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光(近代现代)——灯花何太喜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9 08:31:46

  “你别,别生气,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
  “那为什么出了事情不找我?”顾浥垂眼看着他,“为什么先打电话给杨衡?”
  “林朝雨。”
  “他比我更值得信任吗?”
  林朝雨的眼底满是迷茫,他痛苦地蹙了蹙眉。
  “我不知道......”
  顾浥看着他因为醉酒而不舒服的样子,觉得再问下去自己有些欺负人了,于是拉着林朝雨的手,扶着他在床上躺了下来。
  “好了,该去睡觉了。”
  林朝雨点了点头,乖顺的任顾浥替他盖上了被子。却在顾浥离开的前一秒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顾浥回过头,看到了在床头灯下林朝雨被映照的亮晶晶的眼眸。
  “别害怕,这盏灯我不关。”
  “顾浥。”林朝雨突然郑重其事地喊了声他的名字。
  “嗯?”
  “你最重要了,比别人都重要......”林朝雨说着拉了拉他的手腕,笃定道。
  顾浥愣了一下,心中一个小小的念头仿佛被点燃了引线一般“嘭”地炸起了火花。
  在顾浥看来,林朝雨和他之间总保持着安全距离。
  不管是七年前还是现在,他说过最多的话永远只有对不起和谢谢你。
  可就在林朝雨说出“你是最重要的人”的那一瞬间,他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甚至连带着些细枝末节在顾浥的脑海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送药,挡伤,永远都是怕给自己惹麻烦......
  顾浥再怎么迟钝,心中也该有所猜测。
  他沉了沉眸子,看向林朝雨的眼中染上了一丝晦暗不明的意味。
  “林朝雨。”顾浥转过了身在床边坐了下来,垂眼看向了林朝雨还攥着自己的手腕沉声道。
  “你是不是喜欢我?”
  听他这样说,林朝雨的头猛地一抬,眼底闪过了一丝错愕,下一秒却直接松开了顾浥的手,头往被子里缩了缩。
  “怎么不回答?”顾浥上前去掀他蒙在头上的被子,却被林朝雨死死地揪住了被角。
  顾浥叹了口气,“好了,我不问你了,把头伸出来。”
  林朝雨果然不再抵抗了,他把头探了出来,整个人翻了个身子背对着顾浥,干巴巴地说。
  “我要睡觉了,晚安。”
  “嗯。”顾浥伸手把床头灯的亮度调低了一些。
  “晚安。”
  顾浥起身走出了主卧,为了防止福宝半夜溜进去,顺便用钥匙把门反锁了起来。
  他换掉了沾上了林满眼泪的的睡衣,又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时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了。
  顾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发烫,起身去药箱里翻出来了支温度计,又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滴——”
  电子温度计响了一声,顾浥看着那个又高出了正常体温的数字闭了闭眼睛,把冰镇矿泉水轻轻地贴在了额头上。
  “福宝。”
  顾浥喊了一声。
  预料之中的沉重猫躯却并没有向他靠近。顾浥有些不耐烦地抬了抬眼皮,看着福宝正窝在客厅角落的猫窝里睡得香甜。
  他起身走到了猫窝旁,一把将福宝抓了起来,强硬地带到了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顺起了它的毛。
  福宝被顾浥吵醒了,喉咙里不满地咕噜了两下。它不高兴地甩了甩头,仰起脑袋对上了顾浥阴沉的脸,又非常窝囊地趴了回去。
  动物疗愈法——这是Hazel之前告诉顾浥的,心情烦躁时可以通过抚摸动物排解内心的压力。
  可是眼下顾浥的手指搅在缅因猫长长的毛发间,内心烦扰的思绪却没有丝毫的缓解。
  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感觉?
  从林朝雨口中听到的话太过意外。顾浥一时有些难以平静,他想了想,拿起了手机给Hazle打了个电话,却是无人接听。
  于是他退而求其次,转手拨通了宁牧的电话。
  “喂——”
  对面几乎是立刻接起了电话,宁牧懒懒散散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问你个问题。”顾浥说。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电话对面一阵沉默,片刻后宁牧一副见鬼了的语气从对面响起。
  “顾浥。大晚上的你别吓我,你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顾浥觉得有时候人还是不能退而求其次的。
  “你不知道我就挂了。”
  “别别别——”宁牧急忙说,“就是老想着她呗,想见她,想跟她说话……”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转口问,“怎么,你喜欢上谁了?”
  “不是......”顾浥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遇到了一个人,感觉他对我很特别。”
  “不是纪秋池?”宁牧开口问,听到对面的顾浥一阵沉默,断言道。
  “你既然都能感觉到,那她八成是对你有点意思了......”
  “你有情感障碍,这方面本就迟钝。既然你都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我估计人家肯定多少对你有点意思——”
  “谁啊?”宁牧好奇地八卦道,“你别忘了,你跟纪秋池可是要订婚的,又去哪惹上红颜祸水了,快跟我说说。”
  顾浥在心中估摸了一下宁牧口中八成的分量,开口问。
  “那他为什么不说呢?”
