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光（近代现代）——灯花何太喜

　　他松了口气，刚想要向门边走去，一只手突然从后方搭上了肩膀。
　　“你是这儿的厨师吧？看你刚从厨房出来......”
　　听到这个声音，林朝雨身形一滞，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一般愣在了原地。
　　他没有回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胸腔之中仿佛是被塞进了一块棉布，堵得他穿不上来气。
　　那只手在林朝雨的肩膀处狠狠地捏了一下，他一阵吃痛，差点要叫出了声。
　　手的主人慢悠悠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将手收了回来。下一秒从林朝雨的身后绕了上了前来，带着挑衅的意味低低笑了一声。
　　“你是厨子吧？推荐几个菜？”
　　林朝雨的帽檐压得很低，以至于王文元根本看不到他惊慌失措的双眼。下一秒直接拉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往包厢里拉。
　　他铆足了力气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开王文元的控制，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或许是这阵挣扎引来了王文元的不悦，他带有威胁意味的声音在林朝雨的耳畔响起。
　　“我只想跟你好好说几句话，你非要在这里跟我犟吗？”
　　“你信不信我把这家店给砸了？”
　　林朝雨低着头，只能看到自己的脚尖和餐厅的米白花纹瓷砖，听到了王文元这样说一下慌了神，身子一下子就松了力。
　　“这位客人，他现在是换班时间。”杨衡端着托盘，看到了这一幕上前解释道。
　　“没事......”林朝雨扯了个有些勉强微笑，“我给他们简单介绍一下就行，你去忙吧。”
　　王文元将林朝雨拉进了走廊尽头的包厢里，粗暴地扯下了他的口罩和帽子。
　　包厢里带上王文元一共有四个人。椅凳划过地面的声音刺耳，王文元在凳子上坐下，看着林朝雨道：“过来坐啊？愣着干嘛？”
　　林朝雨站在原地没动，过了一会儿声音颤抖着开口。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房间内传来了一群人的哄笑，林朝雨听到一个人开口问，“元哥，他问你想干嘛？哈哈哈哈......”
　　“要不你给兄弟几个说说，你为了这小子，又是带人去堵他弟，又是带人去他们家砸的，现在又带着兄弟几个蹲这小子蹲了这么多天，究竟是想干嘛？”
　　王文元在阵阵起哄中起身，一把掐住了林朝雨的下巴逼着他将头抬了起来，“你说说我想干嘛？”
　　就像王姨说的一样，王文元面凶。他的眼睛像锁定了猎物的鹰隼一般紧紧地盯着林朝雨，肆无忌惮地在他的脸上扫荡。
　　林朝雨被那双眼睛盯着，整个人就想往后缩，下巴却被眼前的人紧紧地捏着，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了一样。
　　下一秒王文元松了力，林朝雨向后退了几步，后背紧紧贴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这么怕干嘛？”王文元低头，将指关节捏的嘎巴作响。
　　“这几年在那里面待得无聊，出来了就想找你这个老朋友叙叙旧，没成想你还跑了......”
　　“林满。”王文元步步逼近，将林朝雨堵到了墙边。
　　“你说你躲着我干嘛？我还挺喜欢你的呢。”
　　--------------------------------------
　　顾浥，你再不来你老婆要去跟别人住了。


第24章 不喜欢他
　　包厢内烟雾缭绕，尼古丁散发出的刺鼻气息让林朝雨窒息。
　　林朝雨整个人被王文元逼在包厢狭小的角落，心脏如擂鼓般地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膛一般。
　　眼前人的存在像是一堵能够隔绝氧气的真空气墙。一时之间所有过往的思绪在林朝雨的脑海中翻腾不停。他一只手撑着墙壁，弯着腰不住地干呕了几下，脸色难看的要死。
　　站在身前的王文元因为他的反应后退了几步，看着眼前呕的眼泪都出来了的林满愣了一下，骂了句脏话。
　　“艹？！老子就这么让你恶心吗？”
　　众人又是一声哄笑。
　　朋友？林朝雨垂了垂眼睛，勉强直起了身子，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你想做什么？为什么要纠缠我？”
　　王文元蹙眉道：“纠缠？不是给你答案了吗？喜欢你。”
　　他又放松地在一旁的餐桌前坐了下来，抖了抖手中的烟蒂。林满垂着眼睛，看到那灰白色的烟屑落在了餐厅包间带着浅色漂亮花纹的瓷砖上。
　　像骨灰一样。
　　“林大厨什么时候下班？我们也不做多余的事情，只想找你聊聊天——”
　　“而已。”
　　王文元特意咬重了后两个字，露出了那两排因常年吸烟被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
　　“只是陪我们出去喝场酒，你在这里的事情我也不会告诉你家里人......”
　　“你在躲着他们是吧？”王文元吐了口烟，眼睛眯了眯。
　　“是不是还不知道我是怎么找来南城的？你打钱回家里的那个银行账户被我查了个遍，找到这里并不难......”
