宁牧还是下意识感到害怕。
　　“它不会咬你。”顾浥说着往客厅走，“把它关屋子里它会不自在。”
　　“但是你不关它我会不自在。”
　　“不自在你还过来。”
　　宁牧被顾浥噎得没话说，转头看到客厅里还坐了个人，当即被吓得抖了一下。
　　“你、我——你怎么......”
　　他惊得词不达意，不可置信地扭过头去看顾浥，却见眼前的人面色如常道。
　　“他这几天在这里借住。”
　　“但、但是......”宁牧磕磕巴巴半天也没但出个所以然。
　　这是顾浥家吗？他求了千八百次都没能睡过的地方！林朝雨怎么就能睡了？
　　“你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宁牧心不在焉的随口道，抬眼就看到顾浥的脸上闪过了那种疑似“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
　　“这不是我哥这几天没在家，我太无聊了吗。”他闷闷不乐的把手中的袋子放在了茶几上，“我还带了炸鸡，正好你不吃，朝雨......”
　　宁牧回过头问，“那正好你跟我一起吃吧，顾浥不吃这种垃圾食品。”
　　“不用了。”林朝雨连忙说，“我已经吃过晚饭了。”
　　宁牧闻言好奇地问。
　　“你们晚上吃了什么？”
　　......
　　“你手艺真是太好了！”
　　宁牧埋头吃着面，话说得含糊不清，还不忘继续追问。
　　“诶你们晚上吃的什么菜？顾浥这几天吃的饭都是你做的吗？那他吃的也太好了......”
　　林朝雨有些拘谨地坐在餐桌旁，悬着的心此刻稍稍落了些。他很怕宁牧会有所察觉，但幸好，眼前的人似乎是相信了借住的说辞。
　　安静的客厅里回响着宁牧吃面的声响和自说自话。
　　顾浥不说话，只有林朝雨会偶尔接一下他的话。
　　“我这几天在公司快要累死了，我哥给我安排的那个职位真不是人干的，不过这几天他不在，我还能偶尔偷懒一下......”宁牧说着还不忘交代顾浥。
　　“对了，我说的这些话你可别和我哥打小报告。”
　　“你赶紧吃。”顾浥冷淡开口，“时间不早了，你吃完早点回去。”
　　“为什么？”宁牧抬起碗连着汤底也喝了个干净。
　　“我今天也要住你家。”
　　他说着理直气壮，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顾浥的脸色沉了沉。
　　“朝雨都住你这里了，我今天晚上也要住这里。”
　　“不行。”
　　“为什么？”
　　“没你睡的地方了。”
　　“没关系，我可以和朝雨挤一挤，你应该不会介意吧......”宁牧向林朝雨问，眼底闪着期待的光，“顾浥他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睡觉。”
　　“我......”林朝雨一怔。
　　“你看，朝雨都没什么意见，那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宁牧吃饱喝足后心情大好，“你这里有多余的睡衣吗？”
　　“你晚上回家去住。”顾浥无情的下达了逐客令。
　　“为什么？”宁牧声音一软，拖长了嗓子道，“我想住你这里——我哥这么长时间都没着家了，我需要陪伴——我需要爱和呵护——”
　　“你要是不收留我，我要连夜订票去找我哥了——”宁牧说着打开手机，一副即刻就要出发的架势。
　　林朝雨不想让顾浥为难，“没关系......我可以的。”
　　顾浥看了他一眼，想再说些什么，餐桌下的手被林朝雨轻轻地拉住，捏了捏，像是在安抚一样。
　　“那我去洗澡了！”宁牧鬼叫着冲进了浴室，留下顾浥和林朝雨在餐桌前面面相觑。
　　林朝雨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没关系的，客卧的床挺大的，我和他睡不会挤......”
　　“不行。”顾浥说。
　　林朝雨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开口，“但是我们不是说好的吗？就......在一起的事情，先不要告诉别人。”
　　是这样说过。
　　顾浥听到对方继续说，“我们可以盖两个被子，而且......”
　　林朝雨抿了抿唇，“我们也不会，做什么的......”
　　顾浥沉默着，客厅的气氛安静的很微妙。
　　林朝雨无措的低下头，“那.....要，要不我睡沙发......”他试探着开口。
　　浴室里的水声已经停了，宁牧的头上裹着个毛巾从浴走出，正巧听到了林朝雨的话，他疑惑地看着两人问。
　　“谁睡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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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自己起章节名字像在梦游，梦到哪写哪……


第77章 等值
　　“不是，是我睡觉有些不老实，害怕会打扰你......”林朝雨心虚地解释。
　　“没事，我睡觉比较死，你别睡沙发了，多不舒服......”宁牧说着上前自来熟地拉过林朝雨的胳膊，“走吧，两个人还能聊聊天呢。”
　　他把林朝雨推进了客卧，看着空荡荡的床问，“怎么连个被子都没有，你这几天都是怎么睡觉的？”
　　顾浥紧跟着进了屋，从柜子里拿出了两床被子。
　　“我俩盖一个被子就行了......”宁牧张口，又被顾浥的一个冷眼吓得闭上了嘴。
　　至于吗？只是借宿一晚上，有必要这么小气吗......宁牧心里暗暗道，想着林朝雨寄人篱下的日子定然是不太好过，顿时生出了些许同情之心。
　　“好了好了。”宁牧把顾浥往外赶，“你记得把福宝关好，别让它半夜跑进来了......”
　　离开前顾浥看了林朝雨一眼，却没再说什么。
　　赶走了顾浥，宁牧舒展了下身子在床上躺下，发出了声满足的喟叹。
　　林朝雨沿着床边局促坐下，“我晚上睡觉习惯开夜灯，你介意吗？”
　　宁牧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别这么早睡啊——咱们聊聊天吧？难得有人陪我一起睡觉......”
　　“好......”
　　三分钟后，林朝雨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宁牧口中的聊天其实只是他个人的单方面输出。
　　从抱怨工作到对于宁淮自己躲去国外玩这件事的愤懑，林朝雨听得有些犯困，他悄无声息地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眼睛，突然听到宁牧突然开口说。
　　“对了，顾浥过生日你准备送什么生日礼物？”
　　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太阳穴像是被人打了针强效薄荷剂。
　　“生日？”
　　“对啊......”宁牧有些诧异，“他下个月过生日，你不知道吗？”
　　“他的生日不是1月吗？”林朝雨想到了自己之前在网上查到的结果。
　　“你记错了吧？他生日是11月，我年年给他过生日，怎么可能搞错？”
　　宁牧没察觉到林朝雨的异样，自顾自道:“你说我送机车还是送个跑车好一点？算了，我最近手头有点紧,而且顾浥好像也不是很缺车......”
　　他沉思了一会儿又转向林朝雨问，“你觉得送什么比较好呢？”
　　“我也不知道。”林朝雨还深陷在弄错了顾浥生日的自我诘问中，胡乱回答着宁牧的问题，惶神间不忘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