  “说什么?”宁牧没反应过来。
  “说他喜欢我。”
  “......”
  宁牧感到一阵无语,沉寂了片刻后反问,“你知道什么叫暗恋吗?”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你今天晚上不是去解决你朋友的事了吗,怎么突然有心情问这个……你朋友怎么样了?”
  “已经睡了。”顾浥说。
  “哦。”宁牧应了一声,猛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他已经睡了?”
  顾浥怀疑宁牧的脑子可能有点问题,又听到他问,“你在他家留宿了?”
  “没。”
  宁牧心道还好。
  如果顾浥多番拒绝跟他通宵而愿意在别人家留宿,他会觉得两人的友谊可能就要到尽头了。
  结果一口气还没松,又听到顾浥说:“他在我家。”
  “什么?!”
  宁牧如遭遇了雷劈一般吼道,“你让他在你家睡觉了?!”
  “顾浥!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从来都没有让我在你家留宿过,连客卧都不愿意让我睡!!!你跟他才认识多久啊?!”
  顾浥被吵得耳朵疼,“他喝醉了。”
  “那我之前喝醉了,你也没管过我!你都直接——”
  宁牧的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到对面传来了一阵忙音。
  他悲痛欲绝的挂掉了电话,听到房间的门被敲了敲。
  “阿牧,出什么事了?这么晚还没睡觉吗......”宁淮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宁牧推开房间门,看着站在门外一脸关切的宁淮,一把抱住了他。
  “哥——”他扯着嗓子委屈道。
  “顾浥跟我不是天下第一好了——”


第33章 断片
  林朝雨是被吵醒的。
  像是什么尖锐的物体在门板上抓挠的声音,有点类似指甲划过黑板,听得人心底一紧。
  他揉着太阳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愣。
  记忆停滞在了警局,林朝雨依稀记得是有什么人来把自己接走了,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
  他拍着脑袋想了想,回应的却只有来自颅内的阵痛。
  林朝雨缓缓地坐了起来,顶着有些沉重的眼皮四处打量了一下。
  房间很大,身下的是张一米八的双人大床,床上却只放了一个枕头,被套和床单都是浅浅的灰色。
  屋内打扫得很干净,没有摆置什么多余的物品,就连装修也走的简洁路线,隐隐透出了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吵闹的声音还在孜孜不倦地响着,是从门外传来的。林朝雨的头本来就疼,眼下被这声音吵的更难受了。
  他掀开被子想要起身下床,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也被扒了个干净,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内裤。
  于是刚伸下床的腿又缩了回来,林朝雨看着床上的被子,脑子缓慢地转了个弯。
  不确定似的,他的鼻尖靠近被子闻了闻。这一闻,林朝雨整个人一下子僵在了床上。他的大脑宕机了片刻,不可置信的又凑近嗅了嗅。
  被单上散发着一股好闻的、令人心安的味道——让人联想到树木和雨水。
  让林朝雨想到了顾浥。
  这是顾浥家。
  林朝雨记得顾浥身上的味道,同这个房间里的很像。除了顾浥,他没在其他人身上闻到过类似的气味了。
  他坐在床上,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正想着,门外的动静突然停止了。随即“咔嚓”一声,门把手转了转,林朝雨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往被窝里钻,但是没来得及,视线猛地对上了推门而入的顾浥。
  “醒了?”
  顾浥声音中带着哑意,看样子也是刚刚睡醒。他穿着浅灰色的睡衣,一贯打理的服帖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整个人褪去了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模样,倒显得出了少有的亲和感。
  林朝雨没有见过这样的顾浥。以至于他盯着眼前的人一时之间忘记了移开视线。
  再次回过神时,顾浥已经走到了床边。
  “是被福宝吵醒的吗?他早上会挠门,刚刚给它添了粮,一时半会儿不会折腾了......”他说着微微俯身,很自然地替林朝雨抻平了卷起的被沿。
  “要再睡会儿吗?”
  “不睡了......”林朝雨将被子往上拽了拽,不自然地躲开了顾浥的眼睛,磕磕巴巴道,“我,我,昨天晚上......怎么会在你这里?”
  顾浥在床前站定,看着林朝雨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朝雨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开口,“我只记得自己喝醉了,报了警。”
  他说着抬头看了顾浥一眼,小心翼翼地问,“是我打电话麻烦你来接我的吗?”
  见顾浥脸色微沉,垂着眼睛没有说话,林朝雨的心也跟着一沉,连忙道。
  “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想打扰你的......昨天晚上麻烦你了。”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被子,关于自己为什么会睡在主卧的疑虑也没敢问出口。
  林朝雨怕讨嫌。
  说多错多,既然问题已经产生了,唯一的办法就只有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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