　　“只是......”他说着停顿了一下，手指在餐桌上“笃笃”叩了两下，“你工作的地方你家里的人还不知道，你说他们知道你在这里了，会不会像水蛭一样紧紧地贴着你，直到把你身上的血吸干？”
　　林朝雨深吸了一口气，掏出了手机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是冷静的。
　　“我不会跟你们走的，如果你想把这件事情告诉我家里人也随你......”
　　“你们在这里吃饭可以，但是如果要闹事，我会报警。”
　　王文元的那个“陪”字说的很是巧妙，但是林朝雨又不是傻子，要是真的跟王文元走了，恐怕到时候连报警的机会都不会有。
　　“报警？”王文元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扔掉了手中的烟头，鞋尖捻灭。
　　他四下打量了一下装潢精致的餐厅，慢慢地拨弄了一下餐桌上的那只水晶花瓶。舌尖顶了顶口腔内侧。
　　“林满，你不也喜欢男的吗……为什么就不能跟我试试？”
　　“我，我没有……”林朝雨听他这样说，瞳孔中露出了讶异的神情。
　　“你没有？”王文元轻笑了一声，“当年从警局出来后我一直不甘心，背地里打探了你不少事情，还有当时和你一起的那个人......是叫顾浥是吧？他现在倒是风生水起，餐厅都开了。”
　　林朝雨身子一僵，下意识地将头偏到了一侧。
　　“你是因为他才来这里工作的？”
　　“不是。”林朝雨很快地否认，“我们只是普通同学，我跟他......”林朝雨下意识地攥紧了手。
　　“不熟。”
　　王文元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笑道：“听林正明说，你这些年也一直没有谈过恋爱，不是喜欢男的，是不行吗？”
　　他显然不相信林朝雨的话。
　　“林满，你说说你，你跪着舔着，人家肯搭理你吗？他可是顾氏集团的少爷……你呢？”
　　“看看你这一身。”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朝雨的衣着，悠悠开口，“你说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没有，我不喜欢他。”林朝雨否认道，“他现在只是我的老板，我的事情......和他没有关系。”
　　“这么急着撇清他啊？”王文元眯了眯眼睛，语气又放软了些。
　　“林满啊，我们真的没有什么恶意，也不想为难你。”
　　“这样，你就今晚陪我们喝场酒，咱们也算是两清。”
　　两清什么，林朝雨不觉得他有什么好跟王文元清的。
　　王文元看出来了他的犹豫，解释道：“你放心，真的只是喝酒，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他又露出来了一副好人的做派安抚道：“真的就是好几年不见，林朝雨，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当时的事如果吓到了你，我给你道歉。
　　“我那时候冲动了，这样，地方你选。”王文元说着摊了摊手，“就当我赔个不是，你要实在不放心，在这里也行......到时候要是我们真的做了什么，你想报警随时都可以。”
　　林朝雨站着没有动弹，又听到王文元缓缓开口，“如果你要实在是不愿意就算了......”
　　他说着拿起了桌上的菜单饶有兴致地翻看了起来，“说起来当年在巷子里被顾浥踹的那几脚还真是狠，你说你们这餐厅出什么事了可以找老板呢？”
　　林朝雨心里一紧，听到王文元继续道。
　　“也算是萍水相逢一场，这么多年没见了，你说我要不要也见见他？”
　　“好。”林朝雨慌张开口，“我答应你，但是……” 他抿了抿唇。
　　“不要在这里。”
　　“这就对了么......”
　　王文元笑了笑，“那先上些菜吧，我就在这儿等着你下班。”
　　林朝雨推开了包厢的门走了出来，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
　　“朝雨，那包厢里那几个人是谁……”
　　杨衡看着林朝雨的脸色不好。看样子林朝雨和那几个人是认识的，不然也不会答应将他们的账单从他自己的工资里直接划掉。
　　杨衡见他不说话，斟酌着开口。
　　“你跟他们认识啊……”
　　林朝雨这才反应过来，慢慢点了点头，只和杨衡说是自己老家的人。
　　一下午林朝雨都心不在焉的，时间很快到了六点。他回到更衣室解掉了身上的围裙，拿起手机看到了顾浥的未读消息。
　　浥：晚上下班后我来接你。
　　没说是要做什么，大概是约他一起吃饭吧。
　　林朝看着对面头像框中那只名叫福宝的缅因猫抿了抿唇，手指在对话框中慢慢地打了几个字。
　　“对不起，我今天晚上有事情。”
　　“改天可以吗？”
　　他摁灭了手机，换好衣服走出了厨房，跟换班解释了一下。
　　“我今天晚上和经理请了假，辛苦你了。”
　　换班跟林朝雨摆了摆手，“你放心走吧。”
　　林朝雨抬脚出了餐厅。王文元一行人像是怕他跑了似的，一看到林朝雨出来，几个人就围了上去。
　　王文元一只手搭在了林朝雨的肩膀上，半强迫性地将他推上了一辆出租车。
　　林朝雨整个人被桎梏在车后座的位置上，他余光瞥了眼车窗外的景象，感觉车子是朝着市中心的方向行驶的。
　　口袋中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了起来，林满身子一滞，反应过来时王文元的手已经伸进了他的口袋。
　　“顾浥？”王文元一只手拿着烟，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人向林朝雨笑了笑，“不是说你们不熟吗？”