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光(近代现代)——灯花何太喜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9 08:31:46

  提醒他——哦,你对顾浥说了谎。
  你骗了你最爱的人。
  林朝雨抱着砂锅跟在顾浥的身后,判断着有关王文元的事说出去的算是个什么分量的谎言。
  电梯门缓缓合上,他站在顾浥偏后的位置,能看到眼前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和将合身衬衫撑起的宽阔背脊。没来由地想到了七年前自己曾经问过顾浥的那个问题。
  我们算是朋友吗?
  真是年少无畏,林朝雨想。
  如今的他早已失去了问这个问题的勇气,甚至连面对顾浥都无法再如当年那般坦然。
  进了屋子,林朝雨把袋子放在了岛台,先将砂锅架在了燃气灶上烧上了水,开始淘米。超市买的瘦肉是搅碎的,他从袋子里拿出了几皮蛋剥好切碎放在一旁备用,又开始洗小葱。
  顾浥回到卧室换了一套家居服出来,坐在岛台前的高脚椅上看着林朝雨的身影在橱柜前忙碌。
  以至于林朝雨回过头时,正好与坐在岛台前喝水的顾浥对视。
  “你要不要量一下体温?”他被顾浥看得有些不自在,洗菜的动作都笨拙了许多。
  “已经量过了。”顾浥说,“已经降一些了,不要紧。”
  “哦。”林朝雨应道,握着菜刀的手慢慢地将小葱切碎,放进了旁边的瓷碗里,又试探开口。
  “那你要不要回卧室休息一下......”林朝雨小心翼翼道,“这个粥还要煮大概一个小时。”
  “不用。”顾浥说着抬眼看了林朝雨一眼,不经意问。
  “房子找到合适的了?”
  林朝雨不想在顾浥的面前表现的太过被动,想到了之前杨衡的提议点了点头。他不知道王文元之后还会不会找上门,房子当然是要换的。
  “之前杨衡说他们的房子正好缺了一个合租的,我还在考虑。”
  “合租?”顾浥眸色一沉,想了想说。
  “我在餐厅附近有空的房子,你先搬去住?”
  “不行。”林朝雨下意识拒绝。
  “为什么?”顾浥问,“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就是,不行。”林朝雨的脸憋的有些红,半天后支支吾吾地说,“太麻烦你了。”
  他在这件事上格外的执拗,顾浥没办法,又不想让他去跟杨衡合租。
  “那就不要换房子了。”
  “什么?”林朝雨看向他。
  “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顾浥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抬眼去看林朝雨的反应。
  “你还需要躲着他们吗?”
  果然,下一秒林朝雨的眼神逃避一般的移到了水池旁。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是……是房东那边,我之前跟他说好了,不续租了……”
  “是吗?”
  顾浥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起身来到了林朝雨的身后,将他堵在了自己和橱柜间。
  感受到了顾浥的突然靠近,林朝雨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他想要往右侧让一让,顾浥却将手撑在了橱柜台面上,挡住了他的去路。
  属于顾浥身上的独有气味带着温热将林朝雨包裹,他的脑子一下子乱成了浆糊。
  离得好近......
  林朝雨出神地想着,听到顾浥开口。
  “林朝雨。”
  “你是不是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
  林朝雨的眼底闪过一丝惶惑,下意识地辩解,“我没有……”
  “那为什么不说实话?”
  顾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有些控制不住,把工作中质问下属工作的语气带到了林朝雨身上。
  “你是觉得那些人还会去找你,才执意要换房子的。”顾浥垂眼看着面前的林朝雨扶着橱柜台面的手越抠越紧。
  “他们会找去你家里,那以后也会找来餐厅......”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连工作一起换了?”


第36章 点到为止
  林朝雨的喉咙一紧,迟钝地反应过来顾浥话中的意味后,脚步向后退了退,整个向后缩去。
  这话听上去像是在赶他走。
  尽管不确定顾浥的意思,但这称得上是质问的言语在林朝雨听来还是太过残忍了些。
  他的后腰硌在冰冷的大理石桌案上,激得整个人一哆嗦。
  林朝雨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是镇定的,声音却还是不可控制的带上了几分颤意。
  “味来工作环境好,待遇也不错......”
  他说着鼓起勇气,微微仰面去看顾浥。
  因为不敢把头抬得太高,卡着视角只能看到顾浥的下巴和凸起的喉结。林朝雨看着顾浥的喉结滚了滚,却没有发出声音。
  砂锅里的水恰逢其时地滚了起来,“咕嘟咕嘟”的将热气往外顶。
  林朝雨终于得救了。他咽了下口水,小声提醒道:“水开了。”
  顾浥这才收回了撑在林朝雨腰侧的手,起身让了让。看着林朝雨有些慌乱地跑到了砂锅前,小心地用衬布垫着掀开了锅盖向里面添米。
  做完了手上的事情,林朝雨站在离顾浥两米开外的位置有些不安地摩挲了一下手指,琢磨了半天缓缓开口。
  “你不想让我在餐厅工作了吗?”
  顾浥被林朝雨问得一愣。他只是想从林朝雨口中听句实话,却没想到眼前的人抓错了重点。
  林朝雨继续说:“我签了合同的,离职要付违约金......”
  他低垂着头,像是要极力劝说顾浥留下自己一样的补充道:“我不会影响餐厅的工作的,我的剁椒鱼头做的很好,新来的替班也说我做的好......”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甚至带上了些恳切的意味。
  “我会处理好我的事情的,别开除我行吗?”
  “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林朝雨仍旧低着头不敢去看顾浥的表情,话说得格外认真又郑重。
  他需要这份稳定的工作来摆脱家庭的控制......更何况好不容易跟顾浥的人生产生了些许交集,林朝雨实在不想轻易放弃。
  可一想到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把王文元惹来了餐厅,给顾浥添了麻烦。
  林朝雨又觉得自己可恶极了。
  自私又可恶。
  愧疚的滋味是苦涩的,更别提对方还是顾浥。
  林朝雨几乎想要改口了。说他会离开的,离开味来,再另找一份工作。
  “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浥恍然从咄咄逼人的气势中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放缓了语气解释。
  “事情我已经找人去处理了,找不到合适的房子也可以先不换。”
  “什么?”
  林朝雨闻言,慢慢地抬起了头,看着顾浥的眼底满是惶然。
  “王文元的事情我已经找人去处理了,他以后不会再去纠缠你了。”
  林朝雨思绪一滞,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顾浥的话。
  “你……你都知道了?”
  “那......”他支支吾吾地问,“你,你是怎么找人处理的?”
  顾浥似乎并不想过多讨论这件事。
  “怎么,你很关心他?”
  “不是......”林朝雨攥紧了手指,想到了王文元像鬣狗一样盯紧猎物死咬不放的眼神。
  “他那种人,被缠上了......很难甩开。”
  “这样......”顾浥淡淡应了一声。
  “那你呢?本来准备怎么甩开他的呢?或许你可以教教我......”
  “毕竟我不太擅长跟人耍手段。”
  他的话语听上去像是拐了个弯,字里字外带着些另有所指的意味,说着还不忘去看林朝雨的反应。
  眼前的人低着头,脸红得像只熟透的基围虾。
  林朝雨显然是没听出顾浥的言外之意,心里还在想着要怎么回答顾浥的问题,听到他开口说。
  “我有些困了,去屋里休息一下,你累的话可以去客卧。”
  聪明人要学会点到为止,顾浥深谙此道。他起身进了卧室,留下了林朝雨一个人在客厅。
  随着卧室门“咔嚓”一声被合上,林朝雨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扶着岛台慢慢地坐了下来,复盘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回想自己在顾浥面前撒了多少谎。
  不想还好。
  这一想林朝雨可悲的发现,他睁着眼在顾浥面前说了半天瞎话。
  热气从心口蔓延开来,林朝雨觉得自己的脸烧的发烫。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低头看到福宝迈着优雅的步伐凑到了岛台附近,“噌”一下跳上了桌子。
  林朝雨吓了一跳,伸手把桌上的杯子推远了些,想把猫抱下去,又实在是害怕。
  “福宝。”
  他小心地叫了一声,试探地将手伸向它的头摸了摸,商量似地开口。
  “你可不可以不要上桌子?”
  福宝的脑袋顶了下林朝雨的手心,高傲地仰起头看了他一眼,吓得林朝雨的手一缩。
  他向后躲了躲,看着福宝俯身在岛台上嗅了一圈,慢悠悠地在桌面上卧了下来,金棕色的瞳孔牢牢地锁在了自己的身上。
  林朝雨不知道为什么被猫盯着也会有些不自在。他轻手轻脚地把岛台上的玻璃制品转移到了安全的区域,在离福宝三米远的距离坐了下来。
  “你好像顾浥啊......”
  他盯着福宝看了一会儿,突然小声感叹道。
  说完又很心虚地看了眼主卧的门,慢慢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林朝雨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眼皮开始打起了架。他没有午睡的习惯,平日餐厅里这个时间正忙,厨房内又闷热,人来人往的,自然是没有犯困的条件。
  可是眼下屋里的温度正合适,小火慢熬的米粥在砂锅里闷闷地翻涌着沸腾的小气泡,整个客厅都弥漫着一股温暖浓郁的米香。
  林朝雨的头栽了几下后,终于有点撑不住了,他用手机设置了一个闹钟,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沙发很宽敞,林朝雨向后移了移,将后背倚在了沙发背上,脚就离了地。就睡二十分钟。他这样告诉自己,然后就缓缓合上了眼睛。
  睡眼朦胧间,林朝雨看到岛台上的福宝似乎是动了动,但他实在是太困了,闭上眼睛后人就失去了意识。
  这一觉睡了很久。
  林朝雨再次睁开眼睛时,脚边一片热烘烘的。他动了动有些酸困的四肢,发现自己整个人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还盖着层薄薄的毛毯。
  福宝趴在他小腿边的位置,温热的肚皮正好贴在他的脚上。
  林朝雨猛地坐直了身子,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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